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不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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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给我。”林晓站起来冲向男人，她双手即将碰到塑料袋时，男人转了个身。
“你都是我生的，你赚到的钱难道不应该孝敬老子？还谈什么你的我的。”
男人对着地面啐了一口，恶狠狠的看向林晓，她拿起桌面的水果刀，双手发颤，神色严肃的看着他，后退，背部紧紧靠着门。
男人不屑的笑了笑，“怎么你还想捅死老子？你捅死老子，你这个书也没办法上了，我在你面前，我看你敢不敢捅上来。”
“把……把钱还我，这是我辛苦打工攒的，不可以给你拿去赌！”
林晓刚说完，男人高高扬起手，啪的一声，林晓白皙的脸颊瞬间变得通红，发热。
她似乎没有感觉到痛，眉眼倒竖，双手将刀握得更紧。
“这是我辛苦做了很久兼职才存到的钱，这是我后面的生活费，你不可以拿走。”
泪水蓄满眼眶，模糊了林晓的视线，男人站在原地，盯着她眼神淬了毒，朝前走几步，单手抓住她胳膊。
林晓双手用力的抓住门把手，指尖泛白，刀尖戳破了右手掌心，鲜血直流。
“赶快给老子让开。”
“不让，你赶快把钱还我！”
男人咬咬牙，气急败坏的抓住林晓头发不停拉扯。
“你怎么不干脆跟你妈一起死了，站在这里挡着老子的路，你有病是不是？”
他说着最狠毒的话，用最大的力气要将林晓踢开。
“爸爸，你之前不是这样的！明明你以前把家庭当第一，可是自从你跟着那个朋友染上赌瘾过后，家都毁掉了。”
林晓死死抱住男人的腿，上手去扯那个用塑料袋裹了好几层的钱。
男人转身，用力抬起脚踹了一下她的肚子，林晓捂住肚子。
“老子管你什么以前过去，只要我赢回来了，只要我赢回来了就可以。”
“不行，不可以再赌了，这是我后面需要用的生活费。”
林晓爬起来，展开双手挡在门前，神情严肃。
“死娘们，当初怎么不和你妈妈一起死了，老子就用你一点钱，就这么大反应，一点都不孝。”
男人说完直接踹了一脚林晓的膝盖，她咬牙，汗水从头顶滴下。
“把钱还我吧，爸爸。”
“用了你就再去打工赚啊，之前可以赚到这笔钱，现在就不可以，不可以就去卖啊。”
“你说什么……”
林晓沉默着眼神怨毒的看着男人。明明眼前，明明以前不是这样的，可那个已经是很久以前了，能够回到过去，但没有人在那里等我。
为什么要给我这样的人生。
男人护住手中的钱，后退一步，“你这死丫头什么眼神？难道还想杀了老子，老子供你吃供你住养到这么大，只是花你点钱，你就想杀了老子。信不信我报警。”
林晓看着右手紧握的刀，瞬间感觉无力，她松开手刀直直坠落，插进沙发。
男人嘿嘿一笑，“这才对，这才是我的好女儿，要不干脆你去把学退了，然后把学费给我，你就出去打工赚钱，不然把你带回去嫁了也行。”
“不要！”
林晓双手抱住头，蹲下身站在门口不住的哭泣，眼泪顺着脸颊将裤子都浸湿。
男人站在原地无动于衷，将钱拿出来仔细数了数，居然有一万。
“居然能赚这么多钱，还敢藏起来。”
男人说着一脚踹开了，挡在门前的林晓，推开门走了出去，走廊里都回荡着他的笑声。
林晓坐在地面，头发遮住眼睛，哀伤无比，她木讷的坐在原地一直到天黑。
只听见走廊传来拐杖的声音，老婆婆打开隔壁的房门，从冰箱里取出两个面包，缓慢的走到林晓身后。
“晓丫头，你爸爸又拿钱出去赌了吗？先起来吃点东西吧。”
老婆婆上前，扶起还在地面发愣的林晓，她站起来，脸上瞬间换上笑容。
“婆婆，你怎么来了，快坐着休息。”
“丫头，你爸是不是打你了。”婆婆心疼的握住林晓的手。
