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极品Omega》鹿逢春

88、第 88 章 =第88章

　　訾恕很感动，“但我不能总在499层。”

　　他也不能总在肖伯纳的眼皮子底下，先前明摆着是特殊情况，别说德斯和哈德里安，现在肖伯纳本人就不待见訾恕，瑟珐是个很好的借口，只是未必永远好用。

　　这一点他们心知肚明，瑟珐大概是应激，听罢又把手撤回去，訾恕由着他，捻了下指尖，轻声道：“好了。”

　　一双手擦得细致，指缝里外都干干净净，可见擦拭的人有多用心。瑟珐低头看着，肖伯纳和梅恩都说封禁序列已经回到他身体，但他好像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除了脑子里时不时冒出点声音，就只在救拉沙德时真切地感受到一点能量的流动。

　　“条件是什么？”

　　訾恕一顿，“什么条件。”

　　瑟珐抬眸看他，眼神沉静，“封禁序列。”

　　封禁序列的下落是加百利给的，也就是依兰，凭瑟珐对他的了解，这人向来不做赔本买卖，何况这东西关乎整个弗里西斯家族的未来，哪怕加百利肯，哈德里安也不可能就这么拱手相让。訾恕一时沉默，他忽然想到母亲跟他说过很多年前，瑟珐来到他们家之后，异变随即发生，整个人类世界天翻地覆——能让哈德里安穷追不舍这么多年，他的身体里大概真藏着什么秘密。

　　“没有条件，封禁序列也没到我手上。”

　　訾恕扯了下嘴角，看这样子就是又不打算说实话，瑟珐转头想问老几，这会儿这家伙又不吭声了，他只好自己盘问：

　　“但没有你，封禁序列到不了德斯的手上。”

　　这是用来交换訾秀兰的先决条件，訾恕确实没有经手封禁序列，因为他直接拿这东西做了交易，这不是狡辩的借口。

　　两人四目相对，訾恕只好说：“我想哈德里安不会拿关乎身家的东西来和一个无名小卒做交易。”

　　“所以他想顺水推舟？”

　　“我不知道。”

　　“他们的条件和我有关？”瑟珐没有顺着訾恕的话。

　　訾恕面无表情，或者说表情变化的时间相当短暂，但这已经足够瑟珐确定，“你不说，我可以猜，埃尔就是最好的例子，我猜哈德里安还是想招你做赘婿。”

　　訾恕立刻否认。

　　“那他想让你和加百利生个孩子？”

　　訾恕咳了声，“瑟珐。”

　　“我并不介意，”瑟珐并不感到意外，事实上加百利或者哈德里安不提任何条件，那才是最大的问题，“或者换句话说，现在根本不是争风吃醋的时候，哪怕我就是你的Omega，你也未免把我想得太小气。”

　　訾恕愣愣听着，眼前的瑟珐目光深邃，好似变得不大一样，或许是融合的封禁序列起了作用，訾恕伸手，忍不住摸瑟珐脸颊，又忍不住亲上去——

　　车里，加百利扑了空，訾恕把头一偏，顺势撵开他，力道不大，没下死手，因为打狗要看主人，曾经的依兰死了，现在的加百利，是弗里西斯家族唯一的继承人。

　　加百利一哂，上下打量訾恕，意味深长道：“没想到你还是这么的守身如玉。”

　　“我想哈德里安不会开这种没有必要的条件，”訾恕强调，

　　“完全没必要。”

　　“…不错，父亲确实提了另外的条件，他希望你我择日完婚，早点给他抱个亲孙子，”加百利坐回去，姿态优雅端正，说话轻声慢调，眼看确实和依兰截然不同，说话间他又瞥了眼訾恕，“或者亲孙女。”

　　訾恕看向窗外，手指下意识摸上门把，“我还没拿到封禁序列。”

　　“你总会拿到的。”

　　车里的薰衣草香若有似无，像一卷柔软的丝带撩过訾恕腿间。

　　“你怎么知道？”訾恕真的很想起身，也就是时刻想着瑟珐，他才有那么点耐性和加百利继续周旋，“比起我，好像弗里西斯家族会更需要这个。”

　　加百利拍了拍膝盖上不存在的灰，偏头牢牢盯着訾恕，“是么？未必吧，也许拿到你就知道该怎么用了呢。”

　　訾恕不说话。

　　又没等到回音，加百利脸上的笑容淡了点，“好吧，要是我告诉父亲——”

　　车身骤然晃动，訾恕捏着加百利的两颊猛地撞上车窗，加百利两手散开，不慌不忙，一缕卷发勾着眼角，他微微抬头，还把脆弱的喉结后颈暴露给对方，

　　“杀了我。”他眼神满是蛊惑。

　　停顿不过片刻，訾恕就松开禁锢，愣把加百利看笑了，

　　“也有你不敢的时候。”

