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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楔子 ...

  •   1
      2011年,处暑已过。
      将落的暗青色黄昏里,笼罩着白竹镇里的每一处角落。
      小镇的个别胡同边上站着一些人,在暗青色的笼罩中,都在低声细语的谈论着茶余饭后的琐事。
      小镇分为东西两头处,傍晚下班的工人都会在小卖铺买一些蔬菜用以做饭。铺前有专门揽客的石桌,是互相竞争盈利来造福他人而遗留下来的产物。
      东小卖铺是王德福开的,西小卖铺是赵香香开的。对于两个做买卖的人来说;同一个街头两个超市,那咱俩简直就是唯一死对头!
      两人几乎都是左眼里带点偏见右眼里带点骄傲的鄙视着对方,见自己铺子没人,出来转两圈也晃晃悠悠的朝对面方向啐两口唾沫。
      仿佛两人是;“你有的货我不稀罕,我有的你也进不来。”
      两人也是镇内死对头中里的奇葩,一般镇里小卖铺的供货商都是一个,这俩人的供货商多的数不胜数,就和马蜂窝一样。

      一堆耋耄之年的老头们聚在一起,年纪将至八十多的小卖铺老板王德福,坐在自家门前的石桌上吹牛拍马的说着:

      “我告诉你们,我在二十,四,五岁年轻的时候,在咱镇后面二号机械厂做技术干活,一般人没有这技术含量!”
      “我,一个月。少说这个数!”
      王德福说着右手竖起五个手指头来,向他们展示着自己以前一个月五千的成果。
      “就因为去吴华泉那个领导办公室的时候发现他偷偷摸摸地和刘主任搞在一起,第二天早上一进厂直接有人告诉我说,把我调到离镇子二十公里的城北老机械厂去了,这我那能愿意嘛,调过去之后一个月工资就不到两千了!”
      “我当时啥也没想,拿起修铁块的工具刀,直接冲到了他办公室。我拿刀对着他就说他昨天在办公室和副主任的私事,当时还都老多人来拦着我,怕出人命,他们越拉,我越壮胆,我就越闹。”
      旁边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听的津津有味,插言道:“然后呢?”
      王德福撇了一眼面前的老头,撅起了嘴说:“它奶奶的,最后他媳妇知道了——我也被开除了。”

      在小镇西头小卖铺的石桌前也坐着一堆老人,不过是老太太,她们虽然年事已高,但嘴巴却似电动马达一般的没停过。
      白军胡同对面另一胡同老太,“金华”坐在石桌旁的马扎上说起了白军家。
      “你们去过白军家吗?没有吧!我告诉你们,他家进不得,太乱了!”
      金华在一堆老人面前生龙活虎的描述着以前的场景。
      “他家以前盖房的砖都是他爹白栓带一帮爷们儿去窑厂偷的,也不是不干净。不是白栓因为这事进局子呆了几天嘛!就为了给白军盖个房,这至于嘛!”
      “你这说的啥话呀!哪个当爹的不想早抱孙子啊!”旁边的老太插言说道。
      金华又说了起来:“关键给了羽毛也不爱惜,好好的房子不白费嘛!关键那时候砖房又少,你没看当时咱去中溪家的时候没看见白栓吗?就那时候,估计小凌都不知道这件事儿!”

      “谁敢说呀!”
      “就是,就是。”
      “说了也不怕得罪人!
      “他家白军又不好说话,你也不怕砸烂你家锅吃不上饭呀!”
      一堆老人七嘴八舌的说着。

      2
      小镇里的嬉闹声穿过了整个夏至的束时,楼房瓦片上的猫咪早已躲藏在了屋里。院里的大狗也嚎叫着路过胡同自家门口的行人,围栏内的大鹅也咕咕的叫不停。
      小镇边上河里的鸭子呱呱的响声没有让人心烦不适,占着菜板的刀,上面还遗留着刚切完的西瓜甜汁,虽然已经是处暑后的夏天,但还是有着之前的余热未散尽。
      此时天色已暗黑,余晖早已潜在了刚出的黑云中,小卖铺门口橘橙色的灯照透在了每一个深青色花纹的短袖上,仿佛是催赶着落日黑云前照射的余黑。

      金华老太坐在马扎上,小卖部门口旁橘黄的灯打在暗沉发黑岁月斑驳的脸上,显的更加苍老。金华在马扎上来回的晃着。腿痒时,用手拍打着吸在腿上的蚊子。时不时的向村口瞟着某一眼,在发现某个目标后,又迅速的拍打着离自己最近的旁边老太。

      “哎哎哎,我眼没花,那是小凌回来了吧!”

