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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Past4 “我在填补 ...

  •   对于高中生而言,九月底的运动会一定是一大盼头。

      当然,有人欢喜有人忧。
      宁雾凇因为体弱,理所应当的没报名任何项目。而白榆……被拉拉扯扯的报了第二天的长跑——3000米。

      宁雾凇听到这个消息,一边安慰白榆,一边笑出了声。白榆就这样妥协了这个项目。

      附中的秋季运动会一般持续一天半,从29号到30号中午,也是高中生难得的休息时间。

      “快点!统一把椅子搬下去!”
      “诶哟,你小心点。”

      在28号放学前,各年级组织会把椅子搬到操场。

      “你方便吗?要不要我帮你?”白榆看着身边人问到。
      “不用来,我可以。”宁雾凇笑着看着他。
      “那我们晚点再下去吧!”
      “好。”

      等走廊里人已经走的差不多了,白榆和宁雾凇才搬着椅子下楼。

      白榆走在宁雾凇后面,看着他微微翘起的发尾,鬼使神差地想:摸起来会是什么手感呢?
      宁雾凇突然在拐角处停了下来:“你怎么不走了?”
      白榆恍然了一下,这才发现自己停在了上一阶楼梯上:“奥……没事没事。”

      等到他们下楼时,座位已经基本摆好了。他们顺势放到了最后两个并排的位置,很隐蔽,也很安全。
      宁雾凇看了一眼表,已经8:30了。周围黑漆漆的一片,只有操场旁边的灯笼发出诡异的红光,十分瘆人。

      放完椅子的大部分同学都已经回家了,操场只剩下了零星几对情侣。白榆牵起宁雾凇的手,拉着他朝校门走。两个背着书包,穿着校服的男生就这样肩并肩的走在这红光下。

      “明天见。”
      宁雾凇轻笑了一声:“嗯,明天见。”

      辗转难眠。

      -

      翌日下午

      炎热的日光洒满操场,同学们三两结伴去看比赛。白榆的捂着被太阳照射的眼睛,宁雾凇带着口罩,昏昏欲睡。

      白榆看了眼宁雾凇,又看了眼操场,对身边快要睡着的人说:“我们去别的楼躲太阳吧。”

      “嗯?”宁雾凇迷迷糊糊的回答,但好像还没听清问题,“嗯……”

      于是白榆起身,宁雾凇愣了一瞬才清醒过来。
      “去哪?”
      “跟我来。”

      他们两个人就这样溜出了操场,一路走到了体育馆二层,观众席最偏远的角落。

      “我们这样不会被查到吗?会不会上年级通报?”宁雾凇靠在座位上,看着白榆问。

      “记得我第一次上台时,好像是小学演一个节目。一个关于未来的剧目。”白榆没有回答他,自顾自的看着台上的聚光灯,“我当时什么也不想干,因为那时刚死了亲人。我哭了很久,认为自己好像完蛋了。所以直到结束,我都在观众席坐在,看着台上的灯光。”

      “……”宁雾凇沉默了,欲言又止的看向白榆。

      “但是现在看来好像又没什么,我也不可能一辈子困在那个节点。”白榆笑着看向宁雾凇,“青春就这一次,还是尽情挥霍吧!”

      “……所以你现在对未来有什么想法吗?”宁雾凇问。

      “有啊。我想当一名心理医生,去拯救像你一样的人。”白榆笑嘻嘻的说。

      宁雾凇也笑了。两人就这样笑着,在这个只有他们的一片空间。

      “那你呢,你的未来又有什么规划?”

      气氛好像又沉重了。

      “我啊,我……要准备艺考。”宁雾凇的眼眸垂了下来。

      “那也不错呀。艺术也是伟大的。”

      他们相视一眼,又笑了。

      “今天是几号?”白榆突然问到。

      “9月29日。”宁雾凇老实回答。

      “三天后就是我的16岁生日,步入高中的第一个生日!生日派对只邀请你一个人来,你会来吗?”

      宁雾凇又有些惊讶又有些失落。
      惊喜的是往常没有人邀请过他参加活动,尤其是派对这一类;失落的是,自己休学两年已经错过太多的时间了。

      “三天后……10月2号?”宁雾凇问到。

      “对!你能来吗!”白榆一脸恳求的看着他,又突然靠在椅背上,“不行的话我就只能一个人过生日了。”

      宁雾凇有些为难:“你之前的朋友呢?为什么只邀请我?”

