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极品Omega》鹿逢春

133、第 133 章 =第133

　　送訾恕一行到虫洞附近，分派武器，看他们出发，莫失刚回基地大门，就被罗文叫住。

　　“怎么，他又想把你调走？这里不是地面，绿豆芝麻大点地儿，难不成让你去看那基地大门？”

　　莫失脚下不停，罗文只得跑着追在后头，

　　“将军找你，你倒是停下来听我说。”

　　“哪个将军？”莫失脚下一顿。

　　“这里还能有哪个正经将军，这么警惕，”罗文撞上他，推推他笑道：“出风头的时候怎么天不怕地不怕？”

　　“嗐，我就这张死嘴，那我过去。”走出两步，莫失回头，“将军还说什么，就见我一个，你不过去听墙角？”

　　“谁听墙角？”罗文抬脚要踹他，“赶紧过去，别让将军久等！”

　　莫失哂笑着去会议室，门口停下，神色瞬间一变，然后又笑着推门进去，杜烈背身站在屏幕前，中间的红点代表战舰定位，就停在虫洞外不远处，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事，他两步上前——

　　“他们遇到危险了？”

　　对上眼神，莫失猛一退，低下头，刚才他太紧张，这不是一个普通小兵该有的反应。

　　杜烈慢慢转过来，仍旧没有说话，打量片刻才摆手让他坐。

　　“…是，”莫失屁.股沾凳，蹭的弹起，“将军站着，我不敢坐着，我站着回话。”

　　杜烈看着他拉椅子坐下，作为一军统领，她不能贸然出基地，罗文跟着送行去，回来说那地方确实有不少重型武器，按杜烈的吩咐，一部分给他们诱敌，剩下的则在他们发起反击的同时运回基地，全程罗文都在关注莫失，他并没有和瑟珐说过一个字——

　　“不过，”

　　“不过什么？”杜烈问。

　　“临告别的时候，那个叫瑟珐的抬了一眼，我看莫失像是有话要说，”一来一回像是相熟，但罗文想了想，又否认道：“也许是我想多了。”

　　…

　　“将军，”罗文并不明白杜烈想做什么，但当务之急怎么也该是玫瑰军团的危机，“我们真的要自己炸自己吗，万一訾恕不肯施以援手，万一联邦见死不救呢？”

　　“因为我心里也有个疑问。”杜烈的声音很低。

　　罗文：“什么疑问？”

　　杜烈摇头，“也许也是我想多了。”

　　那么会是她想多了么？

　　杜烈看向莫失，笑道：“别紧张，今天多亏你，不然我这个将军也做到头了。”

　　莫失诚惶诚恐，“那是妙欲统帅的先见之明，我不敢冒功。”

　　“但因为你，才没有让他的先见之明落空，才给玫瑰军团带来最后一线希望。”

　　“将军实在过誉。”莫失心里打鼓，果真下一秒，就听杜烈话锋一转。

　　“不过，为什么你愿意将妙欲遗留的武器交给訾恕，他是杀掉妙欲的人——你信他吗？”杜烈盯着他，

　　“还是说，你信的另有其人。”

　　莫失眼珠一动，思绪不可避免地回到送行那一幕，战舰起飞的瞬间，他真想插上翅膀跟上去，但那个人的意思分明是不要声张。

　　那张脸变得截然不同，没有半点从前的影子，但再见面莫失就笃定，先前的密信不是恶作剧——

　　他就是妙欲。

　　在一个大雨滂沱的夜晚，莫失被妙欲捡回家，那时候他大概七八岁、九十来岁？他自己也不知道，唯一确定的是还远不到分化的年纪。一个成年人在外城存活尚且不易，何况他一个还没分化的小孩子，他找不到吃的，又冷又饿，满头满脸的雨不是雨，是裹挟嘲讽的刀子。他像往常那样缩成一团在墙根躲雨，心想自己也许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死神来临之际，有个人双手抱起他。

　　“小Beta。”

　　莫失眼皮沉重，缝隙间一片模糊，只听那人叫自己小Beta，可他还没有长大，更没有分化，为什么要叫他小Beta？

　　不过这些统统不重要，Beta也好，Alpha或者Omega都行，重要的是他得活到分化的年纪，于是他哆嗦着开口。

　　“吃吃的。”

　　几个字断断续续，不成音调，也不知道妙欲到底听懂没，不过想来任谁看了都明白，这孩子不是饿死就要冻死了。

　　“嘴巴张开。”

　　声音清冷，和冰冷的大雨融汇一体，窜进耳朵却有种神奇的魔力，莫失都冻得没知觉，浑浑噩噩听着，感觉一股液体灌进来，顺着喉咙流进腹胃。

　　“这可是我最喜欢的。”

