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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又见师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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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你说来听听。”
“让舒、阿茶,你们两个过来。”
“嫂嫂,我娘让我给阿兄嫂嫂送来两个伶俐的丫头,她们两个最乖巧懂事了,娘想着这执令府中家仆多是男子,嫂嫂初进府定是有许多不便之处,便多为您忧心着选了人来照顾。”
霍知朝知道常泱心里打的什么坏主意,不过今后时日还长,她也并未拆穿贺致君真实的来意。
“致-君,我既是你嫂嫂便随你阿兄一般叫你,可好?”
“嫂嫂随意便是。”
“既是姨娘好意那我便收下她们两个,妹妹回去可得替我和你阿兄好好谢谢姨娘才是。”
“这是自然,事情办完了那妹妹便先回去了。”
霍知朝感知她走远后便叫着良月带两个小仆下去给她们安排差事,自己则让桃叶扶着回房。
“公主,你为何收下那两个小仆啊,我今日还瞧见那贺夫人对着公主有些许不服气呢,也不知心里打的什么坏主意?”
桃叶扶着霍知朝走在杏林小道上,对她刚刚不拒绝贺致君的行为很是不解。
“她自然是不服气的,不过我收下那两个丫头也是刚入府确实有许多不便之处,只派那两个丫头做些洒扫的活便是了,你记得去将她们的身份查清楚。”
“是公主。”
到了午时天气骤变,原先高高在上的太阳渐渐被乌云掩盖,厚厚的云层只能透出微弱的光亮,世界好像陷入一片阴暗之中。
“啪嗒”有几滴雨水打在了叶子上,霍知朝坐在窗边感受着外界的变化,微风渐渐变大不断吹乱她的发丝。空气开始变得潮湿,雨也由刚开始的几滴转成噼里啪啦砸在地面上。
桃叶给霍知朝披了件衣衫,见她的头发被风吹乱了,便想关上窗子却被霍知朝制止。
“贺瑜清还未回来吗?”
“回公主,我问了敬梧,他说大人平日里都是午时前就会回来,今日也不知是何缘故。”
“公主,不好了。”
桃叶刚说完良月便从前院跑了进来。
“宫里来报,说是陛下病情危重召您入宫。”
霍知朝搓着手的指甲狠狠划伤了手指,留下了一道红痕。她虽心中早有预感,但真正听见的时候心中还是有些沉重。
“进宫。”
等马车进入皇宫的时候,天色暗沉地像是快入夜一般,天边有几道狭长暗紫色的光痕,如同天空被撕裂了几处伤口,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有猛兽冲出来撕咬这个世界。
整个宫里安静地可怕,霍知朝一行人下了马车便快步往明辉殿赶。快到殿门口的时候,贺瑜清已经在外面等候她们多时了。
“把公主交给我吧。”
今夜宫女侍从都不得进入殿内,贺瑜清便陪着霍知朝一同进去。
到了殿内,璟帝的床前跪着他的嫔妃,而皇子们都跪在两侧。对霍光情意深重的几个妃嫔都极力忍住自己抽泣的声音,可身体却忍不住的发抖。可有些个妃嫔就只是在抹泪,神情却很自然。
依霍知朝在宫中的处境,她也只能跪在末位居于两个幼弟之后。她虽看不见现在的形势但心里很清楚,眼盲了十年她早已习惯用其他四感去理清这个世界了。
霍知朝能感知到霍光沉重还有些混乱的呼吸声,许是见她进来了,霍光似乎想说些什么,可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几声微弱嘶哑的语调。
从各处奉旨进宫的皇子都到齐了,霍光颤抖地动了动手指示意江内侍宣旨,如今他已经气息奄奄了,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将皇位托于子孙。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已时年将尽,但国本不顾,社稷难安,今有三皇子霍知年,博文广学,心系百姓,乃命世之才。即从今日起传位于三皇子,钦此!”
圣旨刚宣读完毕,周围便充斥着各种复杂的情绪,众人都互相使着眼色,这显然出乎了大家的意料。但莫要说其他人,就是霍知年自己也从未想过得到这个皇位,听完还怔在原地,经人提醒才恍惚地起身接了旨。
最要说面色最不好看的就是霍云安,他是大皇子,皇子相争就属他和霍珩之最受人拥捧,他仗着自己大皇子的身份在霍珩之面前没少得意,如今竟让他那病弱的三弟继位,霍云安心里的火气让他恨不得拆了这明辉殿。
霍知朝和贺瑜清倒是神色镇静,贺瑜清是璟帝身边的人,自然知晓他的抉择。而霍知朝则是太了解自己的父亲和兄弟了。大皇子霍云安才学半通、心绪不定、沉迷酒色。二皇子霍珩之博闻强记、通晓古今,本该是最适合做皇帝的人选,只是他太过阴狠,并非仁君之选。
霍知朝心里暗道:父皇啊,父皇。你终究还是选了一个和你一样的皇帝。
“陛下!陛下啊!”
