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极品Omega》鹿逢春

78、第 78 章 =第78章

　　十字星499层，梅恩端着果盘回客厅的时候，瑟珐正坐着望向窗外发呆，梅恩脚步慢了些，距离两三步的时候笑着说：

　　“小瑟珐，累了吧，来吃点水果。”

　　瑟珐猛回头，对上满满当当的果盘，难得没有两眼放光，他声音有些消沉，“刚吃了两口肉，有点吃不下。”

　　那两口肉比瑟珐的嘴巴还大，但放平时，这根本不在话下，梅恩坐到瑟珐身边，“小瑟珐，担心他们？”

　　“我看起来很小吗？”瑟珐眨眼。

　　“我刚见到你的时候，你还是小小的一团。”

　　瑟珐：“那您早认出我了？”

　　梅恩摇头，“那会儿你还是只小黑猫。”

　　“你们连小黑猫也不放过。”

　　这副质问的模样，一如当年初见，梅恩诚恳道：“对不起。”

　　瑟珐偏过头，“这句话您该对拉沙德说。”

　　那段传播全星际的视频末尾，拉沙德被袭，外表不见半点创口，其实全身早被超高脉冲击碎，要不是他们当时就在首都星，这个顶尖设备的所在地，如果没能及时启动应急休眠系统，拉沙德绝无任何幸存的可能。那天瑟珐以为的治疗舱其实是生物休眠舱，移动的风险不在患者二次创伤，而在电源，万一出现一丁点小故障，这点仅有的希望都会随之烟消云散——这两个老头真是比他们年轻人还疯狂。

　　梅恩一窒，垂眸点头，“是，对拉沙德，我没有任何狡辩的资格。”

　　“所以就只能是他？您，”瑟珐说不出口，不单是梅恩和柳三刀，这种九死一生的事，堂而皇之地让任何人冒险都太无情。

　　“不是我或者柳三刀不行，只有拉沙德最合适，”梅恩的语气稀松平常，仿佛他谈论的是一件和他无关的事，对此他早就深思熟虑过，“他的父母接连参与当年的秘密实验，间接导致公民分级制度的诞生，他的情人埃尔，又是封禁序列的受害家族后代，而他本人多年被十字星拒之门外——”

　　“够了。”瑟珐有点害怕这种冷酷至极的理智。

　　梅恩顿了顿，“小猫确实不该听恐怖故事，那要不要听童话故事？”

　　瑟珐看他，默认了他的说法。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听0先生，哦也就是肖伯纳先生的意思，你们似乎来自一个人类未知的世界，也许是因为当时受伤，你才会被军区捕获。”

　　“军区为什么要抓一只受伤的猫？”瑟珐奇怪。

　　梅恩沉默片刻，当年那只小黑猫和彼时躺在訾恕怀里的小白猫似有重叠，“因为他们亲眼看见一个大活人变成一只黑猫，在异变肆虐，在人类衍生出腺体的浪潮下，凭空出现的你注定成为救世主，尤其在发现你身体里蕴藏的特殊基因之后，他们迫切地想从你身上挖掘关于人类更多的可能性。”梅恩又递上水果，这回瑟珐接过来吃了，梅恩眯着眼，缝隙里的笑转瞬即逝，“你知道吗，那个时候，几个高头大马的军人都按不住你，眼看你的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他们始终没有别的办法，但让嘴的肥肉就这么飞走，他们也绝对做不到。”

　　“于是他们就让您来，”瑟珐瞥了眼梅恩，挑了颗草莓，“那我是不是不该叫你梅叔，说不定我比你的年纪还大呢？”

　　梅恩很认同，“是，你是我祖宗。”他看着瑟珐，又觉得他就是人类的圣灵。

　　“...算了，还是继续叫您梅叔吧，”瑟珐琢磨过又摇头，草莓尖尖咬了一半，洁白的牙齿轻轻摩擦断面，“我喜欢您叫我小瑟珐，听起来您就好像我的长辈。”

　　梅恩心里一动，攥紧双手，“可当时我豁出去接近你就只是为了晋升，当时我还是个预备役医疗官，说白了不过是个替补，是个可以被呼来喝去打下手的边角料助理，从我进十字星的第一天，从我看见联邦首任首席医疗官起我就在想，有天我也要成为那个掌握全人类命运的人，因为这个疯狂的念头，那时的我比现在的柳三刀还要疯狂很多很多很多。”

　　“所以呢，”瑟珐看他，“您也没有对我怎样。”

　　轻飘飘的一句陈述，轻而易举冲破梅恩的防线，他喉咙一哽，笑里隐含泪花，“是，倒是你的爪子刮伤我的脖子，我差点，不对，当时我就已经死了。”

　　瑟珐扭头，脖子发出很轻的咔咔声，梅恩还活着，现在还好好坐在他身边，但他还是凑上去仔细检查梅恩的脖子，除了几道暴露年龄的颈纹，没有异样。他坐回来，下意识摸自己脖子上的凸起，

　　“脖子真的相当脆弱。”

　　“是的，每个生物都有软肋。”致命的伤口早已痊愈，半点痕迹不留，梅恩指尖触及那个位置，当时惊险历历在目，“但诡异的是，等同事们发觉然后冲进来，却发现我没有死，我甚至是自己走去手术室上的药，当时他们都在感慨我还真是命大，但凡你的爪子再长一点，再利一点，抓得再深或者再偏一点，以当时的医疗水平，我一定会死。”

