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极品Omega》鹿逢春

137、第 137 章 =第137

　　“十字星的答复是不明感染机制，说实话，我不太信，”杜烈问訾恕，“你有没有熟人在保障司？”

　　訾恕看她。

　　“柳三刀柳博士，我不跟你绕弯，现在不是内斗的时候，我希望尽快查明原因，今天鬼火出现在死星，明天说不定就会出现在首都星，出现在其他任何一个地方。”几天不见，杜烈鬓边冒出几根白发，“人类不该被困难打倒，但事情总会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我们不能毫无准备。”

　　訾恕沉默着，他确实打探过消息，不过不是柳三刀，而是另一个年轻的医疗官，他叫朔岚，曾在德斯手下做事，跟着1号实验体被移交给哈德里安，又辗转至于首都星保障司。德斯杀了他的老师，连遗言也不许，但到底还是留下了他。

　　“...我记得异种首次入侵，那位医疗官是受伤流血加上肢体接触，几千年之后的第二次入侵，就只需要一道看得见摸不着的金光，真不知道是该说异种根本不给人类自救的机会，还是祂们给了机会，是我们这些专家太没用了。”

　　朔岚相当沮丧，他口中的医疗官，也就是后来的梅恩，埃尔谋杀案结案已久，也不知道他们现在身处何方，拉沙德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訾恕希望一辈子都不要听到他们的下落。

　　可既然说到拉沙德，当时他都已经死透，也不知道最后瑟珐用什么手段叫他起死回生，訾恕想起和肖伯纳短暂相处的那个遥远的下午，肖伯纳只是摸摸那只跛脚的鸟儿，那鸟儿就痊愈了。

　　“针对1号实验体的研究如何？”訾恕问。

　　“别提了，”不提这个还好，一提朔岚更是头疼，“转移回到实验舱的第一天，那家伙就撺掇送营养液的医疗官放祂出去，事后首席禁止任何人进入，只通过检测仪器观察，祂都已经老实很久，直到最近，死星出现金光，人类相继感染，相隔千里的值班同事竟也出了事。”

　　朔岚永远无法忘记那个本该平静的深夜，保障司警铃大作，1号实验体操控值班同事，却不是为逃亡，这个人工培育的怪物乐见同胞自相残杀，催眠那个可怜虫销毁保障司全体人员辛苦研究的绝大部分成果，让所有可能的希望就在人类眼前烟消云散，罪魁祸首显而易见，最后军方击毙的却是那个傀儡，如果没有军令，如果不是柳三刀，他们真想把怪物就地凌迟。

　　可祂又算不上什么怪物，至少从外表观察，从基因层面解析，祂和人类根本没有任何区别，甚至偶尔的情况下，还愿意跟监测的医疗官进行正常友好的交流，如果不是时间节点严丝合缝，谁也不会想到来自死星的金光，那么远都还能刺激到祂。

　　“眼睛，”

　　事情过去好几天，朔岚的眼中还有恐惧，“直到昨天我们才锁定这个关键，它的眼睛就像塞壬的歌声，当面，或者透过巴掌大的屏幕就可以让一个正常Alpha神志不清。我也不想相信，可谁叫我的同事就在眼前发狂，在没有接触任何可疑物质的前提下。”

　　没有任何原因，就意味着没有任何有效阻止的方式，联邦至今留着这个实验体，好像这个异种存在一天，人类就还有自救的希望。訾恕回忆着与瑟珐相处的过往，那些他根本无法解释的经历。祂们拥有治愈的能力，同时也能操纵人心，救人的刀一样可以杀人，如果这些都归咎于基因，归咎于掌控基因的意识——

　　“意识，”訾恕问：“你们有没有筛选过这个方向？”

　　朔岚没听明白，“意识是极其个人的行为，就譬如你提出这个概念，让我接受尚且需要一番合理的说辞，为什么你认为意识之间能相互感染？”

　　说完他忽然想到什么，“你也见过肖伯纳？”他一拍脑袋，訾恕当然见过，听说还有个绝美Omega夹在两人之间，两人为此大打出手过好几次。

　　“抱歉，”朔岚真诚道：“我个人完全支持你和那位Omega。”

　　“…”訾恕淡淡，“谢谢。”

　　“不客气，”朔岚叹气，“说实话，我也很讨厌那个自视甚高的家伙，只是现在看来，当初他说的未必没有道理，就像我们都认为人类，即便是顶级Alpha也绝无可能从黑洞幸存，只有他坚信，最后还真如他所说，哪怕24个实验体只回来1个，那也是绝对的铁证。”

　　訾恕眯眼，“那时他就提过？”

