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极品Omega》鹿逢春

134、第 134 章 =第134

　　“还不出发，是在等什么？”

　　艾琳娜一眼看过来，秘书就捂嘴，他只想回家，不想像角落里那个Beta被五花大绑，不省人事，不想卷入更大的漩涡，圣灵在上，只要这次平安回家，什么贿赂上级，什么往上爬，爬到土匪窝有什么意思？老老实实呆在办公室，写写字喝喝茶，也不失为官正道。

　　正这时，訾恕的光脑传来讯息，他看过，指挥战舰出发。

　　“亨利向联邦偷传情报被截，人已经被控制。”訾恕一笔带过，瑟珐却还要看，因为除了杜烈的叮嘱，还有一条来自首都星的讯息。

　　“别看。”訾恕不动声色。

　　“看来他们内部也是一盘散沙啊。”秘书什么都没看见，一旁嘀咕。

　　訾恕顺势看过去，秘书立马鞠躬，

　　“执司有什么吩咐？”

　　訾恕深深看他一眼，想告诉他都是一条船上的蚂蚱，用不着拍马屁，只要到地方，自会放他们回家，他们终究不是一路人，但訾恕没心情废话，于是落在秘书眼里，就以为对方憋了一肚子坏水，正准备浇他一脑门。

　　战舰起飞，飞到集中营，集中营空了，飞到基地，基地也空了，周围死气沉沉，极光最强烈的地方反而在虫洞附近，所以他们刚起飞就成了众矢之的。

　　“他们会不会飞？”艾琳娜问。

　　訾恕看了会儿，“想必不会。”

　　“那怎么办？”秘书唯唯诺诺。

　　“那就得邀请他们上来，载他们一起过虫洞。”艾琳娜冷冷道。

　　“什么！他们上来还有我们的活路？”秘书大惊失色，不是怕感染者，是怕訾恕真听真信，真放他们上来。

　　艾琳娜看看訾恕，訾恕又看看瑟珐，来者不善的是异种，此刻就是瑟珐这个异种表诚心的最佳时机，他却没有话要说，当着众人的面，他觉得还是不要说自己束手无策这种丧气话，想来訾恕也不会信。

　　于是訾恕等了会儿，似是失望，盯着瑟珐开口说：

　　“我有个想法。”

　　“你快说呀！”秘书道。

　　訾恕还在看瑟珐，“除了舰桥，战舰上还有几个舱。”

　　“武器舱、机舱和发射舱绝对不行。”艾琳娜不得不提醒，“生活舱的舱门是单向制动，从里面出来不需要任何外力。”

　　于是訾恕打起舰桥的主意。

　　“那你还是让他们去机舱，武器舱也行，”艾琳娜觉得自己实在昏了头，怎么会对一个杀人犯抱什么期望，“直接掐了命脉，大伙一块玩儿完。”

　　“这怎么行，你不要命我还要呢！”秘书急哭，嘀嘀咕咕，“早知道刚才怎么不多要一艘战舰，我看剩下那些也是绰绰有余！”

　　“那也需要人来驾驶，”艾琳娜都不想骂这废物，“至少是具备足够信息素等级的Alpha或者Omega。”

　　秘书摆手后退，“我我可不行！”

　　“所以闭嘴。”艾琳娜最后看向訾恕，还是不甘心，这人自告奋勇，总不会真的束手无策。

　　沉默良久，訾恕又问：“武器舱有多少无人机和护卫舰？”

　　“目测还不够运载一半的感染者，”艾琳娜面无表情，“而且上了无人机，不代表他们就不会攻击，他们具备一定的智商，不是低等异种。”

　　“护卫舰可以控制无人机，依靠燃料，不需要信息素。”訾恕说。

　　艾琳娜：“什么意思？”

　　“带上所有武器去护卫舰，无人机的控制权，”他看向艾琳娜，

　　“我会移交给你。”

