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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牧怿然眼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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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烟缭绕。
牧怿然微微阖眼,手里捻着几炷香,对着墙上的画像轻拜。
他身后左右两侧分站着两位少年。其中一位身形较牧怿然稍薄些,个头却没差多少;另一位则更为年少,不过十几岁的模样;二人均跟着他一同弯腰参拜。
牧怿然睁开眼睛,将手中的香烛插在画像前的烛台中,整理了一下衣摆。
“柯寻、罗勏,”牧怿然开口道,“去练早功。”
“是,师尊。”与牧怿然身高相仿的那位答。
“是,先生。”那不过十几岁的少年答道。
牧怿然看着二人远去的背影,转身望向画像。
……
柯寻是他的亲传弟子,不过几岁时捡回来的。
那时的柯寻莫约四五岁的年纪,生的粉雕玉琢,却不懂言语,走路也不算稳当,牧怿然曾以为他是个痴傻的孩子。
原想着将孩子养到一定年岁便安顿下来,没想到柯寻不过几个月便渐渐聪明伶俐起来,更是展现出惊人的剑术天赋。
牧怿然也是少年成名的天才剑修,如今早已登峰造极。见到柯寻的如此天赋,便将他收为徒弟——也是他这些年来唯一的徒弟。
柯寻成长的很快,这些年来跟着他修习剑术,竟隐隐有了比肩他年少时的迹象。
而罗勏,并不是他真正的徒弟。
罗勏是当今天下第一门——玄天门的少掌门,是当今掌门罗涛的独子。
牧怿然与罗涛私交甚好,在罗勏刚刚出生时便应下做他剑术方面的先生。罗勏虽不如柯寻天赋异禀,却胜在勤奋上,已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
过些日子便是三年一度的招生大会,各宗门会齐聚一堂,向全界的散修们进行招揽。按理说,他要带着柯寻和罗勏一同前去华阳山,进行新一届的招生考试。
牧怿然望向正在练早功的两道身影,微微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这两个孩子,倘若能发展起来,必将成为一代宗师。
……
“师尊——”
练过早功,柯寻远远地向着牧怿然喊,“外面有人来了。”
牧怿然没躲,由着柯寻飞过来,从他的手臂外侧蹭过,抬眼向外望去。
来人是个温婉淡雅的女子,看起来不过三十多岁。一头黑色的长发绾了个发髻,盘在脑后。
素色的衣裳印着暗纹,明显不是普通布料。
罗勏在门口迎接,匆匆行了个礼便贴上去:“师伯——你来啦!”
来人正是玄天门器修一脉的大长老,岳岑。
她与罗勏正儿八经拜过的师尊算不上是一脉相承,却是自小在一个门派里一同长大的。岳岑入门最早,在那一辈里担得起一句大师姐。
就连掌门罗涛,见了她也要敬上三分。
而罗勏的师尊,却是个正经的法修,并不与岳岑同脉系。这位大能早已修得成果,云游四海,不知所迹。
于是,岳岑这个大师伯,自然而然的也就成了罗勏最依靠的那位,从小便随性地相处。
岳岑抬了抬手,给罗勏推到一旁。
罗勏撇撇嘴,有点儿不乐意。
她看向牧怿然,点了点头:“牧先生好。”
牧怿然微微颔首:“岳长老所来何事?”
岳岑笑了笑:“这不是过几日便到了招生大会嘛,掌门特意命我来拜访您,将少主带回玄天门,准备参与招生。”
“一道……”岳岑顿了顿,“邀请您同去。”
牧怿然笑了笑,示意一旁的柯寻上前。
“给岳长老上茶。”
……
华阳山,招生大会。
山顶已经坐落好各大宗门的领袖人物。不同宗门的代表旗帜迎风飘扬,山上被各种颜色所覆盖,甚是好看。
而山脚至山腰,则遍布机关障碍,每一项都由不同的宗门所设计。为的便是测试各位散修的实力,好寻找到最为合适的新生人选。
这些机关并不难,却胜在巧,胜在针对性强,很适合检测出各位的天赋,以便于进入到对应的宗门之中。
牧怿然并不属于任何门派,便独身一人,坐在他专属的位置上。
罗勏已经回归到玄天门的位置,牧怿然的身边便只剩下柯寻。
这不是柯寻第一次跟着他参加招生大会了。牧怿然便没特殊关照柯寻,任由他在身旁动作。
“师尊,你说今年会不会有天赋极佳的剑修啊。”柯寻拽了拽牧怿然的衣袖,小声说道。
牧怿然被拽得顿了一下,淡淡开口:“若有天赋极佳的剑修,上清宫自然会收。”
上清宫的剑修一脉是最有名的,天下皆知。
牧怿然说完这话,自己突然感觉不太舒服。
柯寻这样问他,似乎是在暗示,他应该再收几个徒弟?