　　朔岚点头，“当时针对是否将实验体送往黑洞进行测试的问题，我们几番争执不下，好好的实验体往黑洞送，这不是胡闹么？即便送去，该如何观测，又该如何确保不至于丢失全部样本，这些都是棘手的问题。到现在我也没想明白这个所谓的检测究竟是为什么，何况当时，当时没有人赞同，除了肖伯纳和德斯，然后他就举了全息理论的例子。”

　　“不必专门解释。”訾恕不关心理论本身，于是朔岚接着说：

　　“他说三维物质的属性被压缩成二维信息，‘印’在黑洞表面，也就是事件视界，物质本身既存在于内部，也存在于外部，内呼外应，是量子层面的纠缠，也是我们能够观测的关键，而支撑实验体返回的关键则在意识体，这和我们平时操控军舰的精神力又不大一样，其实当时军方将其命名为精神力，不过是想迷惑外界，迷惑外城那群浪客。操控军舰的关键只在信息素，顶级信息素拥有天然的最强武器，这是写在所有人出生之前的命运...”

　　听到后来，訾恕都有些游离，意识体，多么虚无缥缈的东西，那个人也曾说过——

　　“…黑洞不单是连接两世界的通道，还是界外之地，任何外力鞭长莫及，从前只有他吃你的份，但在黑洞的最深处，如果将本末倒置，如果我喂你一点他的意识体——”

　　訾恕的出生改写訾家代代Omega的历史，黑洞回来之后，他的能力增强，甚至能感应到母亲和瑟珐，在那么远的距离，只要他想，就可以随意窥探别人的内心，翻天覆地的变化在瑟珐嘴里如此轻描淡写，就只是因为一点别人的意识体。

　　意识体感染、量子纠缠，无论哪一个都不是他们这个维度能做到的。

　　“祂们或许——”

　　“或许什么？”

　　訾恕摇头。

　　“我明白你也很绝望，或许从一开始，人类就不该接触异种，不该做任何回应，更何况自作聪明地做什么研究，错杀也好过错放，涅槃日的教训还不够，新一轮的灭绝眼看就要开启，这不是你的问题，也不是我的问题，”朔岚想笑，可惜现实不容乐观，

　　“是人类永远不长记性。”

　　长久的沉默之后，朔岚眼睛一动，“不过我总觉得这个肖伯纳并不简单，希望他不是人类的敌人，如果目前还有谁能想出破局的办法，我认为肖伯纳绝对算一个，有没有可能叫他回来，让他再为十字星做事？”

　　曾经肖伯纳是德斯手里的香饽饽，外人看来，肖伯纳因为訾秀兰而见罪德斯，所以才落个刀尖舔血的军医，只有訾恕明白，那只是因为肖伯纳想全身而退而已。朔岚的意图摆在明面上，德斯当面杀害他的老师，但凡和德斯有过节，他巴不得一点点儿搜罗壮大队伍。只是瑟珐近在眼前，訾恕不想舍近求远。

　　“你会如愿以偿的，哪怕肖伯纳永远不回来。”最后訾恕说。

　　...

　　“他也这么说。”訾恕告诉杜烈。

　　杜烈盯着他，捻着手指反复思索，虽然但是，她非常不愿意承认这个不如人意的结果，救命稻草太少，但她总得抓一根，“如果联邦也没有解决的办法，你和瑟珐有没有什么想法？”

　　“我，”

　　訾恕说不出口，祸根在联邦，其实也在他们訾家，现在他还和瑟珐那个异种纠缠在一起，仗着那一点心意，瑟珐三缄其口什么都不肯说，他什么办法都没有，除了听天由命，就只能祈求异种的可怜。

　　从前訾恕竟然觉得瑟珐是个善良的Omega，瑟珐根本不善良，他也不是Omega，他连人都不是，訾恕捏紧了拳头，下一秒，动静从外面响起——

　　“不好了！”

　　罗文冲进来，都顾不上身份有别，拉起杜烈就要往外走，“将军快走！”

　　“怎么了？”

　　罗文的手一空，他转身，还想去拉杜烈，“又出现感染者了！”

　　“怎么可能？”杜烈问：“感染者从哪个方向来？”

　　“不是地面，是，”说着罗文看了眼訾恕，就这一眼，訾恕全都明白了，他抬脚就走，摔门的动静大得惊人。

　　“訾恕！”杜烈拦不住人，问罗文，“瑟珐也被感染了？”

　　“不是，最新出现的感染者是后勤兵，”罗文咬了咬牙，“但他今天就只送过一顿饭，我们实在不知道这中间到底还有什么疏漏！”

　　是这样，杜烈不再多说，现在也不是追究的时候，她立刻下令，

　　“集合所有兵力，即刻撤离！”

　　“第九星系还有许多行星，距离我们最近的”
　　“不去那里。”

　　罗文不解，“将军另有打算？”

　　“对，”杜烈看他，

　　“咱们去首都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