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极品Omega》鹿逢春

138、第 138 章 =第138

　　时间在缩短，感染在以不可估量的加速度蔓延，訾恕都快赶到事发地，才想起提醒杜烈，千万不要直视感染者的眼睛。

　　“不看眼睛，”罗文的天塌了，“这要怎么做到？”

　　“用无人机和红外仪，”杜烈思索，“关闭摄像，只能试试看了。”

　　“是！”罗文想到什么，“将军，咱们现在就走？”

　　“你想留下来？”

　　鬼地方只有鬼才愿意呆，而且将军也要撤离，他何必留守等死，他只怕将军走得不够及时，“您是统帅，请先撤离。”

　　罗文见杜烈还在犹豫，劝道：“将军，到了首都星还有恶战，咱们必须尽可能保留兵力！”

　　“派人去救他们。”杜烈说。

　　罗文：“还要救谁？”

　　杜烈干脆坐下来，当着面，罗文只能一字不差地传达军令，立刻着人去救訾恕他们，杜烈还从旁强调，务必将三人安全带上战舰，一同前往比邻星。

　　…

　　休息室门口，混战愈演愈烈，艾琳娜正和几个感染者搏斗，说是搏斗，因为眼前比她之前接触的任何一个感染者都要强，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她试图从对方身上找出破绽，对上眼睛的瞬间一声枪响，那双眸里的金光消散，倒地后露出訾恕的脸。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艾琳娜，她一惊，下意识就要回击，紧接着訾恕移动枪口，又解决她背后的突袭者，面无表情地提醒道：

　　“小心。”

　　“…”

　　耳边还在叫嚣，艾琳娜抬手折断另一个感染者的脖子，辣手无情，“不用你假惺惺，你还是想想该怎么解决这些东西，别得罪了联邦，还成了全人类的罪人！”

　　“别看他们的眼睛。”说完訾恕冲进休息室。

　　“别进去！”

　　人进去，门关上，瑟珐背对坐在床边单人椅，周围十来士兵垂头朝他站着，看起来已经丧失神智。

　　“停手。”

　　枪上膛，訾恕说。

　　该回应的不回应，那些感染者喀喀抬头，不知道为什么，面对訾恕，祂们眼中流露些许诡异的恐惧，好一会儿才发起进攻。

　　有几人扑上来，訾恕闪身一躲，落入其他人的围追堵截，这些感染者看起来都是后勤兵，手里甚至没有重型武器，有两个拎了把水果刀就敢冲锋陷阵。

　　“我叫你停手！”訾恕吼道。

　　瑟珐还是没有回应。

　　难道要他们自相残杀？訾恕越收着劲，那些同胞就越凶狠，片刻，訾恕果断开了枪——

　　砰砰砰！

　　感染者应声倒地，血洞在四肢关节，血流不止，动弹不得，訾恕持枪向那个人靠近，然而身后的动静还没休止，中枪的感染者接连站起来，踉跄着前赴后继，可骨头都断了，怎么可能？

　　訾恕眼中冒火，

　　这是要他杀他的同胞。

　　“清洗多余的人类，然后取代你们。”
　　“现在两个世界还有差距，等到步调彻底一致，没有人能够幸免。”
　　“没人能幸免，包括你。”
　　…
　　“没有，没有办法。”

　　休息室不大，人就近在眼前，感染者荡臂横扫，訾恕下腰夺刀，纵身一跃，锋利的匕首插进后肩，寒光没入，鲜血喷涌不止，訾恕听见一声闷哼，目光一低，瞪大眼睛——

　　瑟珐捂着心口的手垂落，攒着的一口气散了，就此裂开缝隙，这不是普通人的那种开放式创面，而像石头钻了孔，天空破了洞，心口空荡荡一片足有掌心大，金色荧光星星点点自心口向外流窜，訾恕下意识去抓，那些光点竟直接附到掌心。

　　“这，是什么？”

　　訾恕徒劳地去堵心口，徒劳地增加瑟珐的痛苦，那些不知名的荧光在加速流窜，往訾恕身上来，快得他不敢再触碰。

　　背后还有袭击，訾恕闭了闭眼，转身开枪，眉心一点干脆利落，这些人再次倒下去，他喘着粗气，全程目光不移，怕祂们死透，更怕祂们卷土重来。

　　他踉跄着转身，却见瑟珐歪下身去，破败如风筝坠地，訾恕往前一扑接住，指尖颤抖，

　　“你怎么了！”

　　“打头没用。”

　　声音太轻，险些被身后的动静盖过，太诡异了，那些感染者还能站起来，真不知道有什么东西在支撑这些残破的身躯。

　　“訾恕，没死里面就赶紧给我想办法，这些东西根本杀不死！”

　　艾琳娜在门外撕心裂肺，訾恕茫然低头，掌心的荧光消失，他实在不明白，更不明白瑟珐心口的空洞为何越来越大。

　　“我，我该怎么救你？”

　　“呃啊！——”

　　“很痛吗？我该怎么做，我到底该怎么做！”

　　是不是因为他？是不是他死了瑟珐就会得救？心口泛起一阵灭顶的恶心，訾恕感觉自己快抱不住单薄的身躯。

　　“放轻松，”瑟珐还笑，

　　“还没你扎得痛。”

　　訾恕眼睛一下更红，他瘪瘪嘴，只好改口，“扎得不痛，挠痒似的，还，挺舒服。”

　　好一个还挺舒服，舒服得脖颈青筋暴起，舒服得都快撅过去，后肩刺目的一滩是血，訾恕扎得干脆，这会儿不敢拔了。

　　“那些感染者，眼——”

　　“瑟珐！”

