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极品Omega》鹿逢春

119、第 119 章 =第119

　　此时纳瓦罗星，弗里西斯公馆最深处的套房，哈德里安为瑟珐量身定制的樊笼应有尽有，除了外出受限，看起来完全像在度假。

　　瑟珐心态不错，身在樊笼还不忘优待自己，呼呼大觉睡到第二天下午，午餐自动传送，加百利同时过来探望。

　　“吃了么？”

　　瑟珐大快朵颐，没有半点和主家分享的意思，加百利笑着点头，“还需要什么，我即刻吩咐厨房。”

　　“嗯，”瑟珐想了想，“营养液吧，那种蓝绿色的营养液，军用压缩液更好。”

　　加百利一愣，随即就说好，答应的当时瑟珐直接把嘴里的东西全吐了。

　　“抱歉，是菜肴不合口味，还是有不喜欢的东西？”加百利搓了搓手。

　　瑟珐摇头，手边的果蔬汁进嘴，哇的又吐出来，第二杯是白水，他小心闻过才抿一大口，来回漱了三四趟，才有力气吐槽，“不是我说，这真不是人吃的东西。”

　　闻言加百利嘴角一抽，满桌的山珍海味，吃的比他过年还要好，如果这还不是人吃的东西，那也只能上天打劫琼浆玉液了，但他还是谦卑道：“抱歉，那以后就只送营养液？有什么偏好都可以和我说，我依样办来。”

　　“营养液就谢天谢地。”瑟珐抱拳求饶。

　　加百利躬身，“招待不周，我很惭愧。”

　　瑟珐盯着他，忽然说：“其实你不必这么客气。”

　　“待客之道，这是应当的。”加百利更加谦卑。

　　“可你不应该很恨我，比恨你父亲更恨我？”面前的加百利看起来甚至比初见更加温顺，这人改头换面，性格也脱胎换骨，瑟珐看不明白，也不关他的事，但他还是喜欢那个活生生的刺头。

　　加百利一噎，重活几次，到这个岁数，说违心话好像变得困难，尤其是在哈德里安面前，他垂眸笑笑，想把落寞藏在看不见的角落，“恨也没有用，要依附靠山，就要同时接受他的改造，都是我心甘情愿，咎由自取。”

　　如果此刻加百利告诉瑟珐，他是哈德里安的另一个私生子而非依兰，或许瑟珐还更容易接受，可他恰恰就是依兰，这不仅是精神层面的改造，恐怕是彻彻底底的人格清洗。哈德里安原谅了加百利，但永远不会饶恕依兰，瑟珐忍不住问：

　　“那你还是依兰吗？”

　　加百利抬头，

　　“现在我叫加百利。”

　　然后他鼓起勇气，

　　“但我还是喜欢訾恕。”

　　他试图用不变的喜欢证明自己生命的延续，可这在瑟珐眼里都是笑话，“你那还叫喜欢？我看那不过是因为哈德里安对訾恕的看重。”

　　“不是的，”加百利上前一步，

　　“我确认我还喜欢他，很喜欢。”

　　瑟珐无奈地笑，“你来这一趟，不会只是和我计较谁更喜欢訾恕吧，我说实话，谁喜欢他都不重要，因为在我和他的这段关系里，离不开的不是我，是他。”

　　这话的分量，恐怕加百利比瑟珐更清楚，他心里一酸，强颜欢笑，“你说得对，但我只是想来探望，没有别的企图。”

　　“是么？”瑟珐瞥一眼他身后的墙，“有些话还是他本人来谈比较合适，我猜他让你过来，不过是想给我一个泄愤的机会，可你根本哄不了我，加百利，这样的你和傀儡有什么分别？”

　　话说到后面，已经变味成纯粹的杀人诛心，可即便加百利脸红得滴血，他也还是半个难听的字都说不出口，瑟珐只好摆手让他回去，“我不恨你，也不想伤害你，不过如果有得选，让我选，我会选择活回我自己。”

　　瑟珐言尽于此，也不知道加百利到底听进去几个字，他坚持为瑟珐又添置许多东西，然后才恭敬退下。

　　接下来的一周，哈德里安迟迟不见，瑟珐就天天睡大觉，要么就对着落地窗外的大草坪发呆，偶尔透过送餐的守卫扫一眼门外的走廊。

　　直到某天深夜，本该在床上做梦的瑟珐忽然出现在门外的深长走廊。

　　锁眼完好，门洞完好，门口守卫放倒一片，他双手交背，在长廊悠闲地溜达。夜还深，远不到訾恕回来的日子，此刻逃出去，更大的概率也不过是重新被抓回来，要是激怒哈德里安，再对訾秀兰做什么，情况只会更加棘手。

　　但他总得出来一趟。

　　他得告诉哈德里安，这里根本困不住他。

　　没有人可以困住他。

　　尽头，月光无法照拂的角落攒着抹不开的黑影，瑟珐知道那是谁，他慢悠悠走了很久，走到足够看清阴影下的苍老面容。

　　哈德里安

　　这个老东西夜不能寐，就猫在这儿等他越狱，幽深的目光监视这座公馆里的一切，还好他不是加百利，他只会当哈德里安这是年纪大了，所以该睡的时候不睡，该醒的时候装睡。

　　“妙欲。”

