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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凋落的石榴花   1 ...

  •   1

      道路上的车辆来来往往,白言瞒着张锦带着自己沉重怀孕快六个多月的身体乘坐着出租车来到了图书馆里。
      随后找了一个位置便坐了下去,拿出手机拨打了白军的号码。
      “歪,爸,你在哪里啊?”
      “女儿,我在这里。”
      电话里的白军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一样,白言又问了一声,“什么?”
      “你往前看。”
      白言向前喵了一眼后,看到是自己的父亲白军,便欲向起身时,察觉到自己大着肚子,不方便起身,便向电话那头说道。
      “你过来吧,我真的不方便起来。”
      白军听到后,撇了白言一眼,而后从深里处走到了白言的对面。
      “钱带了吗?言言。”
      “带了,三万块左右。不管多少,但你一定要第一时间还款给工人不要自己独吞了。”
      白言认认真真劝说着白军。
      白军刚想接过时,白言又向后伸了回去。
      “还有,不管前段时间你有没有回家,总之最近不要对白纪动粗。”
      “哎呀!我知道了。”白军有些不耐烦了。
      “他在考试!还有不要说我们见过面,不然我妈又得和你吵了。”
      “我知道了!”说完后,白军一把抢过带有三万块钱的卡其色帆布袋,然后站了起来说道。
      “你也要回家哈!路上车多。”
      “我知道!”
      白言通过玻璃,看着白军挺而有直的背影,试问像他这个年纪,还那样直的背影,镇上真没几个。
      白言从座位上起来后,走出了图书馆,肚子大的有一点行动不便,看到了对面一直停留等待自己的司机,又看了一眼是绿灯后,便轻拍打着肚子,迎面的走了过去。
      路口都遵守着交通规则,对面是等待着自己的司机,一眨眼时,司机看到了对面飞速驶来的汽车,紧张的叫喊了起来。
      “那孕妇,走开,走开啊!”
      白言听到叫喊声。欲正抬头时,右边一辆黑色轿车刹车失灵般的正向白言飞速驶来,一瞬间,血肉飞溅,像未剁完只剩一半的肉馅,腐烂后被水慢慢冲掉。

      人们不知所措,人们惊慌失措,有人在呕吐,有人的震惊,有人受到惊吓,那个司机。
      ——
      它肇事逃逸了。
      它带着来自第一次的不知所措,带着来自法律的恐惧,带着自己的年少无知。
      它横冲直撞,闯出圈外。
      等待的,是经历抓捕的困扰,和让它寝食难安。

      2
      此时,刚刚期末考完试完的白纪正高高兴兴的和陈清严一同的走出了考场,回到教室,听完了重要似不重要都要耳茧的放假结束话后。
      下课。

      走出校门,他坐在陈清严的小电动上,在街上大声的嚷嚷着。
      “呕吼——放假了。”
      过了这么多天,白纪对父母两人想要离婚的事情已经渐渐地自我梳理通了,篮球少年的事,就让他慢慢的隐藏淡忘吧。
      他心情正欲高兴。他觉得,既然父母不愿意当夫妻那就不当吧!反正他觉得这样总比父母在一起时妈妈单给自己的零花钱会还要多吧!
      想到这里,白纪越想越开心,完全没有了之前的所有不愉快,而后对着陈清严说。
      “哥以后有了钱,你要啥,哥就给你买啥。”
      “好—”陈清严说了一声后,便更加用力的扭动了自己车把,天蓝色的小电动,飞驰的穿过了所有的人群,包括苦苦挣扎在校园下的自行车。

      “啊————”
      陈清严放声的呐喊了出来,身后的白纪也跟着喊了出来。
      “我要吃冰棍——”
      “我也是——”
      此时的两个少年,像是夏天里的万年青,冬天的松树,永不松散。
      送到地点后,陈清严便停下了车,白纪挥挥手,俩人各别。
      白纪小心翼翼的走进了家门。