　　訾恕抱紧晕厥的瑟珐，回头时目光阴沉，这些感染者的眼中一闪而过，和刚才的退缩如出一辙，如果此时此刻都有人在千里之外操控，或许他也可以。

　　…

　　门外

　　艾琳娜满头大汗，感染者越来越多，多到渐渐难以招架，訾恕说不要看祂们的眼睛，或许就是这样，原先救援的人才会一波接一波地变成感染者，她根本没机会告诉其他幸存者，果真是这样，恐怕不用多久，这里就会变成感染者的天堂。

　　“訾恕你个混蛋，别真交代在里面了！”

　　打躯体不行就打头，打头不行就打心脏，还有眼睛，对，不能看眼睛，艾琳娜想骂人，可骂人都得算时间，这还真是麻烦，她只能瞄准眉心，求一个大概。

　　子弹出膛，对面感染者轰然倒地，前脚艾琳娜还在庆幸自己过硬的射击技术，后脚就看见墙上的弹洞，

　　刚才没打到！

　　情急之下艾琳娜对上那双眼睛，心道不好，可几秒钟过去，周围都安静下来，她仍旧没有失去神智。

　　难道是幻觉？艾琳娜心存一丝侥幸，还是她逃过一劫？

　　身后平地一声，艾琳娜转身蹲地，径直开枪，訾恕一个闪身躲过，起身瞪她，他怀里抱着瑟珐，全身上下遮得严实，连根毛儿也不让瞧。

　　“打错了。”

　　仇人也免不了尴尬，仇人和敌人到底不是一回事，况且艾琳娜答应过瑟珐，这段时间不找訾恕麻烦。不过訾恕根本不给她找补的机会，他脸色铁青，不像吃了枪子，活像吃了火药，艾琳娜心里蛐蛐，闭了嘴跟上去。

　　一路横七竖八都是尸体，有残破不堪，也有尸身完好，艾琳娜心有余悸，步步小心绕着尸体走，訾恕也是，只是他看起来很急，走着走着跑起来，跑到最后就差飞起来，直到门口看见停着的一艘战舰。

　　玫瑰军团的大部队已离开，留下接应的人还活着么？

　　哪怕他们抱着好心，艾琳娜也得提防，她攥着枪想一探究竟，结果訾恕却说不用，直接上去。

　　“万一里面也有感染者呢？”艾琳娜压根儿不信。

　　话音未落，訾恕已经上去，艾琳娜开口又要骂人，一天都还没过去，她快把这辈子的脏话都骂干净了，可訾恕替她做了选择，她只能硬着头皮追上去。

　　如艾琳娜猜测，战舰上果真全是感染者，其中就有杜烈指派留守接应訾恕的士兵，可惜人没接到，命先没了。不幸中的万幸，这些感染者和在地心基地的那些一样，似乎都陷入沉眠。

　　“这么多，一个人搬得搬到猴年马月？”艾琳娜疯狂暗示，说实话，她一点都不想碰这些诡异的东西，“手里的宝贝可以暂时放一放，等祂们再恢复精神，那就只能抱着你的宝贝一起等死。”

　　訾恕沉默，似乎在权衡利弊，艾琳娜耐心等着，没想到等来一句把祂们都搬去武器舱。

　　“你再说一遍？”

　　艾琳娜撸起袖子，且不说武器舱的字面意思应该是存放武器而非垃圾，再者这么多感染者，武器舱放不下，难道要把真正保命的真理一键清空？

　　艾琳娜忍了又忍，勉强去武器舱走上一圈，回来脸都黑了，如果没有那只仅有的、就快散架的破机器人，她或许还不至于俩鼻孔统统冒烟，“小气鬼，武器都不给，何必还留战舰，留两副机甲都足够。”

　　这时訾恕终于愿意把人放下，贴着耳朵又说几句悄悄话，艾琳娜没听清，思绪回到混乱的刚才，一个看起来弱不经风的Omega，在充斥着感染者的休息室撑到訾恕来救，到现在都还吊着一口气，艾琳娜都得给他竖大拇指。

　　“我们得带着这些感染者。”訾恕再度开口。

　　要离开这个鬼地方，终究要靠訾恕，他决定留下这些祸害，想必是有大用，艾琳娜不再反驳，那么此刻唯一的麻烦，就是如何转移这些烫手山芋。

　　“武器舱里有机器人？”訾恕又问。

　　艾琳娜奇了，“你怎么知道？”

　　“带过来。”
　　“你”
　　“谢谢。”

　　圣灵在上，她到底为什么非要做訾恕的副官？艾琳娜捏着拳头去把机器人拖来，零件三三两两掉了一路，两人大眼瞪小眼，艾琳娜恶人先告状，

　　“它自己不争气。”

　　“咳咳！”

　　外套下，瑟珐缓慢地咳嗽，像久病之人呕出肺腑，訾恕心急如焚，想掀外套，瑟珐不让，只说没事。

　　听这声音可完全不像没事，艾琳娜很有自知之明，表示她可以先去生活舱。

　　“你留这儿，我带他去，”訾恕看了眼没救的机器人，

　　“帮我找下工具箱，谢谢。”

　　…

　　进了生活舱，訾恕仔细反锁，关闭监控，又看舱门，转身第二次要揭外套，伸手就被抓住，那只手微微颤抖，很紧张。

　　“不要。”

　　瑟珐的声音比刚才要好一点，但不看不放心，訾恕哄他，

　　“别怕，这里只有我。”

　　外套下窸窸窣窣，没吭声就是不愿意。

　　“不想出来？”

　　隔着外套，瑟珐点头，

　　“难看。”

　　“…”

　　“不难看。”

　　说着訾恕俯身一掀外套，顺势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