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极品Omega》鹿逢春

71、第 71 章 =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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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歉。」

　　两字一句点，简短，正式，瑟珐回复：

　　「是因为伯母吗？」

　　又是一阵沉默，就在瑟珐忍不住再次敲敲打打，对面终于有了回应，

　　「抱歉，我生在这里，也长在这里，即便这里终将毁灭，我想我也不应该离开，至少应该尽力挽救。但你不用，你不需要为这些不相关的事付出任何代价，无论何种境地，自己的利益为上。」

　　瑟珐视线停在最后一句，訾恕的话其实没错，只是相比昨天的表白落差太大，瑟珐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捏着拳头梆梆打字：

　　「好啊，你最好别后悔！！！」

　　超大感叹号震撼三连，瑟珐手贴着发送键却没按下去，几秒钟后，他啪啪删除，鼠标点在叉叉上，又在松手的前一秒投降，老老实实发了句：

　　知道了

　　上班十分钟，离下班还遥遥无期，瑟珐不想回去，就问杜烈有什么可帮忙的。

　　“城务司一年到头也没多少正经案子，你和訾恕都要调去别的部门，其实——”杜烈看他，欲言又止。

　　“你知道了？”瑟珐眼神躲闪，“其实也不一定调职呢。”

　　杜烈牵了牵嘴角，“人往高处走，这很正常，从你们第一天踏进城务司，我就知道你们不是池中鱼。”

　　“你也一样呢，”瑟珐怕杜烈失落，变着法哄道：“以第三公民的背景入职城务司，跨越鸿沟成为第二公民，没有比这更励志的了！”

　　杜烈牵起嘴角，淡淡的笑意僵在嘴角，她其实有别的话要说，但瑟珐把工位上的小饼干分给她，她接了一块儿要吃，想到什么，转过身背对其他工位才放心。

　　“嗯，味道不错。”

　　“是吧，”瑟珐嚼嚼，“要是人没那么小气就更好啦。”

　　饼干是訾恕做的，没有刚出炉那股子扑鼻的香味，即便放了一段时间，也还是很好吃，之前訾恕不许瑟珐分给别人，哪怕这个别人是Omega杜烈，此刻他借花献佛，嚼着嚼着就回味起过往的一顿顿家常便饭，和细致入微的照顾。到底是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此刻在瑟珐眼里，訾恕没有半点不是，至少和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肖伯纳相比，訾恕还更有人味一点。不单于此，瑟珐总觉得自己还有欲/望，和此世界纠缠的强烈欲/望，

　　绝对绝对不是因为对某个人的眷恋。

　　所以他还得留下来，至少不该听肖伯纳的，过两天就回家。世界这么大，有句话怎么说的，百足之虫，百足之虫，瑟珐默念着，眼睛一亮，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所以总归不至于毁灭在旦夕之间。

　　正想着，电脑忽然跳出个实时放送的弹窗，瑟珐当即瞪大眼睛，因为高清画面正中间的不是别人，正是被押送至比邻星的拉沙德——

　　“我对审判结果表示强烈异议！”

　　瑟珐蹭的坐正，杜烈回身看了眼自己电脑，扫过周围还在司里的同事，同样一片震惊，显然全司上下的电脑都在同时播放，开阔的办公室不见任何别的动静，只有拉沙德尖利的嘶吼搓磨敏感的耳膜，

　　“我没有杀害埃尔·弗里西斯，真凶另有其人！”

　　“真凶是谁？”法官问。

　　“真凶，真凶，”拉沙德坐在被告席，头上被连接好几条电极片，一举一动都受制于仪器，闻言他脑袋一偏，似乎想往后看，顺着方向，瑟珐果真看见观众席角落那张熟悉的面孔，另一侧则是訾恕，訾恕右侧白发地中海，神情严肃的应该就是柳三刀。

　　但拉沙德没转头，抬眸直指大法官，

　　“就是你！”

　　全场都愣住，紧接着窃窃私语，继而哄闹，法槌当庭落下，重重的一声，只见法官神情肃穆，

　　“肃静！”