莫名其妙的,牧怿然有点儿不高兴。
他向后瞥了一眼,柯寻似乎一点没意识到自己的话外之音,兴致勃勃地盯着山脚下看。
牧怿然收回目光,眼睫颤了颤。
是他多虑了?
似乎柯寻真的只是随口一说,没这么多意思。
他那小徒弟性子如何他还是明白的,毕竟是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
但牧怿然就是莫名其妙的不高兴。
只收他柯寻一人做徒弟,他还不愿意?
有天赋极佳的剑修,也绝不如柯寻天赋佳。
牧怿然想。
他徒弟什么样,他自己心里最清楚。
正当牧怿然揣摩柯寻心意时,已经陆陆续续地有散修上来了,各大宗门也就开始了自己的第二轮考核。
牧怿然端坐在上端的台子上,看着一个个新上来的散修们,下意识地扫了一圈。
不知道是不是受柯寻的影响,他特意关注了一下剑修,着实没见到能与柯寻相比肩的。
不知怎的,牧怿然的心突然定了定。
第二轮考核便是天赋与实力的测试。山顶已经布好了各种测试用的灵石和比拼用的擂台。是否使用它们并不做强制要求,但几乎没有人会放弃这个展示自我的机会。
陆续地有人进行测试,也开始了几场擂台赛。
牧怿然向下俯视,目光更多地放在了测试灵石那部分上。
修行也分为很多个脉系的,擂台赛上更多的是剑修、武修等正面攻击的选手。但辅助性的丹修、音修、灵修等,还是要依靠测试灵石才能显现出真正的实力。
这时,天空突然渐渐暗了下来,周围也突然起了些阵风,似是酝酿着一场雷雨。
可若是细看,那雷明显要闪不闪,似是差了些意思。
一时间,这天空要阴不阴,雨要下不下,惹得在场很多散修都乱了阵脚。
柯寻也显然被吓了一跳,开口道:“师尊,这是……”
牧怿然也是皱了皱眉,向下望去。
只见一位年轻的丹修小伙子正拿出自己亲手炼制的丹药,似乎已经达到六品,隐隐有些向七品进阶的趋势。
六品丹药出世便会引发天地异动,七品则会引发天雷降世。这位年纪轻轻便能炼出半步七品丹药,着实是个人才。
这是几十年以来出现的首位高阶丹修,诸多门派都骚动起来,意图将他收入囊中。
显然,以炼丹为主的九峰派也注意到了这一位,当即便派出长老试图收下这位青年——
“且慢。”
一道温润的男声打断了那位长老的行动,“不知这位小友,是否有意与我交流一下?”
九峰派的长老当即面露不满,正要抬头驳斥,在看清来人之后却变了脸色:“……秦赐?”
来人笑了笑:“正是在下。”
那青年也愣了愣:“秦……秦先生?”