      “妈,我回来了。”白纪进去了家门后,看自己的母亲不说话,便问起了母亲,“妈,怎么了?”
      白凌心手扶在了脸上,目光呆滞的微笑望着白纪,“全部考完试了吗?”
      “考完了。”白纪疑惑的回答着,看着白凌心眼中大片的红血丝和红肿的眼睛,便不由自主的说了出来,“我爸真的提了?”
      白凌心愣住了,本来哭泣的欲望已经停止,白纪张口后,夹杂着白军的事情,脸上多出了几丝忍不住的悲伤,“你都知道了。”
      白凌心情绪爆发了出来,大声的哭着。
      “你姐…她…”说着,白凌心便趴在了腿上,只放出了哭声。
      “我姐她怎么了?”白纪有些着急,便一把拉起了哭趴在腿上的白凌心,“白言咋了!”
      “你姐…你姐他被…被…一个黑车…直接…直接压过去了…”
      白纪难以置信的听着妈妈说着一切,“假的吧?你们为了让我跟你?”
      白纪努力的摇晃着自己的母亲,但白凌心还是不为所动,白纪默默地接受眼前白凌心口中说出的事实,他没有想到,自己放假考完试最快乐的一天,居然就是自己姐姐白言出车祸的一天,他看着墙上日历的26号,他觉得今天的这个数字。
      “无比恶心!”

      3
      “什么?这是真的假的?”
      陈清严一家正讨论着白纪一家的事情,白军出轨,向怀孕的女儿借钱,钱收到之后就急匆匆的走了,完全没有护送女儿离开,结果意外的出了车祸,去世了。
      陈清严听着这段对话,他听出了一丝巨大的悲观,他知道白纪刚从自己父母要离婚的负面情绪走出来,现在又要面对自己姐姐的死亡,他希望帮助白纪分担这行情绪,但他无可奈何。
      “咱最近还是少去白纪家里吧!毕竟人家心情怪不好的。”
      “好。”

      白言的葬礼是张锦一手操办的,因为白言和张锦无聊时说过,她喜欢花花绿绿的彩色,不喜欢丑的发慎的黑色,所以俩人提前约定好了。
      老的时候,谁先走了,谁就先帮对方布置葬礼。
      张锦回想着当初的点点滴滴,忍不住甜蜜的笑了起来,周围的亲戚在灵棚里看着傻笑的张锦,都不敢上前搭话,生怕对着张锦说一句节哀顺变时,张锦再给自己来上一口。

      夜过一晚,日出月落,张锦一夜未睡,临晨时,白凌心坐在了张锦的面前,发虚的说着。
      “休息休息吧!毕竟——”
      “妈!”张锦痛哭了起来,“你知道白言多爱你们吗?高中的时候你让爸给言言的钱他根本就不全给,她没钱了就去食堂一次性买完一周的馒头,然后兑着饮水机里的温水喝,那个时候她还傻傻的以为是家里的钱不够。有一次她在我面前晕倒了,我扶她进的医务室,医生说她严重营养不良,我觉得她很可怜,所以借着假装喜欢她的名义,天天在班上,食堂,死皮赖脸的缠着她,让她吃我的饭菜,每天给她买一些你们口中所说的乱七八糟的零食,她刚开始是不吃,但最后吃的比谁都干净不剩。也渐渐地,我是的的确确实实的喜欢上她了,我爱了她这么多年。”
      “可是为什么她都离开这个家了,你们还不让她幸福啊!”
      张锦最后一声像是用完了全部的力气,说完后,因为一夜未睡的原因,眼眸一黑,便躺了下去。白凌心看着倒下的张锦,着急的喊来了屋里的亲戚,一齐的抬到了屋里。
      “一夜未睡。痴情的人可不多。”
      一群人中,白纪站在曙光之后的灵棚黑暗里,呆呆的望着灵棺下透红的蜡烛。
      尝试打过电话,不见白军的身影。

      4
      过了几周后,陈清严感觉好像应该过了悲伤的期限了,便在晚上用手机给白纪发了一个消息过去。
      “你……没事吧?”
      等了很长时间也没有收到白纪的回复,陈清严便想关灯睡觉时,白纪回复了。

