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极品Omega》鹿逢春

129、第 129 章 =第129

　　“是阿卡西，是那个混蛋！”

　　瑟珐脱口而出，眼中的恐惧随之涌现，他后知后觉抱头瑟缩，头顶黑影笼罩，一个温柔的声音在说：

　　“别怕。”

　　瑟珐抬头，双眸噙泪，苍白瘦削的脸映在那双眼中，我见犹怜。

　　“别怕。”訾恕重复。

　　眼泪被温柔揩掉，瑟珐难得懵懂，慢了一拍才反应过来，

　　“訾，恕？”

　　訾恕冷静地说他在，易感期时的兽性蛰伏，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怎么可能？”瑟珐喃喃，“刚刚你明明就——”

　　明明就是装的。

　　四目相对，这段时间的相处历历在目，訾恕不再是春天那个臣服于兽性的Alpha，在遥远的流浪行星找回瑟珐，并把人带回来，这本身就是不可思议，加上彻底标记，改头换面的似乎不只是瑟珐，其实还有訾恕。

　　混乱里，瑟珐想到什么，彻底明白了。

　　“…阿卡西、妙欲、訾恕，当年封禁序列启示的三个人名，阿卡西就是你的，”訾恕顿了顿，

　　“主人？”

　　他不愿意用情人这个词，怕加剧瑟珐的应激，一时又找不到更合适的称呼。回答他的是唇齿摩擦发出的细微声响，瑟珐说不出话，大眼睛惊恐地睁着，在看訾恕，在辨认对方是否安全可靠。

　　“你始终不肯说，就是因为他？”訾恕语气更加温柔，不久前他才用这个名字试探过瑟珐，但没有得到回应，他确实猜错，好在没错得离谱，这个名字的主人不是瑟珐，又和瑟珐有着莫大的关系。

　　“…看来这次成功了么。”

　　良久，瑟珐自言自语，他伸手触摸訾恕的脸，像是终于安下心，訾恕没再多说，两人目光殷切望着对方，贴近接了个吻。

　　再次退开，訾恕先拥住瑟珐，将人整个纳入怀中，先前的仇恨痛苦被抛诸脑后，訾恕毫无保留，此刻又和从前一样离不开瑟珐，“危机结束之前，我们好好相处。”

　　瑟珐点头，回抱住訾恕，訾恕就轻轻拍他后心，问：“现在可以告诉我当年的真相，为什么要引诱我父亲告密？”

　　闻言瑟珐抬眸，对方平和安静，在等他的回答。

　　“不是我，也会是别人，”瑟珐终于下定决心，轻声道：“有件事你可能还不知道。”

　　“什么事。”

　　“那位德斯上校，就是你的生父。”瑟珐说。

　　…

　　“什么？”

　　訾恕以为自己听错，又问一遍：“你说什么？”

　　“德斯·梅乌斯，就是你的生父。”

　　“怎么可能。”

　　訾恕脸色霎时见冷，刚才他们应该已经把话说开，所以为什么现在瑟珐还在胡言乱语。关于父亲，重逢后他已经和母亲聊过几回，两人相遇时他的生父还很年轻，即便这么多年过去——訾恕忽然想到，他马上27岁了，哪怕当时他的生父再年轻，活到现在也该50多岁了，

　　其实和德斯正相符。

　　“不可能。”訾恕再次得出结论。

　　“准确来说，不是现在这副躯壳，”瑟珐就知道訾恕不信，说实话，要不是亲眼见到依兰变成那副样子，他自己也不太信，“和依兰一样，德斯也做了那种手术，看他现在的样子，大概还被他的家族删掉了一些，他们认为不必要的记忆，或者一开始他们就做了两手准备。”

　　訾恕还想否认，但欲言又止。

　　于是瑟珐感觉怀抱变得更紧，紧到有点窒息，他缓慢地深吸一口气，继续说：

　　“德斯，或者说当时你的父亲德洛，他和你母亲相遇，相爱，本身就是图谋不轨，梅乌斯家族派德洛前来色诱，但谁也没想到未来的继承人会真的爱上一个工具。”

　　“…早上好，送你一束玫瑰花。”

　　20岁的訾秀兰一身蓝紫渐变过膝裙，发箍将长发挽至耳后，闻花的样子，像极了落在花蕊翩翩起舞的蝴蝶。

　　“谢谢。”她笑着接过。

　　德洛跟着笑了，自己都没察觉笑得多开心，“明天可以邀请你去那片南部大陆吗？那里的鸢尾刺玫开得正好。”

　　“抱歉，明天我还有课。”訾秀兰拨着花枝。

　　明天是周六，看来减负的风并没有吹到克莱登公学，德洛搓手，眼里藏不住遗憾，“没事，那就——”
　　“不过明天是写生课，”訾秀兰不看他，转身裙摆翩翩而起，

　　“也可以出去。”

　　“太好了！”德洛觉得自己在坐过山车，“老师有指定写生地点吗？”

　　訾秀兰点头，“有。”

　　德洛又开始搓手。

　　他搓手的动静太大，在嘈杂的马路边都一清二楚，訾秀兰憋着笑，又来个180度大转弯，“不过我可以向老师申请。”