      “之前的就是之前的!今年的生日要邀请现在的朋友!”白榆争辩道。

      “好吧。”宁雾凇妥协了。

      白榆转了转眼睛,想法突然就冒了出来:“要不然这样,我陪你过你16岁生日,你也陪我过。”

      宁雾凇恍惚了一下,自己是不是已经记不清生日的日期了。
      恍神了许久,才想起来那个日期:
      2000年1月21日,他的诞生日。

      他又抬起头,愣了愣。又将头埋了下去,小声嘀咕道:“不是16岁了……是18岁。”

      声音虽然很小,但是白榆的听力很好,还是听见了。

      不是16岁……
      是18岁……

      为什么?

      “你……听见了?”宁雾凇小心的问。

      “嗯。”

      “嗯……我初二休学了两年,也是因为这个病。所以理所应当的比你们大两岁。”缩成一团的少年小心翼翼的说道。

      “……”

      为什么不说话?
      我是不是不该告诉他?

      “……所以今年应该是你的成人礼?”

      “嗯……”宁雾凇模模糊糊的回答。

      白榆思索了片刻,又突然对着宁雾凇说:“宁雾凇!我陪你再过一次成人礼。”

      “为什么?”宁雾凇不知为何,脱口而出的质问也让他惊了惊,“你不会认为我很奇怪吗?留着不同于人的头发,得着不同于人的疾病,与其他人不同的年龄。”

      “为什么会觉得奇怪?”白榆不解,“人们生而平等。就算你有多不同也是一个人,一个合法的人。我们正要去关爱不同的人,让他们也得到温暖。”

      ……
      好奇怪的一个人。

      明明没有人这样对过我,
      无论是亲生家庭,还是收养家庭。
      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为什么能做到如此?

      我理解不了,但他值得更好。

      “谢谢……”

      冷不丁冒出的一句感谢倒也打了白榆一个措手不及。

      “嗯?上面有人吗?”

      !

      很显然,刚才的动静引起了视察老师的注意。

      “有视察的老师!快走。”白榆一把牵起宁雾凇的手,向另一个出口跑去。
      宁雾凇愣神的盯着前面人的发丝,碎发随风飘扬。

      他们一路跑到了距离大操场较近的教学楼旁。两人气喘吁吁的看着对方,释怀般的笑了。

      “最后,能不能抱一下?”白榆向宁雾凇张开双臂,笑着望向他。

      “……!”
      宁雾凇没有再犹豫,也向白榆拥去。
      他耳边突然响起白榆的声音:

      “宁雾凇,你有没有听过一个说法:‘拥抱是在填补人类右胸腔无法跳动的遗憾。’你能感受到我的心跳吗。”

      宁雾凇的确感受到了,那颗炽热的,猛烈的心跳声。
      “嗯……”

      “所以……我在填补你空虚的右胸腔。”

      耳边的声音若隐若现,宁雾凇感觉自己心跳砰砰直跳。

      “谢谢……”宁雾凇道出了今天第二声感谢。

      -

      翌日

      宁雾凇早早到了校,刚坐下扭头就看到了白榆在座位上闭目养神。

      “……?你……什么时候来的?”宁雾凇自认为自己已经来的很早了,没想到还有人更早。

      “今天有项目啊。”白榆没抬眼,却答非所问。他叹了口气,又突然坐起身,将脸贴近宁雾凇,“三千米长跑,来给我加油好不好……”

      宁雾凇被他突然的贴近下了一跳,整个身子都向后缩了缩。
      “你……”

      他觉得自己已经招架不住,可是白榆像是他不同意就不耍赖皮的小孩儿。

      “嗯,我回去的。”宁雾凇答应了他。

      8:40

      “高一男子三千米开始检录!高一男子三千米开始检录!……”

      “开始检录了啊……”白榆对身后人说道。

      白榆的身后突然窜出来一个脑袋,是宁雾凇。他刚把白榆的号码牌用曲别针固定好。

      “我陪你去吗?”

      白榆瞳孔收缩了一下:“好呀。”

      (^-^)

      “3504白榆!3504白榆!”

      白榆急匆匆的穿过人群:“来了!”