　　显然法官本人也没料到拉沙德会指证自己，哪怕是指证死者的伴侣，此刻位于原告席的德斯，也比指证象征正义的大法官要合理得多。

　　“‘熵’会严肃评估发言人的状况，请被告注意措辞，不要妄图污蔑，”法官话锋一转，似乎想听他的借口，“刚才原告方呈交证据，你怎么不质证？”

　　“我的质证有效？”

　　“合理质证，当然有效。”

　　“那么拿回属于自己的名额是否合理？”

　　法官冷着脸，“杀人不合理，也不合法。”

　　“那么制度杀人就合理，制度杀人就合法？”拉沙德紧跟着问。

　　法官：“你到底想说什么？”

　　“法官大人，”德斯已经起身穿好斗篷，闻言插嘴道：“人证物证俱全，罪犯一时狡辩也是寻常事。”

　　这是让法官别听信疯言疯语，赶紧闭庭，但法官意外地没看德斯，加上‘熵’始终没有发出警告，于是几秒钟后，法官摊手向拉沙德，示意其继续。

　　“法官！”“肃静！”

　　法槌连敲三下，法庭之上，法理最大。

　　“…我要说的很简单，”拉沙德胸膛起伏，攥紧了拳头，随即大声道：“我没有杀人，是联邦制度，是联邦的共同法案要杀我！”

　　德斯手扶桌面，极具压迫的身躯俯向法官，但在电脑前，也不过一根指头大小，观众席蠢蠢欲动，人群中，只有瑟珐注意到角落梅恩的手指正在微微颤动。

　　“...共同法案修订于联邦建邦之初，不可能有任何漏洞，”法官不疾不徐，依旧没看德斯，他盯着拉沙德，似乎对他的说法真感兴趣，“它怎么会杀害它所庇佑的联邦公民？”

　　“那是因为现在的法案早已不是当初的法案！”拉沙德越说越快，脖颈青筋四起，涨红了脸，“原始法案怎么会创造出如今的公民分级制度，原始法案又怎么会让一部分公民沦为基因优化的实验品！原始法案——”

　　声音戛然而止，拉沙德浑身通电似的僵直，众目睽睽之下就这样直挺挺往后栽倒！观众席三分之二的人径直起身，场面顿时乱作一团，顷刻淹没了梅恩和柳三刀。

　　瑟珐瞪着眼睛一眨不敢眨，直觉告诉他拉沙德是被人袭击，但他还想看得更清楚些，岂料弹窗忽然消失，电脑随即黑屏——

　　“所有人！”

　　画面之外的声音震耳欲聋，细心的话，能听出来者不善，瑟珐和杜烈猛地回头，只见执司大开大合地站着，手里茶杯洒了水，好几片暗淡的绿茶叶贴在杯壁，他神情严肃道：“系统被非法入侵，联邦已经派人过来清查，刚才的病毒是有心之人故意为之，”执司一字一顿，说着扫了眼瑟珐，

　　“都是假的！”

　　“忠于十字星！”

　　杜烈带头，所有人起立敬礼，瑟珐后知后觉站起来，执司又扫过每一个人，这才转身离开。他人是前脚走的，后脚办公室的电脑就打不开了，鼠标键盘的声音此起彼伏，执司口中的人只怕已经到位，城务司已经被联邦总部接管。一片死寂里瑟珐看向杜烈，只见她摇头，示意他不要乱说话。

　　瑟珐虽然有胡言乱语的习惯，但这回他确实没有，因为他根本没法说话，纳瓦罗军区紧接着介入，逐一排查城务司所有在职司员，包括出外勤以及休假的，除了訾恕，所有人都半自愿地戴上了监控设备。