      受到金华拍打和刺耳的叫喊后,老太太们一个个站了起来,挺直着腰板,在小卖铺门口上小声的议论骑着电瓶车从镇口向这边走来的白凌心。
      “哎,还真是哎!那电动车是她自己出钱买的吧?”
      金华看了一眼旁胡咧咧的老太太,眼神翻至落幕,说:“她自己不出钱指望白军?!”

      金华说完一个刺耳的笑声传了出来,王田菲从一堆人中脱颖而出站了出来。
      金华也不知道她是从那个石头缝里悄咪咪的突然蹦出来的——估计是吃饱了撑的吧!

      “这就是命吧!”

      王田菲一语高顶敞篷的红瓦,身旁的一堆人也白眼的看着这个七十多岁面如菜色满嘴跑火车的老人,谁都没有接话的不想染上她这一身骚。
      王田菲也没有在乎别人的白眼。看着正骑来的白凌心,掠过走到一堆老太太的前面,用话语拦住了想要回家的白凌心。
      “今儿回家挺早的,这得有人给你做饭了吧?”
      白凌心听清了,停下了电动车来,她想反击,却又确认了一下。
      “啊?”
      下车屁股离开了电动车的座位,倚靠在了握把上。
      她看到了王田菲正用藐视一切的眼神死死的盯着倚靠在电动车上的自己,白凌心头上戴的遮阳头盔和脸上戴着的棉布口罩也顺势的摘了下来。

      “你说什么呢!”白凌心掺杂锋利和疑惑的问了一次,刚才的忍耐已经极限,她不想在乎什么同镇之间的辈大辈小了,但想也没想也软弱回应了刚才的讽刺。
      “你吃饱了撑的没事干吧?不拦我,估计早就吃上饭了!”
      白凌心丝毫流利而没稀罕多搭理一眼,直接戴上头盔,骑着电动车就回家了。

      黑夜的余晖中王田菲正狠狠的对着白凌心的背影瞥了好几眼,像是把前辈子遭受的虐待都回击到白凌心身上一般。
      且平淡安稳的人不知道的,黑夜中的背影里夹杂了多少日夜的心酸与无奈,委屈与不甘。
      人们总以强硬的态度来挟持他人的懦弱,当委曲求全的反击之时候,便会加以恶恨。

      3
      白凌心推开大门,推车走到了院中,停下后,轻轻推开了屋内小门,在进门时的柜子上放下了负担一天的身上重物。
      内心感叹:“早知道就听爸妈的话了。”
      进门后看到客厅里昏暗而漆黑一片,经过门沿顺手拉开了客厅的灯,灯亮后,发现白军正襟危坐的躺在几乎发黄的沙发上。
      白凌心径直的走了过去,停在了白军面前的茶几旁。
      她习惯的拿起旁边盒子里的茶叶,抓起一把放到茶壶里面,看了一眼眯着眼不知从何睡着的白军说道。
      “天天回家这么早,就等吃饭了?”语气很是刺耳不寻常的温柔。
      从暖壶中倒完水之后,白军还是没有说话,她不知道白军是不是装的,还是故意不搭理自己。
      白凌心无言以对片刻,走到了乌漆墨黑的卧室里,小声的自言自语着 :“呵——今天够稀奇,也不说茶叶贵了!”
      而后冷笑了一声,翻山越岭的怕打着曲皱蜷缩的床单。

      卧室里到处都是从白军嘴里散发出的二手烟草味,夹杂的还有人体新陈代谢的汗脚味儿,让刚刚从外面回来的白凌心瞬间有点恶心,咳嗽伴随着干呕踉跄了好几声。
      白凌心一手向前摸索着,一手大力的扇着屋内的烟草臭味,鞋子没脱,笨手笨脚跪上了床,忍着呛意打开了卧室窗台前的窗子。
      又沿着靠窗位置跪着走一圈到床头的位置,用手使劲一拉灯绳,整个屋内的房间瞬间照亮起来,飘渺的烟也正从白凌心的眼前分子似的冉冉飘过。
      白凌心内心气愤而克制,站起身走到了卧室门口,盯着躺在木板制沙发上陶醉的白军,她包含多年意犹未尽的肮脏怒火即将从心中进一步的想要踊跃出来。
      在压制和爆发中徘徊,在怯弱与刚毅之间徘徊。

