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极品Omega》鹿逢春

83、第 83 章 =第83章

　　“睁开眼睛吧，訾恕。”

　　讨厌的声音让訾恕完全没有顺从的欲/望，这一天比之前更加难熬，毒打之后还要吊着精神做戏，按哈德里安对德斯的评价，这个人远看是块玉，近了才看清那是衔玉的蛇蝎，他没有把握究竟什么时候才能争取到让步。

　　喀喀声随之而起，似绳索环绕脖颈勒紧所致，訾恕心里一沉，在这种场合母子相见是迟早的事，他极力克制，更熟悉的呻/吟却让他根本来不及镇定。

　　抬眸的瞬间，血丝满布的眼睛瞪大了。

　　审讯室对面，单面镜前多了绞刑架，瑟珐双手双脚被缚，细长的绳套吊起脖颈，脚尖堪堪触及凳面。德斯特地留瑟珐一张嘴，哪怕他根本不想如德斯的意，刚才绳套骤然收紧，勒住脖颈间那块凸起，他这才没忍住。

　　可惜。

　　訾恕瞪着德斯，苦苦维持的云淡风轻不见，他眼睛瞬间更红，下意识的反应最难骗人，即便是顶级Alpha。

　　原来如此，德斯来回踱步，忽然客气起来，“听说瑟珐先生近来身体不适，可他顾念你非要来，我只好勉为其难，放他来看你一眼。”

　　“你赢了。”訾恕咬牙。

　　德斯一哂，“訾先生说笑，东西还没到手，哪里就分了胜负？”

　　“也对。”訾恕顿了顿，

　　“那你帮我杀了他。”

　　德斯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先看瑟珐，又看訾恕，昔日被两人联手戏耍的场景浮现心头，让他摸不准姓訾的意思。

　　“活着没办法在一起，死在一起也不错，死在一起，灵魂就能永远纠缠。”訾恕仰望瑟珐，那般深情，深情得让人不寒而栗。

　　“真的？”

　　德斯不敢肯定，但他向来不信邪，他盯着訾恕按下按钮，绳索加速收紧，向上，切断瑟珐原本微弱的呼吸。他脖颈通红，两眼充血微翻，一滴泪到嘴角，随紧咬颤抖的嘴唇闪烁，哪怕再痛，他都不再吭声，

　　他和訾恕一样是个犟种。

　　脚尖即将离开凳子之前，德斯终于认输，訾恕的冷血增加了判断难度，德斯按下暂停键，没察觉到訾恕暗松一口气。

　　“我确实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片刻，德斯想到什么。

　　试探一个军人的意志是事倍功半，那么对调一下，试探军眷呢？

　　进门前瑟珐就求德斯放了訾恕，要什么他都会尽力帮他满足，气得肖伯纳摔门就走，显然瑟珐人捏在肖伯纳手里，心还系在訾恕这个老情人身上。只是当时德斯只想着訾恕，兜兜转转，原来眼前就有个现成的拷问高手。

　　四角凳子来回打晃，瑟珐勉强站稳，咳嗽间血气汹涌，咽得相当困难，德斯全都看在眼里，甚至贴心地又等上一会儿才说：“亲爱的瑟珐，能否麻烦你帮我做一件事？”

　　瑟珐眼睛充血，兔子似的光看他不开口，德斯看笑了，“刚才你也说了，只要放了他，你会给我想要的一切，瑟珐先生应该是个遵守诺言的Omega？”

　　听罢瑟珐还是不开口，绑在身后的双手几乎攥出血，不是他不想答应，来前他就做好了准备，这出苦肉计无非是让訾恕的话更具真实性，但訾恕的惨状也实打实吓到他，绳索好巧不巧又勒到断骨，划伤气管。

　　他应该听梅恩的话手术复原的，可他舍不得那道伤疤，好像伤疤就是他向訾恕予取予求的底气。

　　此刻底气成了致命利器，气血翻涌甚嚣尘上，瑟珐额头冒汗，他后知后觉自己似乎忘了一件最重要的事，以身入局的前提是不遗漏任何细节——他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

