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极品Omega》鹿逢春

118、第 118 章 =第118

　　“她呢？”

　　瑟珐眼看訾秀兰，见她上前阻拦，距离最近的一个四星军官直接拔枪，千钧一发之际瑟珐推开兰姨，迎面撞上鞋柜边的根雕。

　　…

　　“瑟珐！”

　　訾秀兰扑过去，衣服掀开伤口没裂，表皮严丝合缝，内里却没来得及长好，灭顶的窒息淹没瑟珐，他眼前一黑，身体如风筝破洞往下坠，不等訾秀兰开口，躺地上就直喊疼，比刚才还来劲。

　　“怎么了这是？”“我可没撞他，他自己上赶着！”“叫你小心点！”“你别血口喷人！”

　　那人立时噤声，哈德里安两步进门来，只看一眼，就命人去催医疗官，这在他意料之外，他沉着脸，片刻又派人加急，很快两个医疗官就连滚带爬被扔进来。仪器连上，扫过一半就笃定是内出血，只是这个出血量，撑到现在没休克也是奇迹，其中一个医疗官请示哈德里安。

　　“谁伤的？”他问。

　　“我，自己啊，”瑟珐抓着訾秀兰的手小口喘息，“提前留下伤口，好向訾恕告状咳咳咳！”

　　訾秀兰双手紧紧回握。

　　“治好他。”哈德里安下了军令。

　　“是！”

　　“…我要他完全康复，不留半点痕迹。”哈德里安不放心，片刻再次叮嘱，医疗官点头，冷汗比瑟珐还多。

　　既然不是要他的命，訾秀兰心里暗松一口气，这才看见周围军官都绷着张脸，衬得瑟珐过分松弛，医疗官偷瞄好几眼，说这人心大，出这么多血却还强撑着不肯闭眼，到底还有什么放心不下。

　　“我想你误解了我的好意。”哈德里安再次开口，语调和缓。

　　“哦？”瑟珐动了动手指，訾秀兰替他抹掉额头冷汗。

　　“她毕竟在联邦统计的人口之外，也就是各种意义上的死人，没人会在乎一个死人的去向。”哈德里安耐心解释。

　　“是么？”

　　“是的。”

　　“那德斯上校呢。”

　　訾秀兰指尖一动，瞥了眼哈德里安，对方的目光似乎完全停留在瑟珐身上——

　　“既然你知道，应该不难猜出他的心思。”

　　“…好吧。”

　　像是不满意这个回答，瑟珐不安分地挪了位，仪器偏了半寸，医疗官就带了哭腔，于是哈德里安俯身按住他肩膀，

　　“别乱动。”

　　“你得答应我。”瑟珐趁机提要求。

　　好几秒，哈德里安才松口：“跟我走，我就答应你。”

　　话音刚落，瑟珐干脆按住仪器，医疗官无法操作，报错音刺耳，不断提醒哈德里安，他必须给出个切实可靠的承诺。

　　…

　　“我没事。”

　　僵持中，众人目光齐齐对准訾秀兰，瑟珐想说什么，被訾秀兰按住，她对自己并不担忧，唯一的担忧不过是重伤未愈的瑟珐，哈德里安特地趁訾恕外出来抓人，必定是有所图，可她要怎么做才能阻挡这一切呢？

　　“我跟你走。”

　　“瑟珐！”

　　“兰姨，”瑟珐回握住訾秀兰，“我还能这么叫您吗？”

　　訾秀兰眼红点头，最后听他保证，

　　“訾恕回来，我就回来。”

　　…

　　联系上訾恕已是傍晚，訾秀兰简单说明情况，不敢提瑟珐的伤，对面沉默良久，直到訾秀兰耐不住叫他。

　　“嗯，我知道。”

　　“你知道？”訾秀兰有些惊讶。

　　訾恕只说我知道了。

　　“那——”

　　“他受伤了。”

　　訾恕垂眸，手里捏着什么，像是目睹了全过程，瑟珐捅伤自己是关起门来的事，訾秀兰眼珠一动，想是门外就有眼线——

　　或许门里也有。

　　“…哈德里安带了医疗官，伤口已经仔细处理过，别太担心。”訾秀兰说。

　　訾恕似乎才回魂，“保镖就在附近，我回来前，不会有人再来骚扰，您放心。”

　　不等訾秀兰开口，他又说：

　　“母亲，等我回来。”

　　“…嗯。”

　　通讯结束，来送军报的是副官艾琳娜，空荡荡的临时办公兼休息室，訾恕正坐在中央，比军方那几个老板的行宫差了不少，但他似乎并不在意，只在看见艾琳娜后，捏紧了手心的透明玻璃罐，

　　但艾琳娜永远忘不了那个味道。

　　“刚到地方就想着回去，不是优良作风。”

　　说着她把文件放桌上，不重不轻。訾恕打量这个小姑娘，军装笔挺，干练短发，甚至比一般女兵更短，看起来就像个假小子。

　　“长高了一点。”訾恕道。

　　“不够，我还会继续长高，”艾琳娜轻点签署处，那片还未写上訾恕二字的空白，“高到可以手刃仇人的那天。”