　　那个苍老的声音回荡在上空，哈德里安在叫瑟珐，但瑟珐不回答，他也装睡。

　　走廊转弯的墙后，不知何时多了道隐蔽的人影，听到这个称呼，加百利简直难以置信，他捂住嘴尽量降低存在感，这其实瞒不过瑟珐，不过他也不会拆穿。

　　“妙欲。”

　　回音绕梁，哈德里安固执地重复，像是一定要得到瑟珐亲口的回答。

　　“你追索的就要到手，”瑟珐停在远处，

　　“还想要什么？”

　　于是哈德里安走出阴影，背光下的面容模糊不清，他也许在笑，但不如不笑，因为他笑起来的样子，比长夜索命的恶魔还丑，“做一个偏远星系的上将，亦或回到权力中心的比邻星，其实都没什么了不起。”

　　“哦，公爵志向远大，”瑟珐拍手叫好，“所以现在公爵想要什么？”

　　“权力是世俗的追求，不是我想要的。”哈德里安还在狡辩，于是瑟珐帮他翻译，

　　“你想要的不只是权力。”

　　在黑夜里被人戳穿，大概比在青天白日让人更容易接受，哈德里安保持微笑，“不过请允许我纠正你的话，权力、金钱、荣耀，那些都是生存之后的第二需求。”

　　瑟珐挠耳朵，“什么意思。”

　　“下一次涅槃日在什么时候？”哈德里安问。

　　瑟珐重复前一句话。

　　“如果是因为那只偷听的小猫，我现在就可以让他永远闭嘴，再也听不见你我的对话，”哈德里安语气低沉，无比诚恳，“你可以放心对我说出所有一切的真相。”

　　拐角处，加百利眼眶含泪，止不住颤抖，最后一丝侥幸被连根拔起，本能甚至驱使他站出来，向他的父亲认罪告饶。

　　“等等。”

　　加百利一只脚迈出来，停在半路，不知道是因为瑟珐的警告，还是他说：

　　“公爵向来宽厚，怎么连家猫也不放过？你一根一根拔掉他身上的刺，扒皮抽筋，将他完全改造成你想要的样子，温顺，唯命是从，绝对完美的傀儡，看来联邦的技术真的更进一步。”

　　哈德里安摇头，“和你比，实在不值一提。”他顿了顿，“只要你一句话，一个字。”

　　“我不太明白。”瑟珐摇头。

　　“什么？”

　　瑟珐：“为什么笃定我就是妙欲？”

　　“这很简单，”哈德里安慢条斯理，“抓到与此相关的人，就能解开与此相关的部分谜团，就像我现在抓到了你，就能得到别人永远得不到的秘密。”

　　瑟珐不记得还有谁落在这个老东西手上，但下一秒他瞳孔一缩，还真想到两个人，他下意识想问哈德里安都对他们做了什么，张口问不出，问了也不敢听，哈德里安对亲生血脉尚且能下如此重手，这个世上不被任何软肋束缚的人应该是冷酷的哈德里安。

　　“我真希望当年你的情妇真拔了你的氧气管。”瑟珐真心诅咒。

　　哈德里安还在笑，“也许比起某些活了太久的老东西，我才是命不该绝的那一个。”

　　瑟珐还想骂人，哈德里安却不想再听，“所以第二次涅槃日到底在什么时候？”说着他往前一步，浓重的阴影勾勒出他脸上的褶皱，让他狰狞，变得面目可憎。

　　“你猜。”瑟珐道。

　　“猜测是无头苍蝇会做的事，”哈德里安说：“上一次涅槃日是为清理不适合‘生存’的人类，那么下一次是为清理什么？”

　　瑟珐不说话。

　　“说实话，有时候我也不太明白你。”哈德里安话锋一转。

　　“哦？”

　　“像你这样的造物主，来到这里却只是为人类奔走，平白多出许多软肋，”哈德里安恨铁不成钢，“妙欲，你的软肋实在太多了。”

　　...

　　瑟珐笑了一声，然后哈哈大笑，“看来訾恕回来之前，我也必须给你想要的一切。”

　　“理论上讲是这样的，当然，我从不强求。”
　　“好哇。”

　　“什么，”哈德里安面色不改，眼睛终于流露出从未示人的疯狂，“不过在这之前，真的不需要我清理那个闲杂人等？”

　　加百利收回脚，悬着的心高高提起。

　　“太无情的人类，造物主也容不下。”

　　哈德里安点头，“我虔心忏悔。”

　　“造物主不会轻易原谅愚蠢的人类，就比如你，但既然你这么想知道，”月亮钻进云层，长廊更加晦暗，和这个老东西纠缠多一分多一秒，都让他觉得愈发恶心，他收回目光，

　　“我不介意向你透露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