      “能不能体谅我一下,我每天很辛苦的。”白凌心扶撑着门框,埋怨着瞌睡的白军。
      白军还是躺在沙发上默不作声,白凌心瞬间感觉自己向一个咄咄逼人的疯子,但她在白军眼里更像一个让人哭笑不得随意丢弃的玩意儿一样。她内心逐渐崩溃,在崩溃边缘又让白军疯狂试探。
      ——白军还是默不作声。
      白凌心她克制的走向了厨房,拿起刀,和菜篮里事先工作前洗好的菜,平铺在案板上,一刀一刀玩命儿似的切着,仿佛在她眼中那块案板就是白军。
      白凌心内心松弛,抱有期待间刻的向白军倾诉:“今天被小卖铺门口的老太太们说道了,我知道她们说我什么,你也应该知道的。”
      菜刀上下擦落,沉默作声使她进一步愤化,努力而克制的发泄着自己不满的情绪,加速的切着——加速的切着。
      菜刀在手指和油菜叶间划过,忽然间绿色和栗色之间多出了一些鲜艳的红色。
      白凌心好似末日前自暴自弃般暴怒,抽出了扶菜的手,另一只手狠狠地哐哐剁起菜板。
      “连个……刀都……用不顺心……你干……什么吃的……做什么……刀片啊——”
      内心激烈而气愤,难过而懊悔,无奈而作罢,发泄——情绪也慌忙消散或隐藏。
      白凌心回神看了一眼手指背关节上的血,红色已经凝固。白军还是在沙发中不为所动。
      反而让白凌心觉得,他把自己是神经病一样的狂徒了吧?白军之前也在某时日片刻,责怪她这几年时常发脾气过。
      像是一个得了癌症没够活几年的老太婆,泼死泼活在晚年闹着必须住院一样。
      白凌心却不觉自己脾性及差,反而暗地里狠狠踏实的骂过自己几句,现在越来越看的开了,比年轻时还成熟了不少呢。
      疑惑杂乱生长,白凌心带着血迹的手走去洗手池,稍微清洗一下,不知道为何,似乎在刚刚手指切伤麻木的一瞬间,她好像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快感。
      走出洗手池,她将菜板上的菜,用菜刀全都刮到了垃圾桶中,又从储菜柜里拿出四个土豆洗了洗,先将其对半切开了,一阵熟练切菜的操作,白凌心忽然委屈上头,自言自语横生说道。

      “明天可以不用炒菜啦!”她情绪十分不稳定,眼角许是凝起泪珠,哭笑不得的面部狰狞而瞬间梨花带雨般的愁落滑肩。
      一滴泪落到了手背上,她也不清楚自己是怎么了,她最近一直感受到自己被人闲言碎语侵扰着,脑子里也时不时遗憾年轻时的选择。

      她小声带着颤音哭了起来,哭声冲撞四壁,但没有冲破白军,任那放荡不羁的哭声四邻八舍。
      白凌心也哀嚎声般的泪流满面。
      “我真后悔当初为什么不选择那个可以给我买芒果的人,为什么要相信你,我就应该听我爹娘的话,我太傻了,我就他妈逼的是一个傻逼,妥妥的傻逼!”
      这一声震聋欲耳,贯彻整个胡同四临。
      白凌心这一瞬间委屈全部爆发,泪水哗哗不止从鼻尖大颗滴落在了未切成丝的土豆片上。
      “我本来就应该不会切土豆的……”

      4
      白纪隔着门墙一壁,听着白凌心刚才响彻心扉的呐喊,他很心疼自己的妈妈,为什么爸爸同样都是男人的角色,那为什么不可以和别人的爸爸一样呢?
      “为什么陈清严的爸爸就可以为了他妈妈去做饭,去尝试着洗衣服,而自己的爸爸却什么都不愿意去做呢!”
      白纪道不尽疑惑和委屈,他羡慕那样幸福美满的家庭——他甚至羡慕的想去当别人家的孩子!
      白纪眼泪不由自主心疼的从眼尾落下,掠过脸颊,滴至扶撑在门上的手臂上。
      一颗被反复扭捏的普通泥巴,扔在阳台,潮湿褪去,适宜干度,无人在乎,暴晒,干燥——破碎。

