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隐于忆》淮栀盛安

9、Past5 生日快乐。

　　国庆假期如约而至，白榆的生日也如约而至。

　　虽说是生日，但是家里也很难有第二个人。白榆家里基本只有他和妈妈，妈妈又经常去出差。于是这个国庆假期，家又变成了空荡荡的房子。

　　「榆：妈，你这几天还出差吗？」

　　「母上：嗯，你这几天在家里好好呆着。生日可以请朋友玩会，2号给你定了蛋糕，记得收。」

　　「榆：嗯，知道了。」

　　白榆关了手机躺在床上，好像又想起来前几天加了宁雾凇微信，又打开手机翻找了起来。前几天邀请宁雾凇来给自己过生日，白榆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才国庆第一天就迫不及待的发消息给他，

　　「是木俞的榆：在吗？」

　　好吧，白榆憋了半天就只发出去了一个在吗。他又开始后悔自己在干什么，怎么这么窝囊。
　　但是对方秒回了一个在。

　　白榆瞬间又支棱起来，重整旗鼓把自己想表达的发了出去。

　　「是木俞的榆：你2号有时间吗^-^」
　　白榆一脸忐忑的看着手机，见对方还没回又不敢盯着手机。

　　“叮咚”。
　　消息提示音又把白榆拉回了现实，他点开刚退出的聊天框，眼睛却迟迟不肯张开。

　　就在白榆还在做心理建设时，一条语音通话又突然跳了出来。
　　他吓得差点没拿住手机。

　　来电人是宁雾凇。

　　白榆稳住了自己的手机，心脏砰砰直跳，按下了接听键：“喂？”

　　听筒传来一个好听的声音——宁雾凇的嗓音轻飘飘的传入他耳朵里，又一路狂奔到他的心里。
　　“喂？刚看你发的消息了，我觉得发消息可能不好说，你有什么事吗？”

　　白榆看着手机，用扭扭捏捏的语气说：“嗯……之前跟你说了，2号是我生日，你……要不要来我家陪我过生日？”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成这样了，又明显感觉对方一愣，几秒的寂静。
　　他又听到了宁雾凇的声音：“好，几点？”这次听筒内的声音是带了一点沙哑。

　　白榆反应过来，没有察觉到什么，对听筒里的人说道：“九点？你住哪里我去接你吧！”对方好像在思考着什么，白榆大气也不敢喘，直到宁雾凇开口：“不用了，给我发一下你家的地址吧，我过去就行了。”

　　“好吧，那明天见。”白榆一脸愉悦的挂断了电话。

　　“嗯，好。”宁雾凇看着挂断的电话，强撑的身子终于滑到了地上。他好像整个人都是模糊的，不知道自己刚才在干什么，不知道他为什么在这里，奇怪的瘫坐在墙边。
　　宁雾凇刚缓过来，散落了一地的药片映射着这一片的惨状。他给白榆拨电话的时候突然想起来还没吃药，起身准备去柜子里找，手又抖起来，宁雾凇才反应过来躯/体/化又来了，全身都难受，还没把东西拿出来就散了一地。

　　不知道多少时间过后，宁雾凇感觉到这一轮好像结束了，强撑着起身，把一地的狼藉收拾干净。

　　-10月2日-

　　9点

　　白榆焦急的在小区门口来回踱步，一脸焦虑的观察着附近。门卫大爷问了好几次他在干什么，却也被白榆摆摆手忽视，直到他终于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宁雾凇今天穿了一件灰色大衣配上黑色的阔腿裤，剩下的就看不见了，总之和平时上学的打扮差了好多——白榆差点没认出来。

　　“宁雾凇，”白榆朝他挥了挥手，“这里这里！”

　　头发微长的男孩抬眼向声源望去，风将他的头发刮得有些凌乱，在外人面前又增添了一丝慵懒。
　　白榆又有点出神了，连宁雾凇已经走到他身边了也没意识到。

　　“在看什么？”宁雾凇开口问。
　　白榆浑身机灵了一下，又愣了半秒才转头看向宁雾凇。宁雾凇似乎是不解，歪头盯着他的瞳孔，白榆又把头转回去了。

　　宁雾凇轻笑一下：“生日快乐。”

　　“哦，嗯，谢谢你呀，刚才没什么呀哈哈……我们快走吧！”
　　他试图忽视刚才这尴尬的一幕，拉起宁雾凇的手准备进小区。

　　好巧不巧，刚才的门卫大爷看他在旁边来回走，对他又不打算进来也不打算走的模样起了警惕，“你是业主吗？”就这么直愣愣问上了白榆。

　　白榆：“……”
　　宁雾凇则是在一旁没忍住的笑了出来，又很快收了。

　　白榆：“……”
　　他翻了翻他的兜，总算是找到了一张门禁卡。于是他对着门卫大爷好好展示了一番，并庆幸自己平时忘带东西的习惯没有发作。

　　“这下可以进去了吧！”白榆对着门卫大爷问。

　　“进吧进吧。下次别在门口这么鬼鬼祟祟的了。”门卫大爷看了他的业主门禁卡就也没有再拦他了。

　　“……”