　　同时，观察室监测的梅恩预料到什么，想站起来，身后副官厉声问：“要干什么？”

　　“不，没什么。”

　　梅恩伸了个懒腰坐下，看向瑟珐的眉头深锁，五指捏紧。

　　千万别功亏一篑啊，小瑟珐。

　　“...那我就当你答应了，”审讯室，德斯得不到回应，就当没有异议，他再次强调，“只要訾先生说出封禁序列的真正下落，我就放了他，否则——”

　　身边的士兵高高抡起棍子，拳头粗的一棍子下去，不知道会在哪里留下印子，胸口，肚皮，大腿，脸蛋…放眼訾恕全身上下，根本都没有一块好地。瑟珐自己吓自己，喉头血气蠢蠢欲动，眼看就要压不住，情急之下他闭上眼，决定赌一把。

　　“瑟珐！”

　　凳子随嘶吼落地，咣当一声，冰凉透骨。

　　铁链铮铮作响，大有松动的迹象，訾恕眼睁睁看瑟珐悬空，四肢痉挛，他恨不得当即跪在德斯脚下，但手铐牢牢困住他，想跪跪不了，想救救不得，手腕磨破，鲜血淋漓，痛不在此，

　　最疼在心口，在眼前。

　　“我说，我说！”訾恕撕心裂肺。

　　梅恩在下一秒带仪器冲进来，副官还要拦着先等德斯的意思，得到允许才让人帮着把瑟珐解下来。

　　绳索解开，气管骤然畅通，冰凉的空气争先恐后，偏不给瑟珐一个痛快，他浑身抽搐，本能呛咳，这一遭真是自找苦吃。梅恩眼疾手快拿帕子擦了，虚惊一场，虚惊一场，没有血，嘴角一塌糊涂的就只是透明的涎液。

　　事发突然，受惊吓的不止訾恕，就连德斯也惊着了，印象里这个瑟珐性子虽辣，到底不过Omega而已，再硬又能硬到哪里去，他没想到瑟珐真敢踢凳子。

　　“你早说，他何必多吃这一遭苦？”德斯看着訾恕痛苦，长久以来的怨气烟消云散，痛快之余却是无尽的后怕，和落寞。

　　不过这个瑟珐还真是他的福星，从前德斯得费尽心思接近訾秀兰，圈着她，险些把自己搭进去，才不至于在哈德里安面前落下风。

　　现在不必了。

　　现在他有了瑟珐，这个胜过千军万马的瑟珐，有了瑟珐，肖伯纳就是天然的制约，这是更好的锁链，锁着两个人为他所用。

　　訾恕呆呆望着昏迷的瑟珐，看七手八脚把瑟珐抬出审讯室，第几次了？訾恕数不清了，他抬眸看德斯，隐隐发颤，从德斯的角度像在笑。

　　“说吧，坦白真话，我真放了你母亲。”德斯莫名发毛，但他应该胜券在握。

　　…

　　得到消息的德斯立刻就派副官出发，抓到訾恕已经接近三天，东西竟然还在原地，这其实在德斯意料之外，起先他甚至心存一丝侥幸，要是东西不在那儿就好了。

　　所以也不知道是哈德里安这个老东西故意给的，还是加百利根本没向哈德里安坦诚，如果是后者，那么这个加百利和訾恕又是什么关系？

　　一团乱麻。

　　为什么？

　　刚才在保障司，肖伯纳见德斯一脸失望，也这么问他，他转身仓皇离开，半个字也没留下，不知不觉就来到庄园一角的这间棚屋——他还记得对訾恕的许诺，

　　一手交货一手交人，

　　他也可以不放人的。

　　德斯立刻否认这个不该有的念头，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这是身为上校的原则。

　　正此时，有个校服背书包的男孩经过，看见德斯见鬼似的要逃，又被德斯一句站住点了穴，

　　“又逃学？”德斯站在原地。

　　“父亲，”索伦摸摸后脑勺，“您又过来了。”