人群中不知哪位妃嫔发现了异常,霍光默默咽下了最后一口气久久的离开了。顿时殿外雷声大作,殿内的小皇子和妃嫔们个个哭成了泪人。
霍知朝这时有些痛苦地捂着胸口,她听着屋外震天的雨声和屋内的哭声交织在一起,只觉着大口呼吸也喘不过气来。像是落入海底深渊般,脑海里开始闪回无数的片段。
“公主,公主。”
像是从遥远海岸传来呼唤声将她一声声拉出水面。贺瑜清满是担忧地扶着她的肩膀。霍知朝知道自己有些失态就用力摇了摇头让自己清醒过来。
在出发回别院的时候,大雨还是下个不停。结束的时辰太晚了,今夜她们要留宿宫中。
霍知朝推开贺瑜清伸过来扶她的手,这一次她想自己走一遍回别院的路。贺瑜清顺从了霍知朝的意愿只是在一旁为她撑伞。
众人跟随在他们身后不敢出声,空旷的路上只有鞋底摩擦地面溅起水花的声音,还有雨点拍在四处有节奏的音调声,像是在奏唱着一首哀歌。
霍知朝走的每一步都有些虚浮,她的思绪在整个皇宫的角落游走,回忆着十年前的点点滴滴,这一夜的大雨就如同母亲过世那一夜一样,沉重地让人痛苦。
这里的路她早已走过千百遍了,只是每次的心境都会有些不同。走进别院的时候她觉着有些支撑不住了,于是就叫良月和桃叶给贺瑜清收拾间屋子出来,她自己回屋谁也不许跟着。
贺瑜清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全是对她的担忧,霍知朝总是会在他人面前下意识掩饰自己的情绪,也许让她一个人呆着会好些,想到这里他就转身跟着良月走了。
霍知朝见跟在她身后的宫人也都离开了,就拖着沉重的身体推开了房门,只是在关门的一刹那她意识就开始涣散昏了过去。
在恍惚中,她又闻到了熟悉的药香味。
一直到了深夜霍知朝才清醒过来,屋外的雨也早就停了,如水的月亮挂在天空照亮着屋内。
“师父,你果然回来了。”
她躺在床上呼唤着站在月光中的女子,眼上的凉意和草香让她的心也平静了许多。
“阿朝早就知道我来了?”
喻声坐在床边用拧干了水的帕子给霍知朝擦去额头上的汗珠,对着眼前的孩子很是心疼。
“因为师父你离开的时候说过如果有一天父皇真的不在了,天下被别人接手的时候,你就会带我离开,阿朝当然相信师父。”
“其实昨日你大婚的时候我本想回来看看你,只是恰巧让我找到了治愈你双眼的灵药,不过药草珍贵难求多花了些功夫,只能做你迟来的新婚贺礼了。”
“师父。”
“莫要流泪阿朝,影响了药效可不好。”
“师父,今夜父皇离开了,你说我为什么会这么心痛,我明明很恨他。”
喻声拉过霍知朝的手,将其放在自己的胸口上。
“阿朝,因为我们都有心,不断跳动的心让我们体内的血脉在不停流动。就像亲人之间的血脉亲情怎会轻易割舍停止。你恨他是因为你对母亲的爱更深,但不代表你不爱你的父皇。”
“阿朝,有感情没有错,只是不要让感情左右你。”
每次听完师父的话,霍知朝都会收获很多,她轻呼一口气,像是把堵在心口的郁结给解开了。
“那你现在是什么打算,和我走还是和门外的那位大人回去。”
“什么?”
霍知朝有些讶异。
“他一直在外头吗?”
“你放心,他只是在外面石凳上坐着听不见我们说话。那小子倒是警觉,你倒下的时候有些声响他便赶了过来,我告知他让他在屋外等候,他还猜疑我的身份。”
“不过我也没让他进来。给你医治的之后无事便出去找他聊了几句,长的倒是丰神俊朗,世间少有,只是那双眼睛太过阴冷,看着不太容易亲近。不过对阿朝你倒是不错。”
“新婚夫妻,他这般也是正常的,总要做些假象给别人看的。”
“你不喜欢他?”
“都谈不上,我与他昨日才相识,没什么情感。”
喻声一边给她拿掉眼上的灵药一边问她。“这么说,你要和师父走吗?”
“不,我和他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