见到秦赐出面,周围引发了一场不小的轰动。在场的丹修几乎是一拥而上,却又不敢靠前。
这位秦先生,可是与牧怿然同期证道,却又放弃飞升成仙,继续留在人间的大能级人物啊。
当年牧怿然放弃飞升,世人均不知何故;而秦赐则是明确表明,自己留下是为了悬壶济世。
这些年来,相较与各大门派都有些联系的牧怿然,秦赐乃是半隐在山林中,鲜少在这样的集会中露面。
秦赐笑了笑,神色如常:“这位小友,你可正常拜入自己理想的门派,我不会夺人所爱;而倘若日后你炼制出了更高品级的丹药,也可与我联系,我愿倾囊相授。”
这青年明显受宠若惊,赶忙行礼:“谢秦先生!我……”
话还没说完,秦赐便挥了挥手,示意他无需多礼;转手又递给了他一枚玉佩,以便联系。
秦赐刚刚转身意图离去,迎面便望见了正向他走来的牧怿然。
“好久不见。”秦赐笑了笑,“牧先生容光依旧啊。”
牧怿然也笑了笑:“你不也是如此。”
这二人是多年至交好友,在场的所有人都知情,便自然地绕过了他们。
秦赐抬眼便注意到了牧怿然身后的柯寻:“你这小徒弟,长得可真快……上次见他,他才刚几岁,玩你的剑就能玩的那么好了……”
柯寻恭恭敬敬地问了声“秦先生好”。
牧怿然笑了笑,莫名想到了柯寻小时候。
那时候的柯寻还比不过他的剑高呢,天天就知道抱着他不撒手,甜腻腻地叫他师尊。小东西不大,脾气倒是黏人的很……
不过,柯寻确实很喜欢玩他的剑。
尤其是他的那把师承下来的本命清风剑,玩的尤其好,一招一式都有鼻有眼的。
“现在多大了?”秦赐靠近了些,问柯寻。
这一句话将牧怿然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看向柯寻,听到他回答:“十九了。”
“十九了。”秦赐笑得眼睛眯了眯,“正年轻呢。我和你师尊都不知道过去多少个十九岁了。你师尊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可没你剑术水平高。”
牧怿然:“……”
他突然庆幸柯寻的成长中没遇见几回秦赐。
总闭着眼睛瞎夸孩子,不好。
“水平高也是仰仗着师尊。”柯寻笑得很明朗,任谁说都带着客气的话却莫名显得真心。
牧怿然心下突然动了动。
柯寻接过这话,多少有些维护他的意思。
也算他知恩图报。
牧怿然想。
秦赐又笑着和他聊了一会,牧怿然也迎和着,柯寻在旁边也时不时搭上几句。
正当秦赐准备告别时,一旁的擂台突然躁动——
似乎是比武比狠了,出了点事故。
秦赐眉头一皱,一个闪身便冲了过去。
牧怿然紧随其后,赶到了现场。
擂台上是两名剑修,缠斗的过程中不知怎的,莫名伤了和气,下手开始没轻没重。
牧怿然甩出一剑,剑气将两人震开,隔出了一段距离。
秦赐皱着眉,分别往二人嘴里塞了丹药,身边的其他宗门长老也都及时出手,方才稳定住了局面。
“什么情况?!”一道清冷女声划过,方菲皱着眉头快步走来,身后跟着罗勏等玄天门众人。黑发干练地束起,身上的法袍十分规整。
“大师姐。”众人低头向方菲问好。
“人怎么样了,有没有事?”
“没事了。”秦赐从地上站起来,“一炷香,便可康复。”
见秦赐出手,方菲才松了口气,点了点头,向秦赐行了个礼:“多谢秦先生。”
“举手之劳。”秦赐温和地笑了笑。
方菲是个法修,更是玄天门年轻一辈的佼佼者,最为优秀的大师姐。年纪轻轻便跟着处理门内事务,做事得体大方,很受重用。
“这两位,”方菲眼神扫了扫躺在地上的二人,“先带至休息区,了解情况后再定夺。”
身后的人应了一声,将二人带走。
方菲歉意地冲着几人笑了笑:“见笑了。”
“没事。”秦赐开口道,“宗门比试,常有的事。人没事就好。”
牧怿然也轻轻地“嗯”了一声。
方菲示意了一下,带着人先走了,而罗勏却停在原地没有动。
牧怿然扫了罗勏一眼。
得到了准许,罗勏上前一步,凑到了牧怿然身边,耳语道,:“牧先生,掌门有请。”
牧怿然阖了阖眼,表示自己知道了。
到了这个境界,耳语的音量自然瞒不过秦赐。秦赐识时务地退了一步:“那我就先走了。”
牧怿然点了点头,带着柯寻就要离开。
——恍然间,一阵地动山摇。
牧怿然眼中的华阳山,竟然开始下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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