　　“现在就够。”

　　訾恕签了，干脆利落，还给艾琳娜。

　　艾琳娜接过来，警惕地盯着他，訾恕看似生人勿近，来的路上风评其实还不错，章程之外甚至不乏人情味，统计司的牛马好久没碰到过这么拟人的上司，当然这些话听进艾琳娜的耳朵，又是别一种滋味——战场不论私仇，刚才法莎就这么跟她说，她最后看了一眼訾恕，转身出去。

　　穿过舰桥，迎面有个士兵撞上来，平板文件散落一地。

　　“这是什么？”

　　士兵没回答，匆匆收拾匆匆就走，这时法莎过来，想附耳，被艾琳娜躲开，她一脸无奈，只能小声说：

　　“那是阵亡名单。”

　　法莎一头绿卷发，比艾琳娜大5岁，是个风信子花香的Alpha，两人一见她就如故，说艾琳娜很像自己在老家的小妹，平时关照有加。艾琳娜感觉刚才有些失礼，主动挽她胳膊，

　　“所以上面其实不想和谈？”

　　“谈，”法莎伸手又被躲开，这回她装作无事发生，继续说：“要谈也要打，这是常规套路，即便老板们有意和谈，也需要削弱对面兵力。一拨敢死队，一拨‘友军’，他们会被认定为流窜的星盗，敏感时期，没人深究。”

　　艾琳娜眼神很冷，“可惜那些精锐。”

　　法莎冷笑，遍体生寒，“死在战场上，倒还不算他们可惜。”

　　脚步一顿，艾琳娜看向法莎，从这双眼睛里看见过分冷漠的自己，“你猜刚才那些阵亡名单上有没有‘星盗’的名字？”

　　会没有么？不对，艾琳娜垂眸沉默着，难以自控地想到那个强撑着一口气等到援兵的伤兵，他或许永远都想不到，最后会死在曾经并肩作战的同袍手上，训练场和战场永远是理想和现实的两极分化，艾琳娜身份敏感，总有一天，她也会被当成这样的弃子。

　　“别多想，”法莎感觉艾琳娜情绪不对，换了话题，“还没吃午饭吧，给你留了好东西。”

　　她眼睛亮晶晶，从怀里掏出一份午餐肉，艾琳娜皱眉，“你上哪儿弄来的？”

　　低阶士兵只有压缩营养液，比普通营养液难吃十倍，翻来覆去只有一个顶饱的好处，后勤专员向来舍人为己，绝不会给自己找麻烦，法莎洋洋得意，“老板们的小厨房，就这两小块费了我好大劲！”

　　话听一半艾琳娜就松开手，“来这儿是为打仗，又不是为打牙祭，你就缺这一口？”

　　“…特地给你留的，你又不是没吃过，”热腾腾的午餐肉没送出去，胳膊肘也空了，法莎嘟囔，看着比艾琳娜幼稚，“不吃算了，白让人骂一顿。”

　　“被人发现就更该还回去，”艾琳娜拿她没办法，“回去请你吃个够。”

　　“回去正大光明的有什么意思，知道你好面子，这么小个人，这么大个面子，”法莎理直气壮，对上艾琳娜恼羞成怒的眼睛，越说越没底气，“又不是被老板们发现，是统计司的人，说我们这些小兵不容易，所以下不为例，”法莎主动凑上来，

　　“所以真的不要紧。”

　　艾琳娜抬脚就走，避之不及，法莎追上来，“你又气什么？”

　　“没。”

　　“你看你看，一生气就这张死人脸，”她拖长了音调，“多大点事儿，统计司又不是军方那帮土匪。”

　　艾琳娜停脚，“你不是军方的？”

　　“…我知道你为什么生气了，”法莎差点撞上艾琳娜，退开一步，意味深长，“你当然可以恨他，但作为上司，他其实已经足够仁慈，这也不是我一个人的片面评价。”

　　艾琳娜睨她，“所以呢？”

　　“…当然，再多人的评价也是别人的评价，你继续讨厌，”法莎赔笑，“狠狠讨厌！我一会儿就去往他咖啡里吐唾沫，午餐肉上抹沙子！明天再把他的行踪泄露给对面——”“好了，”

　　她把艾琳娜当个孩子，而在艾琳娜眼里，法莎才是那个天真的人，她看着法莎，

　　“所以你也觉得他仁慈？”

　　法莎心说訾恕又不是我的杀父仇人，但当着艾琳娜的面，这话实在不应该，她估摸着分寸，

　　“那，他就不仁慈！”

　　“不是仁慈，”艾琳娜纠正她，表情十分认真，“他不过是害怕。”

　　“害怕，害怕什么？”法莎挠头。

　　艾琳娜就不说了。

　　“好妹妹你就告诉我吧，我保证不告诉别人，我法莎对我最爱的钱起誓，保证绝对无条件信任艾琳娜！...”

　　可任法莎如何向艾琳娜保证，她都没再说下去，她默默往前，脑子里一闪而过的，只是刚才办公室，

　　訾恕牢牢捏在手心的透明小罐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