　　这还不算最糟糕的，等踏出城务司，瑟珐才知道外面也乱了套，街上所有公民都在讨论刚才直播的真实性，碍于没有任何实证，各种言论参差不齐，有拉沙德的支持者要求联邦彻查，有讥讽拉沙德第一公民出身却品行卑劣，所以假装为底层公民请命，实则为自己脱罪。瑟珐和杜烈并肩站着，对方手腕上的监控器很扎眼，瑟珐看了会儿，又垂眸看自己。昨晚訾恕的监控器被肖伯纳戳穿，又被他塞进项链贴身戴着，此刻就显得联邦那枚要多碍眼有多碍眼，让他想联系訾恕都做不到。

　　“看来今年的冬天会格外漫长啊。”

　　不过冬天只会越来越漫长，杜烈叹了一句，瑟珐抬头，不知何时天外又飞雪，在春天万物复苏的前夕。顺着杜烈的视线，瑟珐看见人群角落的一对伴侣，刚才他们说，失踪的第三公民其实都被送往地心交易所不对外开放的地下三层，瑟珐眼珠微微转动，随即听杜烈跟他说明天见。

　　杜烈一定是查到了什么，瑟珐望着干练的背影，目光落在手腕上的黑点，身为一队队长，那群二世祖的保姆，跨越阶级的前第三公民，刚才她第一个被带进审讯室，就连监控器也和其他队长明显不同——联邦越是防备，就越证明一连串的事故正和联邦脱不开干系。

　　瑟珐回到十字星，电梯上行经过300层往上，云层越来越厚，倒映出瑟珐惨淡的愁容。

　　“...此世界是失败品，而且已经开始坍缩，何况你我本就不是此世界的人...”

　　肖伯纳的声音持续回荡耳畔，真实得可怕，叫瑟珐忍不住将几件事关联在一起，既然他和妙欲会到此世界，难保不会有其他同乡人误闯，难保不会有个别有意无意透露给此世界的人，透露这里将要坍缩的事实，或者内幕，并且告知他们跨越世界的条件。生死面前阶级平等，哪怕高高在上的联邦十字星再看不起奋力向自己攀爬的蝼蚁，也得向他们逐帧学习。

　　这就是基因实验的由来吗？联邦藏着掖着，任由黑暗吞没大量第三公民，还要将剩下的统统推向地心深处的交易所，谁胆敢揭露，就会落得卡勒和莱夫一样的下场。

　　机械的电梯提示音将瑟珐骤然拉回现实，他眼看电梯门缓缓打开，忽然想起那本卡勒日记。当初他没把日记当一回事，但倘若肖伯纳早就知道自己就是同乡人，何必还要给自己看这本日记？因为杜烈就没看过这些，肖伯纳为瑟珐量身定制的规矩独一无二，那么肖伯纳究竟想试探些什么？

　　异常提示音再次吓瑟珐一跳，电梯等着清空乘客，去下一站接人，他犹豫片刻，跨出电梯，电梯门刚关上，大门就开了，肖伯纳撑着门框盯了瑟珐足足几秒，

　　“回来了？”

　　“嗯。”

　　“怎么不进来？”

　　瑟珐对上他，手腕一侧，“因为你挡道。”

　　肖伯纳恍然大悟地让开，“抱歉，请进。”

　　关上门，肖伯纳蹲下来想给瑟珐换鞋，瑟珐慌忙退开，却被肖伯纳一把抓住手，径直将监控器拆了扔出门外，并吩咐德斯的副官务必杜绝此类情况。

　　“什么东西，”通讯结束，肖伯纳还在骂，“我的人也敢这样对待。”

　　瑟珐想反驳，看他帮自己拆了监控器，还帮自己换鞋，又不好意思说什么了。

　　他沉默地看肖伯纳头顶的发旋，心头不由浮现那本日记的开篇——

　　是梦境。

　　人类离乡背井，滔天洪水围困，金焰雪猫当先步入洪水，至于彼岸，后人效仿，无一生还。原来洪水是邪神的口水，是雪猫刻意引诱人类，踏入邪神埋伏的陷阱。

　　瑟珐想起来了，

　　金焰雪猫，

　　眉心有三簇金火的金焰雪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