      宁雾凇则是站在跑道外,望向他,又偷偷对他比了个口型:加油,你可以的。

      班里专门负责拍照的同学架起相机,对着正在检录区的白榆。
      宁雾凇从侧面头看到屏幕中的人,阳光的,明媚的。
      白榆距离这里很远,可是少年迎着光,使屏幕中央的人更加耀眼了起来。

      “男子三千米,各就各位——预备——跑——!”
      随着发令枪的打响,刚才还脚尖顶线的十几名选手直接冲了出去。

      宁雾凇的心好像也被打响了,也开始期待这场比赛的结果。

      “这次高一三千米可不好跑啊,听说有好几个新上来的还是校队的。”
      “欸,你觉得谁能拿第一?”
      “……”

      宁雾凇听到了窸窸窣窣的探讨声,不由得为白榆又担心了几分。

      ·

      白榆有点懊恼了。第六圈已经快结束了,可是距离前面五个校队还有五十多米。

      在摇铃前,白榆听到了宁雾凇的声音,好像也是他印象里唯一一次宁雾凇大声说话的时候。

      “白榆!超过他们!”他听到宁雾凇这样喊着。

      白榆感觉自己好像出现了幻觉:每跑一步,眼前就浮现出一个头发至肩,眉眼温柔的少年出现在他眼前。

      这是……什么?
      幻觉吗?
      不对,声音是真的!

      白榆咬了咬牙,直接从外道冲了过去。
      打头的男生也惊了惊,不觉得他能坚持到最后。

      冲过终点线的那刻,白榆的身旁没有任何人。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已经没有意识了,缓缓的瘫软了下去。
      宁雾凇不顾众人的阻拦,接住了即将要倒下的白榆。

      好温暖,好开心。
      如果一辈子都在这个瞬间就好了。
      白榆迷茫的想。

      宁雾凇联合几个同学将白榆抬回了阴凉处,使他靠在椅子上休息。

      不知过了多久,白榆醒了过来。
      听到的第一句话是来自宁雾凇:“要喝水吗?”
      白榆点了点头,紧接着第二句话像是祝福:“你是第一名。”

      此时广播刚好播报:
      “高一男子三千米!第八名………………第二名…………
      第一名!高一五班!3504!白榆!”

      听完后,白榆突然握紧了宁雾凇的手:“谢谢你。”

      “谢我干什么?”宁雾凇不解,“这是你自己努力得到的结果啊。”

      白榆没有回答,只留宁雾凇一个人疑惑。

      “没什么了,好像可以去领奖了吧?”

      每年都是这样,在念完名次后的20分钟就可以去体育组拿奖牌。

      “好像是吧。”

      白榆放下翘起的二郎腿,起身和宁雾凇一起走去中学体育组。

      “白榆,高一五班,男子三千米。”

      “这是你的奖牌,恭喜。”志愿者从盒子里拿出一块金牌,交给白榆。

      “拿到了?”宁雾凇看着跑向他的白榆。

      “嗯!”白榆向宁雾凇展示着,“怎么样,好看吗!”

      “好看。”

      白榆掏出手机:“帮我在这里拍个照片吧!”
      “好。”
      宁雾凇接过手机,等白榆站上领奖台,迅速按下快门,记录下了白榆最阳光的一幕。
      刚放下手机,白榆就蹦到他面前,将奖牌挂在了宁雾凇脖子上。

      “……?”宁雾凇歪着头看着脖子上闪闪发亮的奖牌,陷入了沉思,“为什么给我?这是你的。”

      “没什么啦,我还能再拿。这枚就送给你啦!”白榆拿回手机,向回走去。

      宁雾凇看着在阳光下照耀得耀眼的奖牌和赢得奖牌的人笑了一下,便向白榆追去。

      炎热的中午,本届运动会随着主持人的总结,逐渐进入了尾声。

      “下面颁发高一团体总分奖。”

      “他们是第五名……
      第四名……
      ……
      ……”

      “第一名!高一五班!恭喜他们。请念到的班级派一名代表和老师来主席台前领奖。”

      白榆拽着宁雾凇看台上的颁奖,本来他以为应该结束了,可是主持人又突然说出下一句话。

      “最后,本次运动会还有许多同学在赛场上展现自己的才华,突破了校学生记录。”

      “他们是高一五班,白榆,三千米……”

      宁雾凇抬头看了一眼白榆,发现他也同样震惊。
      这也确实,刚跑完三千米白榆就被联合抬了回去。

      看着白榆还在愣神,五班其他同学已经推搡着他向前走去。

      白榆站在主席台上,手里拿着奖状和礼品,笑眼盈盈的看着宁雾凇。

      宁雾凇也笑着望向他。

      两人都不知道彼此有没有看到对方的身影。

      宁雾凇在心里想着:

      “这真是一次完美的运动会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Past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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