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极品Omega》鹿逢春

131、第 131 章 =第131

　　在德斯和埃尔曾经居住的红河古堡，訾秀兰听说瑟珐越狱，哈德里安秘密搜捕，还在扩大抓捕范围，她第一时间想到第九星系那颗遥远的死星，想出去看看，走到大台阶拐角，门还没出就撞见庭院外面有联邦军来要人，要的正是訾秀兰。

　　他们比十字星那批更气势汹汹，没有面对瑟珐时的客气，或者说忌惮，几人冲进古堡，见人就提溜领子，枪顶脑门逼问訾秀兰的下落，问的是卫兵仆从，打的是上校的脸。

　　场面似曾相识，却不是抓瑟珐时的一幕，那是二十多年前抓捕訾秀兰的母亲，当时他们把人拖着往外走，母亲狰狞的表情历历在目，久远的恐惧卷土重来，訾秀兰摸着墙倒退——

　　他们是谁，为什么要抓自己！

　　他们朝訾秀兰的方向来，还没进古堡大门，也还没看见她，她已经深陷旧日噩梦，打从母亲被带走，除了那个无法确定真假的死讯以及骇人听闻的审讯传闻，那天就是她们母女的最后一面。

　　几步到墙根，訾秀兰退无可退，德斯再不出面，她就——

　　“哪个不长眼。”

　　正这时，德斯跨门出来，双手交背。

　　纳瓦罗星的联邦士兵当然知道这里是德斯上校的府邸，在埃尔身亡之前，这里还有一棵名为弗里西斯公爵的参天大树，他们悻悻收了枪，为首的士兵甲依然嚣张——

　　“奉联邦军令，来抓訾秀兰归案！”

　　“奉谁的令。”阶上德斯居高临下。

　　“联邦军令，”士兵甲仰着脖子，“㤃碍公务是重罪，德斯上校应该很清楚！”

　　话音刚落，訾秀兰心里一沉，士兵甲似乎看见她，想掠过德斯进门抓人。

　　砰的一声枪响！

　　訾秀兰浑身一震，子弹并没有打到她身上，士兵甲朝前直挺挺倒下，后脑勺浓重的一滩白色，德斯没有收枪，枪口对准下一个倒霉蛋。

　　“谁敢。”

　　卫兵齐刷刷举枪对准不速之客。

　　对面犹豫间，又一个应声倒地，来人见了真章只想落荒而逃，这时又有个士兵乙站出来，“上校息怒，我们也是执行公务，您把我们都杀了，也不好向联邦交代。”

　　“是么。”

　　德斯继续扣动扳机，细响震耳欲聋。

　　“上校。”

　　德斯眯眼看他，他站得倒直，比后面那群吓尿的猴崽子好太多，他深吸一口气，扯着不大好看的嘴角向上校解释：“统计司新任执司訾恕投敌，我们奉命来抓他的母亲訾秀兰回十字星接受调查。”

　　“谁的命令。”德斯枪口还在冒烟。

　　“是，是”

　　枪响，子弹擦着士兵乙的耳廓而过，留下一道血痕，士兵乙也是硬气，耳朵聋了也不动，任大颗汗水流进眼睛，

　　“是穆拉上将，您的上级。”

　　德斯再次扣紧扳机，片刻又松了，来的一个小队已经打死两个，如对方所言，此刻不是赶尽杀绝的时候。可是联邦也好，穆拉也好，谁都好，没人能再把訾秀兰带走，失而复得之后，这个人就成了德斯的逆鳞，他收了枪，看也不看，

　　“不送。”

　　闻言后排士兵滚了一半，士兵乙刚抬脚，通讯器嘈杂传来军令，他僵着脸看看德斯，没得到回应。

　　“上将有话，上校可愿一听？”士兵乙打量德斯的神情。

　　德斯当然不想听，但很快他改了主意。

　　“上将请您别忘了前车之鉴。”士兵乙逐字复述。

　　“什么前车之鉴。”

　　“这就要问上校了，”士兵乙立定敬礼，有血从耳蜗流下来，

　　“忠于十字星！”

　　联邦军来去匆匆，庭院的卫兵侍从大气不敢出，都在等上校的吩咐，德斯偏头，朝着訾秀兰的方向却没看她，只换了重兵把守古堡大门，吩咐谁来也不放。

　　差一点就看见那双眼睛。

　　訾秀兰收回目光，惊觉自己竟然在好奇，她对着那样一双充满轻蔑的眼睛十多年，早该看厌了，但她总觉得刚才德斯的眼神不太一样，虽然她也说不上哪里不一样。

　　“母亲。”

　　訾秀兰想得太投入，陡然一声吓得她尖叫，二楼书房门径直被打开，等訾秀兰反应过来看回去，那门又关得严实，仿佛根本就没打开过。

　　“母亲在偷看父亲。”索伦很兴奋，像抓住訾秀兰的把柄。

　　訾秀兰气血翻涌，“胡说。”

　　“母亲生气了，”索伦皱眉，紧接着又笑起来，“那就是我说对了！我要告诉父亲，刚才您一直在偷偷看他！”

　　“索伦，”訾秀兰慌忙追上去，站定大声喝道：

　　“站住！”

　　索伦站住，回身看母亲，笑意淡了些，“母亲不想我告诉父亲？”

　　“那你会让我如愿吗？”訾秀兰气喘吁吁，还有点发抖。

　　“可以，”索伦眼睛一偏，那是訾秀兰背后，开口仍是先前的要求，“母亲，我想听您叫我乖宝，就像从前那样。”