“嗯，他给我出去打工兼职辛苦赚的钱都拿去赌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林晓说着没有表情的脸上，几颗泪珠从眼中溢出滑落挂在脸庞。
“孩子别怕，你人没事就好，钱都还可以再挣，等你考上大学去了外地，你爸爸就再也不能这样了。”
“我……我知道，可我有点不想活了。”林晓说着抽出桌面的纸张，轻轻擦掉眼角即将落出来的泪保持镇定，握着纸张的手更加用力。
“我知道你受了很大的委屈，快了，你马上就可以逃脱这里了。”
婆婆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林晓的头，婆婆把面包放在她手中。
“你现在还没吃饭吧，快吃一点，别把自己饿坏了。”
“谢谢婆婆。”林晓撕开面包包装壳。
泪断断续续的落在上面有些咸，她哽咽地将面包吃完。
“吃饱没有？没吃饱的话去我家吃点。”
“吃饱了，谢谢婆婆。”
林晓深吸一口气，手指轻轻擦擦眼睛边缘，她眼眶发红，笑容带着一丝凄凉。
“吃饱了就好，吃饱了就好，吃饱了就好。” 婆婆重复着语言，杵着拐杖又坐回沙发。
“不要失去从头再来的勇气，不要在这个时候结束生命，你马上就可以挣脱这个牢笼。”
“奶奶你就放心吧，刚才我只是太激动了，现在感觉好多了，我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走的。”
没关系，我还可以重来，只要我还没有，只要我还四肢健全。
林晓站起来，小腿撑开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滋滋声。
“婆婆，你吃饭没有？我厨房里还有一点面条，正好我也没吃晚饭，留下来吃点。”
婆婆刚伸出手，林晓转身前往厨房打开灯，猛火燃烧，她看见水沸腾，撒了些盐，然后将面条倒了进去。
林晓盛出面条，很素，里面什么都没有，她端着碗走出厨房，递给婆婆。
婆婆接过碗筷，林晓很快吃完面，站在门口目送婆婆回到她家。
林晓把房门关上，回到房间，双手放在膝盖，坐在床边发愣。
我还可以重来的，我还有重来的勇气，我没有家人，她只是一个赌徒，她不是我爸爸。
睡醒了，明天就出去找兼职。
林晓枕头被泪水浸湿，在疲劳中，渐渐闭上眼，睡着了。
……
“老板，你们现在这里还需要员工吗？”
林晓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坐在女人对面。
“我们女仆店目前人招满了，你可以去其它地方看看。”
“好的。”
林晓离开女仆甜品店，她直走，在商业街寻找挂着招聘的店面。
林晓推门而入，找到老板，询问是否需要员工来回无数次，她在街道旁的长椅坐下，身无分文。
“接下来怎么生活？我可以去找朋友求助，可我们好像不是很熟，她为什么要帮我。”
林晓摇头，手握拳轻轻捶了捶已经发酸的腿，今日不知敲了多少门，走了多少路。
她离开椅子往前走，天色已经黑了，晚风凉凉，吹过发间，她推开饭店的门。
老板娘是一位很朴实的阿姨。
“孩子要吃些什么？”
“你们这里现在还招兼职吗？我现在还在读书，可以少一点的，没关系。”
林晓抬头看着女人的脸庞。
“你还没成年吧？家里是出什么事了吗？”
“嗯，可以，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吗？十块钱一个小时也可以。”
老板娘思考片刻，“你来吧，下午如果你放学有时间就来店里帮忙，按时薪给你结算。”
“谢谢你，愿意收我做兼职。”
“你是不是还没吃饭？我这里有几个肉包子，你先带回去吃，明天记得来帮忙。”
老板娘说着，将四个包子全部塞入林晓手中，她一步三回头，推开玻璃门。
世界上有很多好人，所以我必须活下去。