      心口那股流动沸腾的血液正悄无声息的向心脏缓缓流过,划过了四肢。内心暗潮涌动,澎湃汹涌,这一刻白纪有一些想逃离,也想拢聚这破碎的家庭。

      白纪用手背擦了擦眼尾,杂至黏腻的口水一同吞咽了下去,叹了口气,用手捶了捶胸口,从房间向客厅走去——此场景他见多不怪了。
      他父母本来就时时刻刻的当着自己和姐姐白言的面互相恶言恶语的咒骂着。
      白纪好似在这种破碎家庭中,逐渐徘徊出第二种让人恐惧的人格,但人格之上是肆无忌惮让人喜爱且阳光的热爱少年——少年阳光似明媚朝阳,春枝秋落恰风华正茂。
      白纪走到和客厅连在一起的厨房里,侧身看到切完土豆丝后准备热馒头的白凌心,她的眼睑处有刚才滴落的泪依附在上,脸上也明显擦过的痕迹。
      “妈。”白纪站在门前喊了白凌心一声。
      “嗯——嗯?”白凌心没反应过来的吃惊了一下,用手指迅速的酌了酌眼角,刚刚混杂崩溃的情绪在霎时间隐藏起来,回过头说:“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没去上学?”
      白纪被白凌心的话问的不知所措,看来妈妈忙的连今天是星期几都忘了。
      “今天放周末,我睡过头了。”白纪内心掺杂自责的说道,他在自责没能提前在白凌心回来时做好饭,这样或许白凌心回家马上吃到饭之后,或许不会因为白军没做饭而生气了。
      “没事。”白凌心一边炒菜,一边安慰的说道,"你也总得有自己的事情要忙的。"
      白纪内心突然潮水涌现——妈妈理解自己真好。

      白凌心炒菜的背影,性格,不免让人会时常想到早期坚韧不拔的农村妇女形象,但她是美丽的,是漂亮的,是干净的,是年轻的。而她也是一直都很忙,几乎忙的不可开交。
      白凌心翻炒了一下,回过头看了一眼白纪,脸上浮现一些焦急,“来,小纪你帮我炒一下,我去趟茅房。”
      "好。"
      白纪上前接过铲子,顺势有模有样的炒了起来,一个颠勺,菜没漏出一丝,煤火也外生了一连丝滑而不危险。倒了一些温水与菜平齐,盖上了锅盖,马上就去洗今天早饭过后未刷的盘子了。
      白凌心飞速回来,隔着锅盖玻璃见土豆丝与水满齐,旁边热馒头的锅子向外吐露了气,便打开土豆丝的锅盖,向锅里倒了一点米醋,随后将全部煤气都关上了。
      “妈,熟了吗?”白纪听到关闸的声音向外面焦急的喊着。
      “熟了!”白凌心映照不宣的从橱柜中拿出盘子,利索的分四次盛入盘中,随后将筷子和菜碗一同摆在桌子上。
      白纪知道母亲早关煤气是为了什么——怕花煤气钱。
      “妈,我不饿,我吃过了。”白纪抱着洗好的碗筷走了出来,瞧着一脸魂不守舍的母亲,他猜想——妈妈到底是怎么了?
      白凌心的低沉忧郁情绪也渐渐脱离,眼角旁乌的泪已风干至此。走到洗菜的水龙头面前,涮了涮没有受伤的手,接了一手瓢水,啪的扔在脸上。
      就呆呆的看着流水的开关,就抛开一切烦恼一般,就静静的看着,静静的呆滞着。

      “妈?”白纪从橱柜前看到了呆滞死盯开关的母亲,就随意的叫了一声,但白凌心没听到。
      “妈!”
      白纪又大声的叫了一声。
      “啊?啊!”
      白凌心瞬间从恍惚神情中回神过来,笑了一下说:“忘了。忘了。”
      随后关上了水阀,甩了甩手,向身后的擦手巾走去。
      白纪放完碗盘的手在衣服上随意擦了擦手,白凌心则一脸呆神的在擦手巾上反复揉搓着,就仿佛被掏空的蛇皮一样,不敢让人靠近。
      白纪不觉妈妈这样就是神经病。相反妈妈就是累了。
      白纪小心翼翼的走到跟前,问着白凌心:“妈,那我先回屋了?”
      “嗯——”白凌心平静的嗯了一声,叹了一口气后离开了面前的挂绳,走出碗池,坐在面前的板凳上,拿起筷子二话没说大口的吃了起来。像是失去理智一样的吃着。