　　訾秀兰气笑，“你就非要听？”

　　索伦嬉皮笑脸往回走，眼角余光始终警惕着訾秀兰背后的黑影，最后对上她，脑袋一歪，“不行吗母亲？”

　　打从回来之后，訾秀兰再也没有主动叫过他们父子，索伦只当母亲在和父亲置气，无论訾秀兰怎么戳破也不听，如果刚才她没有情绪崩溃，如果此刻已经平复，她或许愿意敷衍，但现在，她转身就要走。

　　索伦一个箭步拉住她，訾秀兰背后的黑影顷刻消失在转角，他暗松一口气，听訾秀兰失声挣扎，

　　“放手，联邦想抓我，你也想！？”

　　“那么您把我当成您的孩子吗？”索伦松手，手没收回来。

　　“我，”

　　短暂的停顿比敷衍更伤人心，索伦冷笑，“忘了那个通敌叛国的罪人才是您儿子，他做出那样的事，您都还当他是自己的宝贝儿子，看来我在您身边再多十几年也——”

　　“訾恕没有通敌叛国！”訾秀兰冷冷打断。

　　索伦一愣，气从鼻孔出，咬牙忍了好一会儿，根本忍不住，“罪名是联邦定的，通缉令是联邦发的，又不是我胡说八道，您还要执迷不悟到什么时候！”

　　“那就是诬陷，没有就是没有！”

　　“您说没有就没有？他们信吗？”

　　“你，”訾秀兰浑身发抖，“我真后悔，我真后悔——”怀胎十月的最后一点感情让她没有立刻把话说绝，可索伦已经听懂，红着眼眶替母亲说完，

　　“您想说您后悔生了我？”

　　后悔的又何止这一件事，訾秀兰不想再说，转身落荒而逃，索伦大声说他一定会杀了她的宝贝儿子。

　　訾秀兰脚下踉跄，转身看走廊已经没了索伦的身影。

　　他们是亲兄弟，根本不该骨肉相残，但面对索伦，訾秀兰实在说不出好听的话，索伦没有说错，她确实厌恶他，后悔生下他，可这一切原本不该归咎于一个无辜的孩子。

　　是德斯。

　　訾秀兰看向书房的方向。

　　…

　　听见敲门的动静，德斯正在收拾他不小心砸碎的花瓶，他心烦意乱，心想哪个家伙非得这时候撞枪口，一股荆芥香飘进来，他骤然抬眸——

　　“不介意我进来吧。”

　　訾秀兰面无表情，比之前的臭脸还是好太多。所以德斯受宠若惊，指尖用力便出了血，见状訾秀兰走过来——

　　“别动！”

　　“碎片易伤人。”

　　德斯软了腔调，因为他发现訾秀兰在发抖，訾秀兰也反应过来，默默站在原地等德斯打扫干净。

　　听说德斯上校从小到大从来都是少爷做派，别说收拾碎花瓶，扣子系错了都得别人跪在地上重新系好——但外城小院子的十几年，事无巨细都是德斯亲自包办，他曾说让Omega操劳的不是好Alpha，其实这话德洛一样说过。

　　一个人为什么能装这么久？

　　当年激情杀人之后，訾秀兰没想过能活下去，德斯的出现让她改变主意，她意识到自己不单是母亲的孩子，她自己也有孩子需要保护，既然暴露，既然一定要有人受苦，那她宁愿是她自己。

　　她将訾恕交给联邦首席医疗官柳三刀，这个医学领域最权威的存在，谁想窥探都得过他的关。她主动踏进牢笼，以为德斯会像联邦对待母亲那样对待她，在那个陌生却舒适的家，她想象着自己将要遭受的酷刑，直到最后这些都没有发生，没有一刻訾秀兰放松过警惕，因为德斯的眼睛早就暴露野心——他在等自己松懈。

　　訾秀兰将生死置之度外，苟活只是为訾恕，日子还长，她不介意看看对方到底想干什么，于是在一个晴朗的夜晚，德斯潜进她的卧室。

　　她怎么也没想到，德斯竟然想要强迫她。

　　几个月来的担惊受怕，愤怒交加，訾秀兰将先前藏匿的匕首插进德斯胸膛，她听见肋骨断裂的咔咔声，也许殃及心脏，德斯的呻.吟格外痛苦，但这并没能阻止他，他俯身贴着訾秀兰，送去一个带血的吻。

　　訾秀兰瞪大了眼睛。

　　德斯闯进她的卧室，上了她的床，之后的动作极尽克制，堪称温柔娴熟，他没有真的强迫訾秀兰，也没有让她感到半点不舒服，好像他们不是陌生人，气息交缠间，甚至信息素都契合得过分。

　　“我从来没有对其他Omega产生过这种感觉，好像很久以前，我们就深陷爱河，难以自拔。”

　　德斯贴着她的耳鬓厮磨，压抑着痛苦和欲.望，带血的白桦木香像一条暗中伺机的蛇，缓慢缠绕訾秀兰脖颈，往她的心里钻。

　　最后一幕和曾经的德洛重叠，訾秀兰陡然惊醒，德斯收拾好烂摊子，正朝自己走来。

　　杀他，还是不杀，如果他念着夫妻情分，如果他愿意改邪归正，

　　眨眼人在面前站定，阴影下，訾秀兰放弃幻想：如果他不愿意，

　　那就同归于尽。

　　就像那天訾恕千里之外的决定，

　　他说他会杀了妙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