　　“…你真想把他们全都引到母舰？万一你失——”

　　“那就击碎母舰。”

　　…

　　艾琳娜惊愕地盯着他，“你会死得很惨。”

　　“恕我直言，这对你并不是坏事。”

　　他就这么将自己的性命交给艾琳娜，艾琳娜却不敢接，她瞥一眼瑟珐，

　　“我只可惜你的Omega会守寡。”

　　“他和我一起。”

　　话一出口，瑟珐被揽入怀中，压迫感太强，他一时看不见訾恕的眼睛，但这双眼睛被艾琳娜看得清清楚楚，所以她说訾恕是疯子。

　　“真是疯子。”

　　事已至此，她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訾恕当然知道，但他只说瑟珐会没事。

　　他绝对不会让瑟珐出事。

　　...

　　“是吗？”

　　直到其他人按计划上了护卫舰，战舰上只剩訾恕和瑟珐两个活人，瑟珐才问出口。

　　“什么？”

　　“不会让我出事，是么？”瑟珐走近，踮脚看他。

　　訾恕伸手，瑟珐一躲。

　　“美瞳戴得舒服么？”

　　“舒服。”瑟珐往回半步，“你摸摸它，更舒服。”

　　眼看訾恕凑近，瑟珐索性闭眼等他来亲，眼前一抹黑，暧昧却没了下文，再睁开眼，訾恕已经回到控制台，终止燃油供给，瑟珐慢慢走过去。

　　“不怕被人发现？”

　　“这里没有别人。”

　　“不怕我说出去？”

　　“那你会么？”

　　訾恕抬头看他，按下按钮，轰鸣在刹那消失，万籁寂静，除了战舰外躁动的感染者。他们在朝战舰推进，有些手里握着武器，要在弹尽粮绝之后放他们上来，把握时机就相当关键。不过比起寻找瑟珐那次，訾恕操作战舰已渐熟稔，庞大的机体像胖头苍蝇，不断引诱他们进攻，不需要护卫舰也能轻松躲开火力，艾琳娜似乎意识到这一点，后来就只静静在一旁观摩，但正如艾琳娜所说，这些敌人不是低等异种，几轮攻击下来，下面同样发现訾恕的意图，掉头撤兵。

　　“你看，他们比你想象得聪明。”瑟珐轻声道。

　　“希望我也如此。”

　　訾恕面无表情，打开燃油供给，悬停战舰，打开舱门，套了副机甲俯冲而下，瑟珐想跟上去，后脚舱门关上，脑海里传来訾恕的声音。

　　“原地待命。”

　　他在发号施令，对这个独立军前统帅，瑟珐捏紧了手，片刻松开，回到舰桥控制台。

　　屏幕显现訾恕的视角，先前积攒的怒火爆发，大批感染者发疯一般向他冲过来，这回訾恕没有在他们之间快速穿梭，而是选在停在地面，收了机甲，改用奔跑。

　　瑟珐赶紧切了画面，紧随訾恕的脚步，透过屏幕也能感受到那股强烈的信息素，那是最纯粹的荆芥香，感染者再也顾不上别的生物，被这道诱饵勾得神智不清，追逐的距离在缩短，缩短到极致，打头一个掏枪砰的一声——

　　“訾恕！”

　　屏幕里，訾恕抬眸看他，笑得勉强，子弹出洞没落地，他一定受伤了。

　　“…混蛋！”

　　说什么也得下去，瑟珐都穿上机甲，脑海里挥之不去还是他的声音——

　　“下来你就会暴露。”

　　瑟珐一停，只听那人幽幽道：“我的统帅，你准备好了吗？”

　　他当然没有准备，訾恕这是觉得刚才他一言不发，是怕暴露身份，那层窗户纸捅破，注定人和异种之间始终无法建立真正的信任，即便訾恕说过一切结束之前，他们好好过。瑟珐犹豫着往前一大步，倏然停下，訾恕说得对，现在不是暴露的时候，于是他就听见訾恕在耳边笑道：