　　短短的十分钟，他出了两次洋相，还都是在宁雾凇面前出的。白榆敢怒不敢言，在心里暗暗吐槽：这不是我的生日吗，怎么没有好运降临！

　　经过一波两折后，他们总算是进了家门。不过当白榆还在掏拖鞋的时候，宁雾凇已经被玄关上立着的一张照片吸引了。
　　相框里有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生看上去还很小，只有六七岁的样子。旁边的女人牵着他的手，比身旁的小孩高出了半个身子，是一张很温馨的照片——唯一的美中不足就是照片里的女人的脸被水打花了。

　　“白榆？”

　　“嗯？”还在翻找拖鞋的那个人站了起来，转身看向宁雾凇。

　　“这个人……是谁？”宁雾凇看着照片上的人问到。

　　宁雾凇问出口其实也后悔了，他怕这里面万一有什么不可言说的故事。
　　好吧，他直觉是对的。白榆看了他一眼，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但他已经猜到是哪张照片了，不过他并没有过多隐瞒。

　　似乎是因为白榆真的信任宁雾凇，便对他说到：“她……她是我姐姐，叫白芷。你先进来换鞋吧，如果有什么想问的待会儿我回答你。”

　　宁雾凇换完拖鞋，看着白榆刚才收了鞋柜，又自己跑去烧水，他突然觉得这家有点冷清。

　　“你家没有人在吗？”宁雾凇忍不住问道。

　　“嗯，一般来讲是有我妈的，只不过她十一调班出差去了。”白榆看着热水壶不在意的说着。

　　“喔，”宁雾凇坐到了沙发上，手里还拿着那个旧相框，“那你姐姐呢？”
　　白榆却迟迟没有说话。

　　宁雾凇诧异了半分，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你……不想说还是别说了吧。”

　　“没事，”白榆把水壶里的水倒出了出来，“晾晾再喝。”

　　“嗯好。”宁雾凇端起桌上的水，小抿了一口，又放了回去。

　　“我姐姐……在我七岁的时候就去世了。”白榆突然说道，“我爸爸是个警察，他在40岁就殉/职了，那时候我才4岁。”
　　他叹了口气，宁雾凇也没有打断他。

　　“照片是我在收拾姐姐遗/物的时候找到了，左边的那个是我，右边的那个是我姐姐。那时候我7岁，她19岁。我们差了12岁，我妈23岁就生了我姐，她35岁有不顾别人的看法和自己的身体生了我。”他发现，自己在道出这些旧事时，还是无法控制情绪，“我姐姐也是个天才，她是跳级生，15岁就读完了高中，大学又报了警/校——虽然我妈并不想她去读警/校。”

　　“白榆……”
　　他没有逻辑的继续说：“她大学毕业进了公安局，结果没几年又因公殉/职了。她结婚的早，孩子也生的早。前几年我姐夫也走了，现在只留下了一个孩子——也就是我的侄子，叫北固。”

　　宁雾凇沉默了。

　　亲耳听到这些，大抵他是不敢相信。他原以为像白榆这样的人，一定会是一个温暖的家庭灌溉出来的。没有想过，这么阳光的人，竟然一直是孤独的。

　　他藏得太好了，以至于所有人都无法相信他的家庭背景是这样的。

　　宁雾凇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却也只是看着白榆的侧脸。
　　白榆生的就好看，鼻梁挺拔，下颌线锋利，人很开朗，脸却又一股不和的成熟。

　　“在看什么？”

　　“在看你。”宁雾凇脸不红心不跳地说。

　　白榆的心却突然开始悸动，他不知道为什么心跳突然这么快，耳朵也不争气的红了，强撑着说：“哦。那你看吧。”

　　他却忽然笑了笑，又望向了窗外，小声地说：“长得还不错……”

　　“你说什么？”

　　“没什么。夸你帅行不行？”

　　“这还差不多……我妈好像给我留了蛋糕，让我看看……”
　　白榆掀开冰箱门，的确发现了一个蛋糕，蓝莓味的。他一边把那个6寸蓝莓蛋糕从冰箱里拿出来，一边嘟囔着：“我妈是觉得我能吃这么多吗……？”

　　宁雾凇一脸好奇的看着他：“这是你的生日蛋糕吗？”

　　白榆看着他：”应该是吧……”
　　白榆看着这个蛋糕，又看了看他妈妈留给他的纸条：小榆呀，生日快乐。

　　宁雾凇又朝四周望了望，指了指那边。
　　“这里有蜡烛，让我想想你今年16岁，该插多少根？”
　　“8根吧，吉利一点。”

　　宁雾凇插好了蜡烛，抽了根火柴，点燃了它们，又关上了灯：“快来许愿！”
　　白榆站在蛋糕前，闭上了眼睛，双手合十，在心中默默许着愿：

　　我希望宁雾凇永远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