　　饿到极致的人，只要能填饱肚子，烂泥巴都是珍馐美味，也是到后来，莫失有幸吃到别的正常食物，这才知道妙欲最喜欢的绿油油的营养液，

　　那真是世界上最难以下咽的东西。

　　但妙欲次次跟他分享，次次莫失都傻乎乎地接过来，狼吞虎咽地跟对方说好吃。因为妙欲不常来，莫失总是格外珍惜与对方相处的机会，他喜欢看那双眼睛，金色的，

　　像太阳。

　　跟着妙欲的日子很快，他长大了，迎来分化期，如妙欲所言，他果真成了Beta，无忧无虑的日子也到此为止，有天妙欲跟他说自己要单独去做一件很危险的事，之后再见，他们就是陌生人，否则他会有危险。

　　莫失立刻说他不怕危险。

　　妙欲笑了，

　　“听话。”

　　到最后莫失也没能从妙欲的嘴里得到真话，他想问妙欲从何而来，要去哪里要做什么，但他不敢问，只知道妙欲钟爱的绿油油的营养液，那是军用营养液。凭着仅有的线索，莫失投军做了通讯兵，他始终等待重逢的一天。

　　有时候莫失觉得老天是在故意折磨他，有时候又觉得待他不薄，于绝境窥见炽热的太阳，别离之后，又于茫茫宇宙得到妙欲的去向，他偷偷从联邦叛逃，投靠独立军，始终遵守和妙欲的约定，他已经心满意足，甚至以为可以就这么一直守着妙欲。

　　老天果然还是更喜欢折磨他。

　　联邦公告里的名字比血刺眼，莫失发了疯想找到下士訾恕，可这个人似乎知道自己仇敌遍布星际，于是转身就销声匿迹，再得到消息已经是两年后的秋天，訾恕成为纳瓦罗星的统计司执司，他杀了妙欲，当时联邦轻轻放过，现在还委以重任，莫失只恨找不到报仇的时机，这人倒好，随联邦军前来谈判，自己送上门来。

　　他特地调岗过去看守訾恕，他应该有很多机会向訾恕报仇，只要能杀了訾恕，同归于尽或者更严重的后果他都无所谓，因为他从没想过阴天会过去，太阳还能再回来。

　　死人复生很难理解，但如果是妙欲，莫失愿意相信这个看似荒谬的事实，他亲眼看见訾恕怀里的Omega，看见那双露出的黄金瞳。

　　妙欲真的回来了，莫失想，圣灵在上，这次他粉身碎骨，也绝对不会让那样的事再发生。

　　…

　　“我只是个小兵，在这里是，在独立军也是，只是当年机缘巧合，随亨利副将和其他士兵一道搬运这些武器才会知道。如今独立军没了，但还有许多同袍留在这里，所以玫瑰军团和独立军一样，对我都很重要，如果妙欲统帅还在，我想他也不忍心手足煎熬，我想他也会同意的。”

　　杜烈打量这话的真假，莫失抢她一步，“这是我的真心话，但我同样想不明白——”

　　“不明白什么？”

　　“为什么将军会轻易相信訾恕，且不说他是杀害妙欲统帅的凶手，一个联邦军出身的叛徒，”莫失盯着她，“您为什么敢相信他会帮助我们，就因为他现在是联邦的通缉犯？这样的事例并不少，戴罪立功，恐怕比殊死一搏更容易。”

　　杜烈张口，莫失哦一声，又似想起什么，

　　“那个Omega，”

　　杜烈眯眼。

　　“我看将军似乎很关心訾恕的Omega，那应该是訾恕的Omega吧，难道将军认识他？难道将军与他是旧相识？”

　　“别这么跟将军说话。”

　　莫失回头，毫不意外，“罗文，你又听墙角。”

　　“我，”罗文涨红脸。
　　“不打紧，他也没说错。”杜烈说。

　　莫失紧接着说：“那将军就不怕亨利伺机发难？一个叛徒，成功把感染者引到对岸还好，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到时我们又该怎么应对？”

　　“他想找我的错处，我还想找他的错处。”

　　杜烈这话没头没尾，莫失眼珠一转，却已经明白，他什么都没说，杜烈还是看穿了他，她不禁感慨，“你很聪明。”

　　不仅聪明，而且低调。

　　倘若此次来的不是訾恕，倘若莫失没跟罗文私下调岗，倘若不是亨利恶人先告状，杜烈还真难发现军中原来还有这么一号人。

　　“…我说我不聪明还来得及么？”

　　莫失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将军还是比他想得城府更深，只有罗文挠挠后脑勺，是真的没听明白，“你们在说什么啊？”

　　“说叛徒。”莫失破罐子破摔。

　　罗文：“谁是叛徒？”

　　莫失看他，“你最讨厌的人。”

　　身为贴身卫兵，罗文眼里只有将军，他对灯立誓，“将军讨厌谁我就讨厌谁。”

　　莫失眼前一黑。

　　杜烈也捏捏鼻梁，“那边有没有消息？”

　　她口中的那边，不是屏幕里定位的一行人，正是刚才最后谈及的叛徒，罗文检查了通讯器，没发现新消息。

　　“暂时没有。”

　　话音刚落，通讯器滋滋作响，罗文一看，说曹操曹操就到——

　　“现在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