　　“看来我猜对了。”

　　“那就乖乖等着，我的统帅。”

　　訾恕回身，跟他们过招，瑟珐来回踱步想要别的办法，关键时刻，屏幕还要发生故障，他都不用想，就知道又是下面那混蛋搞的鬼——他还真有闲情逸致。瑟珐摆弄光溜溜的按钮，目光一寒，抄起机甲决定还是下去看看，可舱门打开，訾恕先他一步扑进来，身后的感染者如蝗虫过境，密密麻麻叫他睁不开眼。

　　“回去！”

　　瑟珐身体一轻，感觉整个人腾空滑了回去，独訾恕留在入口抵住这些感染者，踢下去的前赴后继，没踢下去的趁势反攻，再强大的Alpha也是势单力薄，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也不知道黑屏的短短几分钟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那些或许不是最重要的，瑟珐清楚地意识到，訾恕就快抵挡不住，他在后退，朝着舰桥，朝着这艘战舰的心脏。

　　“我可以做什么？”瑟珐终于露出一丝慌乱，他不怕死，他担心的另有其人。

　　那个混蛋依旧没有回应，铺天盖地的吼叫淹没高大的身影，瑟珐再也忍不住嘶吼，

　　“回答我！”

　　…

　　“你赢了。”

　　听到这话时，訾恕肩膀又多一道口子，他预感到什么，回头的瞬间动作一停，对面举枪的感染者也骤然停住。

　　是那双久违的黄金瞳。

　　所有人都看见了，举枪的感染者放下枪，肉搏的感染者收了拳，他们放下武器停止攻击，杀人的血性烟消云散，行尸走肉地候在一边，瑟珐还不放心，黄金瞳一闪，那些人倒地不起。

　　舰桥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喘息。

　　“你怎么知道的？”宽阔的舰桥被尸体填满，瑟珐靠着舱壁，透不过气。

　　訾恕脱了外套，衬衫上的血色勾勒出肌肉线条，他想走过来，眼前貌似无从下脚。

　　“我身上有你的基因，那是一段具备自我意识的基因，封禁序列发出三段启示，是三个人名，所谓的的序列不是序列，基因不是基因，而是意识，”訾恕抬脚，一点点找过来的路，瑟珐愣愣看着，默默听着，

　　“如果这就是高维物种的特性，你可以控制千千万万具备自我意识的基因，可以回溯生物的记忆。意识或者记忆，那些都是神经元之间的电化学传递，是电子运动的系统性涌现。在吞噬万物的黑洞，或许只有这些不可分割的量子可以自由穿梭，我并不清楚你的世界究竟是怎样，但我想，”眨眼他走到跟前，

　　“你是非常强大的意识体。”

　　瑟珐想笑，脚下一软，被訾恕接住，耳边传来闷哼，瑟珐勉强睁开眼，只见带血的外套被扔在身后，他眼前是血，伸手一摸也是血，他还想看看訾恕，视野却逐渐模糊。

　　“慢慢呼吸，”低沉的声音恍如天外，

　　“我就在这里。”

　　胸膛起伏剧烈，瑟珐却忽然激动，不听话的后果就是意识在加速剥离，恍惚间他想，訾恕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呢，他或许有更简单有效的办法携带这些感染者，偏偏他选择最危险，于他、于自己而言都最危险的方式。訾恕不会像阿卡西那样开口发令，他只要身体力行，

　　瑟珐就会臣服。

　　这就是他千挑万选，摆脱宿命的解药。

　　最后一丝力气在抽离，隐约中瑟珐听见一声叹息，感觉什么温热的东西覆上来，带着很浓重的血腥味，他喉咙一动。

　　是訾恕在亲他？

　　不知道了，他闭上眼睛，

　　任灵魂坠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