　　“回去。”德斯心情真的不好，儿子的淘气只会让他想杀人。

　　索伦一个哆嗦，还是说：“父亲，您就原谅母亲吧，她知道错了。”

　　“...”回去，短短两个字，德斯再想重复就难了，他低头反问：“她知道错了？”

　　索伦大大的眼睛全心全意落在父亲身上，看得德斯也是眼前一亮，“不，她不知道，她马上又要跟别人走了。”说着他招手让儿子来。

　　索伦似乎无法接受这个说法，愣了下才乖乖过来，他钻进父亲怀里蹭了蹭，声音闷闷的。

　　“要跟谁走？”

　　“她跟谁走不重要，”德斯一下一下抚着儿子发梢，情深之处，闻者落泪，“重要的是她又要抛下我，抛下我们父子了。”

　　“不行！绝对不行！”索伦抬头，看向德斯的眼神无比执拗，“父亲不要伤心，只要杀了那个家伙，母亲就会回家，我们就还是一家人！”

　　“好孩子，不要做坏事。”德斯抱紧儿子。

　　…

　　“别担心，应该马上就醒了。”

　　十字星499层的卧室，訾恕坐在治疗舱边，抬头往回看，“母亲。”

　　说着他起身给訾秀兰让座，对方却没动，

　　“这是看护椅。”

　　訾恕一愣，很认真地听母亲说：

　　“这是家属坐的。”

　　“…”

　　饶是习惯克制的訾恕也有点绷不住，訾秀兰尤嫌不够，“我儿子还会害羞。”

　　她笑得那样温柔，随即叹了一口气，

　　“这些年你受苦了。”

　　“不苦。”訾恕看向訾秀兰，母子间心灵感应，有些话不需要问出口。

　　“一时还真不知道从何说起。”

　　“您的信息素也是荆芥香。”

　　这点其实訾恕很早就知道，他以为那只是巧合，直到长大才知道世界上没有两片一模一样的树叶，信息素也是如此，

　　除了訾家。

　　“不单如此，当年第一个分化出信息素，以及第一个顶级信息素人类都出自我们家族。”訾秀兰补充。

　　訾恕目光又回到瑟珐身上，“和瑟珐有关？”

　　訾秀兰从没见过瑟珐，或者妙欲，只听梅恩说瑟珐就是当年那只小黑猫，她弯腰凑近，昏睡的瑟珐苍白嘴唇微张，唇珠尤其粉红，“我听祖母说，当年那只小黑猫逃出十字星，有段时间就呆在訾家，我们先祖的家里。起先没有人注意，只当这是一只普通小猫，直到他离开后的某天，以訾家为圆心的大范围人类开始生长腺体，分化信息素。”

　　“您觉得是因为瑟珐？”訾恕句句不离瑟珐。

　　“梅恩也是铁证。”

　　“那这和妙欲有什么关系，您认为妙欲就是瑟珐？”訾恕还记着訾秀兰的话，为此他前后求证，“梅恩比对过两份基因，因为完全不匹配，手术也是冒险为之，连肖伯纳都不敢保证瑟珐一定会完全恢复。”

　　訾秀兰：“你问过肖伯纳？”

　　訾恕点头，訾秀兰沉思，“也是，闯进来的也未必只有一个。”她见訾恕欲言又止，笑道：“时间还长，等他醒来再说不迟，而且我有预感，他就快醒来了。”

　　承訾秀兰的吉言，回来的訾恕果真看见瑟珐睁着眼睛，迷迷糊糊在回神，訾恕大步流星，一刻等不及地抱住瑟珐。

　　“你吓死我了。”

　　瑟珐陡然清醒，颤抖着去摸訾恕。

　　他回来了，身上干净利落，没有血洞没有伤口，荆芥香淡淡的，不见半分血腥气，

　　他们都安全回来了。

　　这可太令人高兴了，瑟珐高兴得一把推开訾恕，眼里满是愤怒，訾恕一头雾水，从一箩筐罪状里找出最紧要的一条，眼珠一转，委屈巴巴，

　　“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