      5
      窗外的天还透亮,但屋里却是阴沉的不成样子。
      余晖的白云还是那样的花哨,东边铅云确实是一抹云边黑,消逝在白云之中,融入进夜幕之后。

      白纪经过客厅看到正躺在沙发上睡着了的白军,走到沙发跟前,拍打了一下白军。
      白纪:“爸,你不吃饭吗?
      白军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嗯?”
      白纪:“爸,你平常多帮一下妈妈吧!”
      白纪声音压的很低,他很怕白凌心听到会吵起来。
      “嗯。”白军迷糊的嗯着。
      “我都听外边的奶奶们都在说妈妈的不堪——”
      “你和你爹说没用!说了和没说一个逼样儿。”
      白凌心一刀切断了白纪与白军的对话,其实白凌心听的到,客厅与厨房的距离,一门之隔而有墙,细听还是可以听到的。
      斩钉截铁杂气愤的话语配合着头歪向了客厅白军沙发上视线,白凌心嘴里嚼着馒头,筷子一声声的敲打在盘子上。

      “他!天天出去说"干活""干活""干活",呵!我也不见的钱在哪里!”白凌心咬着后槽齿的把馒头咽了下去。
      白凌心:“就说说这些年吧!他到底向家里拿过多少钱?
      “根本没有!”
      白凌心一声重语,放下筷子用手掰扯着,又添了句说道:“我这手上三个手指头都能数的过来!”
      愤怒刺耳的声音直冲白军耳蜗,谈起家庭上钱的事情,白军一下子就从迷懵的状态中腾的站了起来。屁股也从压迫的状态下逐渐得到解放的释缓麻木。
      下面两只脚寻找着各脚的拖鞋,其中一只拖鞋在其中一只脚上,另一只鞋却不知道被踢到了哪里。
      白军坐起来之后,回头向厨房大喊着。

      白军:“我没给家里拿钱?我没拿钱俩孩子怎么长大的?言言初中二年级的的学费谁给出的?不是我吗?”
      白军说话很大声,唾沫都啐在了白纪脸上好几口,喷在白纪脸上的瞬间,难闻的烟臭味和正常口水让白纪直犯恶心,立马拿起茶几上的纸,使劲的擦了一下。而后仔细的听着母亲与父亲间的对话。
      白凌心:“擦!你就出了一年的学费钱,你至于要那逼脸吗?让你出去干活你干过吗?学学人家陈伟家,再看看你!后脑勺看天花板——异想天开。”
      白凌心和白军的音量一个比一个不相上下,导致就算隔壁胡同的邻居足不出户,也可以听到白军家里不花钱的大戏。但白纪感觉有些丢人。
      “妈——”白纪站在两门框中间无奈的喊了一声。
      俩人还是互不相让的争吵着,他又想起了小时候冬季周末,白军和白凌心又是因为钱的事情而争吵。
      白军眼里红丝青筋暴起,白凌心依旧不屈不挠,满嘴毒舌,句句狂戳白军痛处。白军并没在意白纪穿的是什么鞋,只是火冒三丈,顾不得冷静,拿起放在茶几旁边的暖壶重重的摔在地上,"彭"的一声,白凌心迅速向自己冲了过来——小纪穿的是拖鞋。
      满地的壶丹碎片,前面看就是一大片血泊,看了看旁边白纪的脚,流淌着血。
      索性离的远,只是皮外伤,好在伤口不是很大,一会儿就不流血了,没进去碎片——也没有打破伤风。

      两人的争吵声也在黑云的余晖中慢慢缓淡,沉默间片刻震耳欲聋,咒骂中片刻聒噪而痛,悲伤而压抑的,是无奈的都在无奈。

      6
      窗外的天渐渐蓝黑色变成深黑色,天气没有很闷热,反到倍感阴凉,迎风招展,漫不经心。
      虽说夏天已到处暑,但少时无忧无虑,夏季,让他现而陶醉却痴迷妄想。
      树叶牵风捎细柳,掠河岸,跨四季,吹逝曾夏天。
      凉风吹过的灯光抚亮整个小镇,光和光像是热恋中的腻歪情侣,掺和而不分割。
      白纪独自一个人站在小镇的西广场边,回想刚刚发生的事情。
      心想:

      “如果天上会下钱雨那该多好。”
      “如果每天可以吃巧克力该多好。”
      “如果爸爸在…好…一点呢?”
      “如果……”
      7
      声音由东向西,在空气的对流中,婉转到西边的小卖铺,停留在夜晚的星空上。
      他在遗忘,他在感叹。
      他希望,他羡慕。
      他认清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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