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昕率》予驳

2、第 2 章 清晨的阳光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斜射进来，虞晴已经坐在书桌前半小时了。她面前摊开着物理笔记，但思绪却飘向书包里那本不属于她的素描本。昨晚她几乎翻遍了每一页，那些线条仿佛有生命一般，让她无法移开视线。

　　闹钟显示6:30，涂昕然合上笔记，轻轻叹了口气。她小心翼翼地取出素描本，用纸巾擦拭封面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放进一个干净的环保袋里。父亲常说，对待他人的物品要比对待自己的更加细心。

　　教室里还空无一人。涂昕然将环保袋挂在安忧的椅子旁，然后回到自己的座位，取出课本预习。同学们陆续到来，教室渐渐热闹起来，但安忧的座位始终空着。

　　早读铃响起的前一分钟，后门被猛地推开。安忧顶着一头乱发冲了进来，校服外套随意地搭在肩上，耳朵上还戴着那对无线耳机。她跌坐在椅子上，长舒一口气，这才注意到挂在课桌旁的环保袋。

　　"什么东西？"她嘟囔着取下袋子，往里瞥了一眼，整个人突然僵住了。她飞快地环顾四周，然后猛地将素描本塞进自己的书包，动作大得让虞晴的钢笔都滚到了地上。

　　"你的画很棒。"涂昕然弯腰捡起钢笔，轻声说道。

　　安忧转过头，眉头紧锁，"你翻了我的东西？"

　　"我只是想确认是谁的，好归还给你。"涂昕然保持着平静的语气，"那些速写真的很专业，你有考虑过参加美术班吗？学校有很好的—"

　　"省省吧，优等生。"安忧打断她，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不用假装对我这种问题学生感兴趣。你的'模范生'形象已经很完美了。"

　　涂昕然的耳根微微发烫，"我不是在假装。你的透视和光影处理真的很—"

　　"昕然！"教室门口传来一个声音。学生会主席潇楠站在那里，脸色凝重，"紧急会议，现在。"

　　涂昕然收拾好书本，起身时又看了安忧一眼，但后者已经戴上耳机，明显不想继续对话。

　　会议室里气氛紧张。文艺部长彬杰转学的消息像炸弹一样炸开了锅。

　　"艺术节只剩三周了！"体育部长拍着桌子，"所有节目审核、场地安排都是文艺部在负责，现在怎么办？"

　　校长环视一圈，目光落在涂昕然身上，"昕然你作为副会长，暂时接管文艺部的工作。潇楠会协助你。"

　　涂昕然的胃部一阵紧缩。她本想说自己的课业已经很重了，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我会尽力的。"

　　会议结束后，涂昕然独自留在空荡的会议室，面前堆满了艺术节策划文件。她翻开日程表，密密麻麻的待办事项让她太阳穴突突直跳。物理竞赛、月考、现在又加上艺术节...父亲会怎么说？

　　"嘿。"

　　涂昕然抬头，美术老师林老师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叠资料。

　　"听说你接手艺术节了？"林老师走进来，"海报设计比赛的事情需要和你对接一下。"

　　涂昕然强撑起精神道"海报比赛是下周三截止，对吗？"

　　"是的。"林老师递给她一份名单，"这是目前报名的学生，但我还想推荐一个人。"她神秘地笑了笑，"安忧。"

　　涂昕然突然激动，"莫晓楠？我同桌？"

　　"那孩子的天赋非同一般。"林老师的眼睛亮了起来，"她可能自己都没意识到有多特别。我见过她随手画的速写，动态感和构图都非常成熟。"

　　涂昕然想起素描本上那些生动的线条，不由自主地点头，"确实很出色。"

　　"问题是，她从不参加任何正式活动。"林老师叹了口气，"也许你能说服她？毕竟你们是同桌。"

　　涂昕然想起早上莫晓楠尖锐的态度，胃部又是一阵紧缩，"我不确定她愿意听我的..."

　　"试试看吧。"林老师拍拍她的肩膀，"艺术节需要真正的才华，而不仅仅是循规蹈矩的作品。"

　　林老师离开后，她的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父亲"两个字，她的手指微微发抖。

　　"喂，爸爸。"

　　"月考成绩出来了吗？"电话那头的声音干脆利落。

　　"明天才公布，但我觉得数学可能..."

　　"昕然"父亲打断她，"你知道奖学金的条件是保持年级前三。如果因为那些学生会活动影响了学习，就立刻辞掉。"

　　"我明白。"涂昕然握紧了手机，"这次只是意外，下次—"

　　"没有下次。"父亲的声音冷了下来，"你妈妈的治疗费不是小数目。如果没有奖学金..."

　　"我会保持前三的。"涂昕然快速保证，喉咙发紧。

　　挂断电话后，空荡荡的会议室，窗外的天空渐渐暗下来，远处传来篮球场上学生们的欢呼声。她翻开笔记本，在密密麻麻的日程表旁边，无意识地画了一个小小的机器人——就像安忧素描本上的那个。

　　与此同时，安忧蹲在校园后墙的角落里，面前是一只橘黄色的流浪猫。她掏出书包里的火腿肠，掰成小块放在地上。

　　"吃吧，滚滚。"她轻声说，手指轻轻抚过猫咪脏兮兮的毛发。猫咪蹭了蹭她的手，然后狼吞虎咽起来。

　　安忧从书包里取出素描本，翻到最新一页，开始速写这只猫。铅笔在纸上快速移动，勾勒出猫咪专注进食的神态。画到一半，她的手停了下来。这本子被涂昕然翻过了。每一页，每一个私密的角落，都被那个完美小姐看光了。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

　　手机震动打断了她的思绪。母亲的名字在屏幕上闪烁。

　　"喂，妈。"

　　"安忧啊，和班主任谈过了吗？"母亲的声音透着疲惫，"理科班有没有空位？"

　　安忧的手指紧紧攥住铅笔，"我说了不想转理科班。"

　　"画画能当饭吃吗？"母亲的声音突然提高，"你看看你爸，搞了一辈子艺术，最后连医药费都付不起！"

　　"那是我自己的事！"安忧猛地站起来，惊跑了正在吃食的猫咪。她深吸一口气，"我想走自己的路。"

　　"你才十七岁，懂什么人生！"母亲的声音里带着哽咽，"下周我去学校找你们班主任谈转班的事。这次你必须听我的。"

　　电话挂断了。只留下安忧站在原地，手中的素描本被攥得变了形。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孤独地投射在墙上。

　　她慢慢蹲下身子，捡起剩下的火腿肠，轻轻放在墙角。"明天见，滚滚。"她低声说，声音有些发抖。

　　校园里的灯一盏盏亮起来。两个女孩，一个在空荡的会议室，一个在昏暗的墙角，各自怀揣着无人知晓的心事，迎来了暮色四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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