      “没事。”
      “那要出来散散心吗?”
      “也行——就咱俩!”
      亥时。
      夜晚耀眼的星空,盯久了就让人流泪,清凉的夜风和早已变成亮白色的路灯光,都通通的融入在了一道路面里。
      陈清严随意的穿了一双人字拖鞋,和棕橙色的大裤衩,搭配了一件白色淡花纹的短袖就向白纪的胡同口走去。
      走到胡同口不远处时,看到蹲在地上正用树枝胡乱划着地面的白纪,陈清严叫出了声来。
      “白纪。”
      白纪惊慌的似被吓到一样,眼中带有杀气的看了过来,当看到是陈清严时,白纪眼中的防御渐渐地转变为了松懈的迟缓,而后又继续划拉起地面来。
      低着头说道。
      “我寻思是谁叫我的帅名,原来是你这个哥啊。”
      陈清严被逗笑了起来,盯着白纪的头说道。
      “行了,走吧!和你转转,想去哪里散步?”
      白纪扔下了手中的小木棍,缓慢平和的抬起了头来,眼睛抬头的瞬间对视了陈清严,陈清严盯着那双眼睛,是他在俩人放假后第一次再看到那双眼睛,红血丝布满了全部,不知道是因为没有睡好,还是哭泣造成的。
      白纪站起来后,看到陈清严一直盯着自己,眼睛又撇向了别处。
      “还哭吗?”陈清严问着白纪。
      白纪撇着的头,转向了陈清严,不可思议似的盯着他,“你怎么知道我蹲在地上哭啦!”
      “我……”陈清严眨了眨眼睛,他心里想的是白纪可能是前几天哭过的眼睛还没有好,所以眼睛红红的,没想到居然蒙对了是刚刚蹲在地上偷背着自己哭过。
      随后说道:“我看出来了。”

      白纪叹了一口气,随后和陈清严一同走出了胡同口,走在路上,白纪望着离自己30公里,黑暗中带有星星的天空说道。
      “你还记的那年正月十五,咱俩还有陈清霜一起放的那个孔明灯吗?”
      陈清严听到白纪说出的回忆,抬头思绪了一番,随后笑了起来,“那次啊——哈哈哈哈哈,记得。”

      ——
      夜幕笼罩的黑夜,月亮暗沉的发黄,一条街道的黑暗由西带东向天冉去,汽车的红色尾灯远离着黑色的路面,三颗硕大的红色孔明灯飘在上方,红色的赤显下天空显的不再黑暗,像是三个神明的愿望在向月亮的祷告。
      树林中心的房屋里燃起生存灯光的人家,望去,黑林的对比下,耀眼。
      映入到少年的眼中。
      “下一年还是我们。”
      “必须。”
      “我呢?”
      “你无所谓。”
      陈清霜委屈的生气起来,而后的白纪说道。
      “开玩笑的。”

      俩人谈论起了那次,又聊了起小时候冬天里的小篝火。
      陈清严低下了头,又慢慢的偷笑回想着,那次的小篝火,就是陈清严最先提出来的,而后控制不住失火是白纪搞的,最后被打的最狠的是陈清霜。
      陈清严放声大笑起来,“你当时怎么就搞失火了呢?”
      白纪回想起来还是有点难以启齿,但被陈清严屡次的纠缠过后还是说了出来。
      “你们当时去拿锡纸和食物的时候,我怕那堆火灭了,所以在旁边堆积了很多树叶和树枝。然后一个撒尿的功夫,风刮了起来——失火了。”
      “哈哈哈哈哈。”陈清严笑的肚子疼,便蹲坐在了路边,欲抬头时,白纪也坐在了自己的旁边。
      陈清严便说:“所以一泡尿是导火线。”
      “是锡纸和食物!”

      微风拂过耳畔,吹起细柳上的嫩芽。
      少年的笑声融进夜晚的星空下,微光的星烁,点着记忆中的庞大孔明灯,冬夜里的小篝火,有人惧怕的压树枝。
      或许还有一个等待的。
      是一张从未被唤醒的立春之昏。
      仅两人知道。
      慢慢渐渐被遗忘的故事,终将像是遗落在童话世界中的路人甲一样,不论某一次的转变,或许对那颗星星来说,是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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