　　笑着笑着，加百利忽然沉下脸，两人坐在后座两端，谁也不肯先低头。半晌，还是訾恕先开口，

　　“我确实不如你，”

　　加百利皱眉，听他继续说：“看着是只顺从的羔羊，其实是野性十足的狼，”

　　“有野性怎么了，你难道没有——”

　　“一只敢弑父的狼。”

　　话音落地的瞬间訾恕看向加百利，加百利还是慢了一拍，两人面对面僵持，只见加百利几不可察地磨了下后槽牙。

　　“你猜你父亲知道他的儿子有这种野心，”訾恕看着加百利慢条斯理，像在打趣一只根本看不上的猎物，“会不会再从他数不清的私生子里挑一个更听话的？”

　　他们都十分清楚哈德里安的秉性，这位叱咤风云的纳瓦罗星前上将喜欢野心勃勃的人，但任何一个父亲都不会允许儿子太像自己，尤其在人均寿命200岁的星际时代，这位父亲根本没到垂暮之年。

　　半晌，加百利无奈地笑了，他得偿所愿，终于成为弗里西斯家族唯一的后继者，可他照样拿訾恕没什么办法，

　　“好吧，那我们各退一步。”

　　“我们需要肖伯纳的研究成果，一手成果。”

　　谁都知道哈德里安确实需要封禁序列，迫切需要，不单为将功补过，他更需要针对性的、解码封禁序列奥秘的突破性成果，否则这就是一块中看不中用，还容易引发两派争端的烫手山芋。

　　既然德斯代表的新民会不愿意白白便宜哈德里安，他正好给德斯一个接盘的由头，訾恕就是这个最好的由头，哪怕他自己真的不需要封禁序列，訾秀兰就在德斯手上，訾恕再不需要，德斯也会让他迫切地需要。

　　那天回去，加百利向哈德里安报告谈判的结果，訾恕答应了他们的要求，以另一种方式，听完哈德里安没说什么，这其实在他意料之中，他知道哪怕瑟珐已经死了，訾恕也不会轻易答应和别人做伴侣，这份固执也是最令哈德里安头疼的一点，因为太固执，用任何手段之前他都需要掌握好分寸，他心里琢磨着訾恕，开口问的却是别人，

　　“为什么觉得那个瑟珐就是妙欲？”

　　加百利打量哈德里安的神情，什么也看不出来。先前他确实笃定瑟珐就是妙欲，那是基于訾恕对那只野猫的态度，至于现在，他摇摇头，“或许是我猜错了，瑟珐和妙欲确实有太多不同之处。”

　　“不。”

　　加百利皱眉，“父亲？”

　　哈德里安看他，“我倒有点认同你先前的看法。”

　　“为什么？”

　　哈德里安没有立刻给出理由，因为确如加百利所言，这两个人实在是天差地别，非要给的话，也只能是说辞，就比如訾恕这样固执的家伙，怎么可能在短时间就移情别恋，他对瑟珐那份独一无二的珍视，每次瑟珐出事时的声嘶力竭都是铁证，只有将两人联系到一起，才能解释先前哈德里安的所有困惑。当然，这些都还不是关键，更重要还在于那次他们擅闯星际列车站，站长眼睁睁看瑟珐输入密码，第二次就完全正确。

　　太刻意了。

　　哈德里安大概永远也忘不了在那扇密门之后，在十字星和地心交易所连接的灰色地带，他和妙欲秘密缔结盟约，一方制造叛乱，一方出面收复，两方各取所需，哈德里安用封禁序列换他在纳瓦罗星的上将之位，歃血之盟的最终因为上将的反悔而仓促终止，之后才有妙欲负隅顽抗，以及后面的一系列变故。

　　从列车站搜查事件开始，怀疑的种子在哈德里安心底生根发芽，直到拉沙德复活，这颗种子就越来越牢固，可在300层，訾恕和瑟珐关于妙欲的每一场争论又会总是动摇他的推测。如果说靠近事件视界的人还可能侥幸逃生，那么彻底进入黑洞的人还能否侥幸回来，以截然不同的面貌？

　　别说訾恕，哈德里安叹气，有时候他也觉得这想法实在过于疯狂——所以他到底该如何看待这个瑟珐？

　　“这不是你该打听的。”哈德里安冷冷道。

　　加百利低头，“抱歉父亲。”

　　“…訾恕看人的眼光一向独到，”

　　这话没头没尾，加百利等了会儿，偷偷抬眸，哈德里安居高临下，老辣的目光正对他，他赶紧低头，额头当时冒出细密的汗丝。

　　“你今年几岁？”

　　“我，”加百利改口，“儿子30了。”

　　“30岁，正是大好年华。”哈德里安负手仰天，貌似感慨。

　　“父亲也正当盛年！”加百利咚的跪下来，他知道父亲绝对没有这种闲情逸致。

　　“你有野心，这一点像我，但还不够像，如果我是你，”果真哈德里安又说：

　　“我会把尾巴藏到最后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