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绒花在怀》柴米下油锅

5、第 5 章 第五章

　　第五章
　　周六天气晴朗，宜出门。

　　因为蒋承晔上午还有兼职，因此顾青乐与他约定了下午两点开始补习，地点在圣兰附近的咖啡馆。

　　下午一点五十分，顾青乐提前了十分钟到达约定地点，此时店内的人不多，只零零散散的坐在店内各处，她环顾四周，没有发现蒋承晔的身影，应该是还没有到，于是顾青乐便先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这个位置临近街道且靠近咖啡馆门口，蒋承晔在咖啡馆外或者一进门都能很好地找到她。

　　服务生带着餐牌上前热情招待，顾青乐拿不准蒋承晔的口味，也不纠结，就点了两杯招牌咖啡，馆内基本每桌都有点，应该是符合大众口味的，相信不至于出错。

　　随后顾青乐把书包里的作业和课本拿了出来，整齐摆放在餐桌上，又掏出手机给蒋承晔发消息，问他到哪里了。

　　消息刚发出去一秒，那头就回复了：“在门口。”

　　顾青乐一抬眼，那道瘦削高挑的身影便映入眼帘。

　　几天不见，他好像更高了。

　　少年的头发此刻稍微有点凌乱，鼻尖沁出一滴汗珠，应该是结束了上午兼职后急匆匆赶过来的，黑色宽大的衣服穿在他的身上，显得皮肤更加白皙细腻，窗外阳光透光玻璃照射进来，似乎为少年挺拔的身姿镀了一层熠熠生辉的金芒，耀眼而夺目。

　　此刻蒋承晔也看到了坐在窗边的顾青乐，便迈着长腿，大步向她走去。

　　“对着我发什么愣啊，几天没见，不认识我了？”少年声线清冽，微微挑眉，神色间满是玩味。

　　顾青乐意识到自己出神了，连忙给自己化解尴尬：“哪有……”

　　蒋承晔半眯眼狐疑地看了一眼顾青乐，却也没说什么，转身从背来的书包里拿出早已备好课的笔记。

　　密密麻麻的笔记摊开在桌上，每一道数学题，都写上了详细的解法，并且根据考察的知识点，还有新的题目写在旁边，从字迹能清晰看出这些新题都是蒋承晔手写下的 。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上蒋承晔的补习课，也不是第一次看他的备课笔记，但每一次见到，顾青乐内心仍会忍不住惊叹，即使蒋承晔这人看着做什么事情都是漫不经心的，但不得不承认，他在给自己补习这件事情上，是真的在很认真的对待。

　　“好吧，那我们现在开始上课。”少年没再继续打趣，他敛起神色，开始了一天的课程。

　　蒋承晔将备课笔记推到俩人中间，手里握着一支笔描画着上面的知识点，眼神是一如既往的专注。

　　反观顾青乐，她的目光一开始还是跟随着少年的笔尖移动的，但不知不觉间，眼神开始时不时瞟向少年那修长、骨节分明的手。

　　蒋承晔的手长得很好，每根手指都修长笔直，肤色不算白，是健康的小麦色，手掌上星星点点黄褐色的茧子并不影响美感，反而为整双手增添了力量美。

　　这不是顾青乐第一次这么感叹，也不是第一次被吸引。没见到蒋承晔的手之前，顾青乐一直不知道自己还有手控这一特质，但见过之后，他的手像是装了磁铁似的，她的视线总控制不住停留在他的手上。

　　蒋承晔渐渐没听到顾青乐的回答，一抬头，就见到本应该专心听讲的的人，此刻正发着呆，于是气不打一处来，用手轻轻地敲了一下她的脑袋：“怎么又在发呆。”

　　顾青乐一时吃疼，回过神来，撞上男生带着轻责的眸子，意识到自己又看着人家的手出神了，一时心虚，轻柔一笑。

　　此刻少女轻轻抚着刚被敲打的位置，清澈透亮的眼眸一瞬不瞬地望着身旁的少年，带着些许求饶的意味，嘴角微微上勾，酒窝浅浅，让人不忍再责备。

　　蒋承晔轻嗤无奈一笑，没再说什么，只能继续讲题。

　　专注之下，时间的流逝是感觉不到的，只有悄然西斜的日头、泛起橙黄的天边和咖啡店老板按下的灯光开关，昭示着白天已经过去，夜晚已经降临了。

　　馆内一盏盏吊灯亮起，昏黄的灯光洒在身上，温暖又柔和。

　　蒋承晔讲解完最后一道题，合上作业本道：“好了，今天就讲到这里吧。”

　　今天长达五个小时的补习，终于结束了。

　　接受了长时间的数学洗礼，顾青乐此刻感觉脑袋里塞满了数学知识，快要爆炸了。

　　她疲惫地趴在桌上，手臂随意一叠充当枕头，双眼空洞无神地望着前方，目光涣散，整个人仿佛已被吸干了精气。

　　蒋承晔在一旁收拾备课笔记，并将其放回书包，转身一见顾青乐这幅模样，不禁失笑：“你至于吗？我这讲课的巴拉巴拉五个小时都没有累，你搁那听着的就累了？”

　　当然至于！

　　顾青乐立马坐直了身子，不服气的说：“你和我不一样！你是输出，我是输入，脑子一直在增重，这种疲惫你不懂！”

　　蒋承晔一笑，并不认同顾青乐的一番“歪理”，嘴角噙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调侃道：“那你就把我今天讲的东西牢牢锁在脑子里，别下周我检查你作业的时候，你给我忘我一干二净。”

