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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肌肤 ...

  •   “现如今,这阵法错成了什么阵?”

      “臣不敢妄言,还需验证。”元子戌拱手,亟待谢无咎准许。

      后者挥手,随他去。

      元子戌先是走向沈昭,示意他伸出手腕。那手腕经过精细包扎,此刻看不出下头的具体情况,只能瞧见渗血的纱布。

      “沈大人这手,可还疼。”

      “这宫中的大人还真是会变脸。”阿烨站沈昭身后,嘴可是一点没闲着,自打元子戌进来,他这脸就没好看过。“分明之前还对我家大人凶狠无比,此刻又开始卖乖了。”

      “阿烨,不得对元大人无理。”沈昭的这声呵斥,实则是维护。

      谢无咎没出声,只默默看着。

      元子戌自知理亏,只得低头,“沈大人,方便您将这纱布拆开吗?”

      “这位大人安的什么心,我家大人血都要流干了,刚才包好止血的伤口,竟是又要拆开来吗?好没道理!”

      沈昭此次严厉不少,该适可而止了。

      “阿烨。”

      “阿烨失礼了,元大人勿怪。”沈昭两面周旋,又扯开手上缠好的纱布。

      “家主!”
      “沈昭!”

      一旁的谢无咎竟也出声阻拦。阿烨关心他的安危他早已习惯,这暴君是怎么回事儿?不是方才信誓旦旦要用血月祭取他的命吗?

      真是善变。

      可惜沈昭的动作太快,不一会就全部显现出来,那血淋淋的伤口此刻却光滑无比,就像是……

      就像是方才被治愈的——

      沈昭没思索就看向谢无咎的手腕。他倒是自己下手割了手腕,他的伤又是谁添上的。

      再者,他手上的伤口怎会频空消失?

      “沈大人,伤口怎么没了?”元子戌满脸惊恐,仿若自己的猜测又错了一般。

      “陛下,您手上的伤口还在吗?”

      谢无咎也应当想到了,咳了一声,“方才沈卿替朕治好了。”

      “那便没错了。这血月祭与系心术同宗同源,若是阵错了,大多都错成了系心术,这系心术……”

      “系心术所系二人,生死相同,伤痕互通,痛感相连,气运相系,传说是……”沈昭接过元子戌的话,将这系心术的具体预备讲清楚。

      谢无咎看他说到此处顿了,着急地追问,“是什么?”

      “是仙侣之间的海誓山盟——”

      “胡言乱语!”

      元子戌也只是接着沈昭的话实言相告,却被谢无咎突然的发怒吓得震颤了一下。

      沈昭发现,这位元大人,似乎不像外界传言这般,对当今帝王不敬,反倒还有点太过尊敬的意思,像第二个李权。

      “陛下切莫动怒,这元大人与臣所听闻的都是传说而已,这世间哪里有什么神明。”

      “是啊,陛下,这世间除济苍和瀚月两位上古神得供奉之外,还没有其他仙侣呢,再说这两位上古神都是男性,所以更是无稽之谈了,臣失言了。”

      谢无咎脸色涨红,“你们二人在这儿吵得朕头疼……就说这术,怎么解?”

      元子戌遗憾地摸了摸长髯,“还未找到破解之法,这巫术阵法一类,沈大人比臣精通百倍。”

      沈昭倒是知道怎么解,只是放在谢无咎身上,这个解法不太现实。

      “我族禁书里,有此类秘法之解。不过我不曾看过,还得……回玉山一趟。”

      “不可。”元子戌立马拒绝,“如今的状况,沈大人还是不要与陛下分开的好。还望沈大人以陛下的安危为重啊。”

      事情就这样进入两难的境地。

      谢无咎不可离宫,但此术也不可不解。

      “朕记得,这济苍大典不是将至,那今年便摆驾玉山祭祀罢。”