　　“或许就是您命大呢，您看，您都活了两千多年，可不就是命大？”瑟珐说。

　　“但我很清楚爪子划过皮肉，扎穿颈动脉，鲜血迸出生命流逝的感觉，死亡会平等地对待每条生命，没有欺骗，也没有侥幸，我知道，当时那就是死亡。”

　　“那，”瑟珐顿了顿，梅恩说过他可以治愈这个世界的人，因为梅恩自己就是最好的例子，“那么伤您的是我，救您的也是我？”

　　“当时我完全懵了，整个脑子翻来覆去，都是经历死亡后的虚无混沌，只知道应该就是你救了我，这一点在后来的日子里被一点一点印证，所以哪怕当时我选择隐瞒实情，事后也还是被其他医疗官发现异样，他们根据录像里的情况复盘，笃定我当时绝对不应该只受轻伤，他们眼中一般定义的轻伤。就这么顺藤摸瓜，他们最终怀疑到你的头上，眼看军队都快要无法控制局面，情急之下他们只好冒险先从你身上提取出基因样本。”

　　梅恩说着叹了口气，“样本是到手了，可他们没人敢试，正因为他们见证了奇迹，那同样是未知的恐惧，他们也不知道一旦用在自己身上会出现什么后果，说实话，他们之中的绝大部分对你，更多的只有恐惧和敬畏，那时候的人还敬畏天地，敬畏生命，那时候也还没有那么多实验体，当然更主要的，那时候还没发展出基因移植技术。”

　　“所以您就成了他们最好的实验体，看起来还是很有希望成功的完美样本。”瑟珐拍拍他肩膀，又觉得这话不够准确，“不是看起来，实验周期足够长，效果足够明显，就是完美样本！”

　　两人一同笑起来，随即就听玄关传来动静，回来的两人还在换鞋，一个问瑟珐饿不饿，另一个就问瑟珐闷不闷，瑟珐穿着拖鞋踢踏踢踏过来，眼里又有了光亮，“我很好！刚吃了一盘水果，听了一段故事！”

　　訾恕抬头就想伸手，指尖本能趋向瑟珐松软的发梢，但他又没妄动，“那很乖。”

　　但其实肖伯纳根本不敢看瑟珐，他眼神躲闪，倘若他的许诺是一张牛皮，那么现在已经吹破三次了，他实在没脸见瑟珐，尤其面对这张苍白的脸。

　　瑟珐也看出来，他皱眉想了想，咧着嘴道：“我觉得前段时间丢失的记忆好像恢复得差不多了！”

　　“是吗，那太好了。”

　　肖伯纳挤出一个不太熟练的笑，

　　哪怕他明明一脸绝望。

　　“...其实我觉得暂时呆在这儿也挺好的，每天吃吃喝喝睡睡，也不用去上班，你们说是吧？”

　　瑟珐这意思和起初又不太一样，他倒不是不想回去，只是告诉肖伯纳不要自责，他会努力给他们时间，听罢肖伯纳咬牙点头，点了头又觉得不够，又大步上前抱住瑟珐。

　　“不急。”瑟珐踮着脚，看清了肖伯纳的后颈并没有腺体，所以他或许是个Beta，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瑟珐第一次闻到就觉得熟悉的味道也许只是他的体味，或者某个瑟珐没了解过的品牌香水，瑟珐有一茬没一茬地想着，拍他肩膀，认真道：“不急。”

　　“我们会再找别的线索。”

　　訾恕一开口，肖伯纳就识趣地退开，还别开眼，从瑟珐的角度，肖伯纳眼睛似乎红了，说话的同时往卧室逃，“你们聊，路上德斯一直联系我，好像有要紧事。”

　　梅恩看着肖伯纳的背影，回头瞄站在原地的两人，更识趣地悄没声走开，下一刻，温暖的掌心触及瑟珐额头，掌心有茧，有点粗糙，但很舒服，瑟珐回头对上訾恕，沉静的蓝绿虹膜里倒映着他的身影。

　　“我没事。”

　　最后一个字眼沉溺在訾恕的怀抱，瑟珐小鹿乱撞，任由他把自己抱紧，拖鞋落地，脚丫翘起，两人默契地都不说话，就这么静静抱了会儿，直到肖伯纳从卧室冲出来——

　　“我得到消息——”

　　两人避之不及地赶紧分开，瑟珐满地找拖鞋，搓搓鼻子，感觉鼻尖尚存一丝荆芥香，訾恕则若无其事，不紧不慢地脱起外套，好像刚才他就一直在脱，衣服挂上架子，他面不改色地对上肖伯纳，“有新线索？”

　　“...啊对，是有新线索，”肖伯纳感觉自己有点应激性失忆，挠头磕磕巴巴，“德斯那边的新消息，说，说哈德里安正在培养新继承人。”

　　訾恕皱眉，看向瑟珐的同时，瑟珐也看向他。

　　埃尔已经下葬，弗里西斯公爵绝后，这会儿他哪来的新继承人，难不成真从他数不清的私生子里又挑了个？

　　抛开情理，虽然这很难抛开，但能让哈德里安打起精神的想必不单只是新继承人，他或许已经掌握更多筹码，这才是变故的关键，

　　就比如封禁序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