　　顾青乐撇了撇嘴，又丧气般地趴回桌上，小声嘟囔道：“知道了……”

　　蒋承晔背起书包，抬手看了一眼手表，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他说道：“那我先走了，你待会是直接回家吗？”

　　“哎！这么晚了吗？要不一起去吃顿饭？”顾青乐见蒋承晔就要走，叫住了他。

　　蒋承晔给自己补习这么久，尽心尽力的，而且补习效果还这么棒，除了支付日常的补习费用外，顾青乐早就想请他吃一顿饭表达感谢了。

　　蒋承晔低头望着此刻仍坐着的少女，咖啡馆内暖黄色的灯光柔柔地落在她的身上，使得整个人全身散发这柔和的暖意，小鹿般水汪汪的眼睛此刻带着些许期待，亮晶晶地看着着自己。

　　蒋承晔心里一怔，面上却不显，却也不收控制地点了点头，答应了。

　　顾青乐见蒋承晔答应了，立马加快收拾速度，跟上蒋承晔的步伐，除了咖啡馆的门。

　　至于吃些什么，顾青乐不清楚蒋承晔的口味，一时也没有主意，只好把选择权交还给他，她做东就好。
　　但蒋承晔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随便。

　　随便？顾青乐傻眼了，这可是世间最难找的菜。

　　思索片刻，顾青乐决定带蒋承晔去自己最爱吃的那家粤菜馆。

　　顾青乐幼儿园是在粤城读的，那时候妈妈赵吟刚去世，爸爸顾景明陷入了一段时间的颓废状态，他白天在凌月用工作麻痹自己，晚上就在家用酒精，他这情况实在不适合照顾尚且年幼的顾青乐，于是远在粤城的外公外婆便接走了她，直至顾青乐开始上小学了，才回到A市。

　　那段在粤城的记忆对于顾青乐而言其实已经很模糊了，然而，外婆最爱做的那道咕咾肉，却始终藏在她的味蕾里，清晰得仿若昨日。

　　回到A市之后，顾青乐就很少能吃到正宗的咕咾肉了，唯有那家粤菜馆，是许晴晴推荐的，据说味道十分正宗，顾青乐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去过一次，点了一道咕咾肉，发现很有外婆做的风味，立马就爱上了这家餐馆。此后，她成了这家餐馆的常客，每当不知道自己吃什么的时候，便会去那里。

　　华灯初上，街边店铺招牌霓虹闪烁，橱窗内灯光夺目，路上车水马龙，川流不息，车灯如流动的光影，形成一片灯海。

　　顾青乐和蒋承晔很快就到了粤菜馆，今天是周六且此刻恰好是饭点，店内生意火爆，但幸亏还剩最后一个位置，只是位置比较窄小，不过他们也只有两人，正好合适。

　　顾青乐与蒋承晔刚面对面落座，就有服务生端来了碗筷、茶壶和一个小水盆。

　　顾青乐驾轻就熟地用茶水清洁碗筷，最后将洗过的茶水倒入小水盆中。

　　蒋承晔见顾青乐动作如此熟练，微微一怔，打趣道：“你这是没少来这里啊，很喜欢吃粤菜？”

　　顾青乐勾了勾唇角：“那当然，我小时候在粤城生活过一段时间，吃粤菜的餐前礼仪就是洗一次碗筷，不然吃的不安心。”

　　其实这也是顾青乐很喜欢这个菜馆的原因之一，A市是北方城市，这里的人一般都不习惯餐前自己洗餐具，许多粤菜馆为适应当地习俗，也取消了这一 “餐前礼仪”。唯有这里依然保留了传统。每次清洗餐具的时候，顾青乐都仿若回到陪着外公外婆去酒楼喝早茶的时光。

　　待洗净餐具、点好菜后，俩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周遭人声鼎沸，杯盏碰撞声、食客谈笑声交织一片，热闹非凡，唯独他们这一桌，静谧无声，相顾无言，这般寂静与四周的喧嚣形成了极为鲜明的对比。

　　这好像还是顾青乐第一次和蒋承晔有了除补习以外的接触，平时无论是线上问问题，还是线下的补习，话题都是围绕着学习，也很少会有涉及到各自私人生活的聊天。一时之间，顾青乐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缓解这尴尬。

　　突然，顾青乐想到今天的补习费还没有转给蒋承晔，便立马掏出手机，点开与蒋承晔的聊天界面，输入转账金额，每小时补课费是八百元，今天补习了五个小时，一共是四千元。

　　顾青乐这头点了转账确定，那头蒋承晔的手机传来了转账收款的提示音。

　　“我把今天的补习费转给你喽，记得收一下。”说完，顾青乐放下手机。

　　蒋承晔低头点开手机，一天的补习费，顶他以往两个月的兼职工资，他点击收款，随后说道：“谢谢。”

　　“是我要谢谢你啦，多亏有你，我上次数学考试已经进步很大了。”顾青乐摆了摆手，回道，“不过你好像一直在打工，就算平时白天要上学，你晚上还要去打工，为什么呀？”

　　蒋承晔敛起笑容，薄薄的眼皮轻轻一抬，他漆黑深邃的眼眸对上顾青乐的眼睛，语气却是故作轻松的：“还被害者家属的钱还有赌债啊。”说着，少年低下了头，修长的手指像是无意识地把玩这茶杯，刘海遮住了部分的眼睛，使人看不清眼底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