      沈昭也没想到,自己还没进京几日,便又要在半月后随谢无咎回玉山。

      祭祀一事定了下来,需要操持的事情便太繁杂。不过这些繁杂事落不到沈昭头上,他本就身体虚弱。

      这半个月,谢无咎托李权往沈府送的东西,快把新建的仓库堆满。

      阿烁和阿烨冷脸对了沈昭好几日,但熬药补身子的举动丝毫没有懈怠。

      朝中风声很盛,说这位新封的国师颇得陛下赏识,新进贡的名贵药材一个劲儿往国师府送。

      只有沈昭,一不去上朝,二不理闲话。终日是吃了睡,醒了服药,然后又睡。

      不过,休息这么久,他依旧脸色没有好半分。阿烁也想不通,那些名贵的药材补到哪里去了。

      沈昭也不说,只是身上疲累,梦里又精神紧绷。其实躺在床榻上闭眼也没有睡着,因为一睡着,就是那个剜心的浑身是血的男人。

      而且每一次都距离更近,有时甚至差点可以看清那张脸。

      可能是梦中的人太惨,如此打扰他睡觉,他居然还是恨不起来,只是觉着无奈。

      就跟之前谢无咎的命需得他献祭性命来救一样的无奈。

      阿烁阿烨倒也笑脸相迎了,不过阿烨近几日同他说话都隔着八丈远,沈昭前几次还没瞧懂,后来观察两日,才明白他是被迷药迷怕了。

      那日,沈昭挑了吃饭的时候,从腰间拿下那个装着迷药的小瓶,将瓶口打开展示给阿烨看。

      后者原本缩了回去,看到瓷瓶里什么都没有,才愿意坐近了一些。

      “我带的迷药都已经用完了,最近也没有精力做这个,你不必担心。”

      阿烨大吃一口红烧肉,嘴角下别着,“我原先从没怕过什么迷药的,就只有家主你,我对你敞开后背,你使劲迷晕我……”

      沈昭讨好地夹了块肉给他,“此事错在我,我这整瓶三步晕都用在了你身上,属实是有些心疼的,下回……我若是还要用,先跟你说,让你准备好可好?”

      “……”

      兄弟两都沉默了,一个人选择埋头吃肉,另一人一味喝茶。

      “家主,明日启程,李公公来信,说您和陛下同乘。”

      阿烁被打岔,差点把正事儿忘了,顺手掏出怀中的书信。

      沈昭摆手没收,点头:“我知道了。”

      “为何要与那暴君同乘?”

      现在,谢无咎是阿烨的火绳,一点就燃。但凡是提到与谢无咎相关的事情,他嘴上是饶不了两句的,元子戌更甚。

      “一个人乘不得那马车?”

      沈昭伸出筷子敲了他的手背,“都说了此地是皇城,天子脚下说天子坏话,你还是头一个,不嫌命大?”

      “阿烨,这件事要听家主的。”阿烁也在一旁好言相劝。

      沈昭听着却不是那么对味儿,“这话什么意思,别的话就不听我的了?”

      “性命攸关的事情,可以由着家主胡来一回二回,这第三回,我和阿烨这关,您绝对过不去。”

      “不会再有什么性命攸关的大事了。”

      雪洋洋洒洒的飘落在房檐上,堆叠在院子里,阿烁怀疑地摇头。

      “我看大雪连下一月未停,雪未停,凶兆便还是潜伏在身边,家主安心养病,我和阿烨定会护好家主周全的。”

      沈昭身侧四处都是阿烁吩咐下人点好的炭火,连手上都无时无刻抱着暖炉。

      顺着阿烁的目光,从窗户的缝隙望出去,寒冬的雪还没有停止。

      这屋里太温暖,他已忘记了这个寒冬,会在不经意间冻死无数的性命。

      “明日早些进宫吧。”沈昭放了筷子,早已没有胃口。

      阿烁点头记下,却将沈昭的碗要了过来,盛了小半碗热腾腾的鸡汤,塞到沈昭手里头。

      “其他的就不强求家主喝下了,只是这鸡汤,熬制的药材十分名贵,家主还是补一补为好。”

      沈昭抗拒的眼神僵持了两秒,便在两位随从的“威胁”下屈服。闷头喝下油腻的鸡汤,忍住反胃,脸色不佳的重新倒回了榻上。

      “吃完收走关门,我再休息一会儿。”

      ----

      皇帝摆驾祭祀的场面,那是一阵山呼不可概括的。万民跪倒在陛下尊贵的轿辇之前,恭送他们的君主前去祈祷来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京城距离玉山不过半日车程,带的随从早已把厚厚的雪路踩薄见水。

      沈昭软绵绵地坐在宽敞舒适的马车里,气氛却有些尴尬。

      两个大男人,同乘一辆马车,不知道这位陛下是怎么想的,哪根筋又错了。

      沈昭只要提出一点不满,谢无咎就以系心术为挡箭牌,说自己天子安危寄托在一介不能保护自己的凡夫俗子身上,并且身体还虚弱不堪。

      这一点沈昭是持反对意见的,他只是生病,并不是虚……

      不过陛下向来是以自己的意愿为圣旨,哪里听得进去旁人的谏言,偏要拉着他来坐。

      同乘之前是不甚满意的,同乘之后……

      沈昭嘴角带笑,这上好的马车和布置,软垫软的就算是坐三五日也不会劳累疲乏,还随时有小零嘴奉上,同乘多久,他都可以同意。

      毕竟他向来是个能屈能伸的人。

      不是自家马车,沈昭不会太放肆。只是像个贵家公子一样坐得庄重,手里还拿着一本道德经在瞧。

      巧的很,今早沈昭瞧见阿烁手头在看,他想着许久没温书了,就借来把玩一下,现下正好消磨时间,免得两人尴尬。

      谢无咎的目光一向灼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肌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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