林晓奔跑在寥寥几人的街道，月光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微风穿过树杈叶子随风摇摆，缓缓落在地面。
林晓回到家，叹口气，心底那块沉重的大石终于碎掉，家里只剩她一人。
“没关系，还可以重新开始，我还没有结束，我好想他去死。”
林晓只觉腰酸背痛回到房间，砰的一声关上房门，走到床边直直的躺下，看着天花板。
她打开浏览器，在搜索框里输入，怎样让人无色无味的死在家中。
“不能这样，马上马上我就可以逃离这里，如果在这时候犯下这么大的错误，不可以。”
她闭上双眼，只觉倍感无奈。挂在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不停转着。
季月看着还在跳动的心电图，左手端着麻辣抄手，右手拿着勺子。
“怎么又消失了，不是说好要常来看看她吗？怎么总是这样，她家在哪里？”
季月轻轻拍拍脑袋，“都怪我记性太差，这两天学校也没看见她，她不应该会逃课，是碰到什么事情了吗？”
季月端起手中的垃圾，放在一旁的垃圾桶，跑去厕所，用塑料盆接些温水，用一次性纸巾轻轻擦擦万青手掌。
“你什么时候醒过来？大家都在等你，不能就这样一直睡下去。”
万青手指动了动，季月低头看着擦拭的手掌在颤抖。
“你也应该快醒了，只是现在还在沉睡，大家都很想你。”
她说着将毛巾丢在脚下的垃圾桶，又取出一次性毛巾擦擦万青脸庞。
“还以为可以和她关系好一点了，看样子又要疏远了，下次见面我都不知道该和她说什么。”
季月将用完的一次性毛巾扔进垃圾桶，端起温水盆放到厕所。
今天晚上，空气温热，还带着些许微风，拂过树叶，吹起窗帘。
“今天天气真好，适合夜跑。”
季月拉开绳子，将窗帘聚集到一起，捆了起来，叮咚叮咚叮咚，手机振动。
季月点进信息一栏，是社团发来的消息。
“明天下午社团集合，五公里夜跑活动，输的人请吃烧烤。”
季月迅速在屏幕上敲字回复，“收到。”
她坐在万青旁边，“我明天没办法来看你了，我们社团搞了个活动，我得去参加。”
“跟你说了，你现在也听不见，怎么一下子倒在地上，然后一下又躺在床上这么久。”
季月自顾自的说着，双手握住被子边缘向上拉，盖住万青肩膀。
“好了，我今天得先回家了，明天再来看你，要是醒的话记得直接给我打电话。”
季月走到病房门口，右手握住门把手，回头看着床上躺着未动的万青，安静的房间内只剩下滴滴的机器声。
她打开病房门转了一圈，林晓手臂挂着许多水珠，袖子挽起，左手抱着鲜花，走了进去。
“我来看你了，虽然现在有点晚，前几天有事没能来看你，真是抱歉，你什么时候醒过来呀？”
林晓轻轻握住万青冰凉的手，将鲜花放在病床旁的柜子上。
“现在一切都很好，我父亲这段时间都不会回家，好像又回到了以前的日子，只是你躺在床上不能说话。”
她牵起万青的手放在脸颊，神色落寞，几片绿叶随夜晚的风，在空中翩翩起舞，落在地面。
病房的时针滴答滴答转动着。
“等考试结束，我们可能就要分别，没办法，我必须告别这里才能结束我的苦难。”
分别是为了我更好的人生。
从五岁以后，我的人生就已经一塌糊涂，如果没有妈妈留下的那笔钱交给姑姑，也许现在我不在学校。我可能在流浪，也有可能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我已经不想再待在这个充满噩梦的地方，必须选择才能过上我自己梦寐以求的生活。
我只是想过普通人的生活而已，我没办法拥有幸福的家庭，我只有自己。
我害怕在学校里见到季月，现在过得这么狼狈，真不想被朋友看见。
我也是有那么一点小小的自尊心。
“等你好起来，我们一起出去玩吧，也许你醒来的时候都快期末考试了，那个时候就是暑假。”
今夜的风愈吹愈大，黑压压的天空劈出一道道闪电，新长出的小草被风连根吹起，飘向远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