　　“这不太好吧？”

　　“你不想？”

　　德洛受宠若惊，赶忙解释：“我只是担心你被老师记过。”

　　“美术老师是很严格，不过如果我能带回一幅更优美的风景画——”这回訾秀兰抬头，定睛看他。

　　那瞬间德洛愣住，紧接着双手一握咧开嘴，

　　“我保证！”

　　来到南部大陆，德洛先下飞船，落地之后转身等訾秀兰，上飞船时没让他扶，他总觉得第二次能摸着机会的边儿。

　　訾秀兰看德洛一眼，他下意识伸手，又觉得不礼貌，转而指着舱壁右侧提醒道：“这里还有一个把手，我在这儿，慢慢下。”

　　话音刚落，一只右手伸出来，

　　两人都笑了。

　　那时候訾恕还很小，但他记得曾经问母亲，为什么父亲每天都会带一束玫瑰花回家，明明他和母亲的信息素都是荆芥草，然后訾恕就听母亲描述那片美妙的南部大陆，长大后他不止一次去过，美则美矣，其实并没有母亲记忆里那么好。

　　“后来呢。”訾恕也不知道在问谁，他好像接受了这个突如其来的事实，似乎除了接受，他也没有别的办法。

　　“他们相爱了，”瑟珐看着訾恕，“不怀好意的人先坠入爱河，想保护爱人，就要和整个家族作对。”

　　訾恕：“他，”

　　按瑟珐的说法，那么德斯和家族作对，又被母亲误会，被杀之后被救，刻骨铭心的记忆被抹除，过往美好的一切全都不复存在。

　　“为什么要这么做？”訾恕尾音微颤。

　　“因为，因为他必须这么做。”瑟珐低头闭上眼，艰难道：“他曾经试图反抗，但总有人会告密，不是他就会是别人。”

　　“你怎么知道？”訾恕不信。

　　“梅乌斯家族还有许多备选，只要他们冒尖，就会咬死你父母咬死你。”瑟珐不愿多说，只是点到即止，“两个人承担就是两个人丧命，只有德洛背叛，被你母亲发现并亲手杀死，事情才有转圜的余地。”

　　“没有其他可能？”

　　“…也许还有，”瑟珐感受到深深的无力，

　　“但现在已经这样了。”

　　德洛对訾秀兰的爱，在死亡之后继续存在，以德斯的名义，向来自视甚高的德斯上校并没有像审问其他嫌犯那样对待訾秀兰，訾秀兰是个身份卑微的Omega，而他的家族要訾家的秘密，要訾家的能力，德斯就提出让訾秀兰再度怀孕，增加实验样本，他将訾秀兰囚禁在外城那个偏僻的小院子，这或许也是某种不自知的保护，但訾恕还是不明白——

　　“那我呢，如果他们发现訾家就是当年的訾家，然后抓走我祖母，囚禁我母亲，”訾恕的声音开始扭曲，他死死盯着瑟珐，求对方给个说法，

　　“那，我呢？”

　　他为什么能幸免？

　　“因为你叫訾恕。”

　　其实不用瑟珐明说，訾恕也该明白，他已经得到启示的具体内容，那最后两个字就是最有效的护身符，他们并非不想动他，只是事关重大，没有人敢轻易冒险。

　　訾恕眼神一动。

　　“那些东西，是哈德里安告诉你的？”轮到瑟珐问訾恕：“联邦知道封禁序列存在的人有很多，知道启示的人也不少，但具体内容是最高机密，没几个人能接触到。”

　　“是哈德里安。”訾恕说。

　　瑟珐眯起眼，“他绝对不会主动告诉你。”

　　訾恕点头，如瑟珐所言，封禁序列的三段启示是最高机密，对此訾恕始终也只是略有耳闻，不清楚具体内容，直到他接受哈德里安的提议，继任统计司执司一职。他可以听见母亲的声音，在通讯无法到达的荒芜地带向母亲传递信息，所以訾恕斗胆猜想，并在最后一次和哈德里安的会面中尝试，从对方的未尽之言里得到确切答案。

　　于弗里西斯家族而言，封禁序列是福亦是祸，哈德里安无论如何都得保下訾恕，在成年的訾恕亲手杀了妙欲之后依旧选择保下他，因为他是訾家的例外，世代Omega孕育出的唯一一个Alpha，这更印证了启示的正确，以及訾恕本身的潜在价值，他甚至还是德斯上校的儿子，如果哈德里安也知道德洛真实身份的话。

　　“哈德里安知道我，”訾恕改口，“哈德里安知道德斯曾经的身份么？”

　　瑟珐摇头，“我不知道。”

　　好吧，瑟珐把这个难题抛给訾恕，可訾恕没办法做这个主，德洛也好德斯也罢，他首先是母亲的爱人，而后才是自己的生父，他对訾家所做的恶客观存在，如果他是自己的生父也是客观事实，訾恕想，那么他还是得回家和母亲好好谈谈，

　　到底该怎么面对德斯梅乌斯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