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予竹枝》云满春山闲

39、第三十九章 “恩将仇报

　　霍知朝之所以能认出，是因为姜序的家人是被霍珩之的死士所害，她知道腰牌是何模样。后来，在两人达成约定时，姜序也将此事告知了霍知朝。

　　那些死士个个对霍珩之忠心耿耿，除了阮桑周那次太过自信，以为在云郁山中两人必死无疑，这才不小心承认了是霍珩之的人。

　　其他人哪怕是死也不会说出真相。就算有腰牌又如何，死无对证，谁能证明那刻有虎纹的腰牌是霍珩之所有，诬陷和康王这个罪名，谁又能担待得起。

　　“受过惊吓之人，总会说些疯言疯语，岂可当真。再说就算他霍知年再高高在上，他也不会对我这个血浓于水的皇兄做些什么。”

　　“要是那位没受到什么刺激呢？”

　　霍珩之没有丝毫慌乱地说：“她若是敢说，那她就一定会疯的。”

　　回了京城，几人便分开而行。贺瑜清带人送姜幸怀秘密回宫，霍知朝回府，而喻声则是前往监政司去见一见喻初。

　　等到贺瑜清回府后已是深夜。

　　“公主可睡下了？”

　　“今日公主太过劳累，戌时便睡下了。”

　　贺瑜清轻推开门，进去后见帘子没有放下，他便走向床边。霍知朝睡得不是很踏实，她的一只手紧紧攥住被子，额间有着细细的汗。

　　贺瑜清坐在床边，用帕子轻轻为她擦去汗珠。入了夜也还是有些闷热，他先是取下腰间安神的香囊放在她的枕旁，又摇着扇子给她扇凉。

　　感受到了凉意，霍知朝的面容逐渐放松下来，睡得也更安稳了。

　　不知觉地就过了一个时辰，贺瑜清扇累了便换只手扇。一边又拿起书卷看，竟也不觉得困倦。

　　天色渐亮，霍知朝睁开了眼睛，她虽看不见任何东西，不过清晨的气味却是极其好闻，花香伴着青草的气味，光是闻着便能疏散人的烦忧。

　　霍知朝正想喊良月进屋，却突然触碰到了一只手指，心中一惊，却又有种熟悉的感觉。

　　她用手摸向床边，随手对着贺瑜清轻轻拍了两下，由于霍知朝看不见，就胡乱地拍在了他的脸上。

　　“公主怎么还恩将仇报，昨夜我可是为你扇了一夜的风。”

　　贺瑜清被拍醒，揉着脖子说道。

　　听见他这么说，霍知朝脑子里似乎有些印象。

　　“原来真是大人你为我扇的风，我还以为是在做梦，多谢大人。”

　　“你的梦里经常有我吗？”贺瑜清期待地看着她。

　　霍知朝按着他的额头将他推开：“没有，大人去吃早膳吧。”

　　她又叫着良月进来：“良月!”

　　贺瑜清看着她的样子，起身站在一旁笑着。

　　“公主，你起来了?”良月听见声音便从门外进来，就看见贺瑜清站在床边。

　　“大人。”良月向他行礼。

　　“不必多礼，你照顾公主梳洗吧。”说完贺瑜清便出了屋子。

　　“公主，小心。”良月扶着霍知朝起身。

　　在穿好衣裳，梳洗完毕后，良月便带着她去吃早膳。不过霍知朝今日总觉着没什么胃口，只是浅尝了几口粥，便放在了一旁。

　　桃叶问道：“可是今早的膳食不合公主口味，我让他们重做一份。”

　　“不用，许是天气太热，没什么胃口。对了，师父可有派人回过话?”

　　良月拿出今早临烨送来的信，将内容读给她听。

　　喻声传信来是告知霍知朝，她已在为文淮治疗他的顽疾，想必在不久后身体便可康复。

　　文淮现在被关在牢狱中，他杀人虽是因病被蛊惑心智，可具体的处置还得由监政司定夺。

　　至于萧舜和宣瑾，经过一番审问，二人受不住重刑，便将自己过去所做恶行全都交代了个干净。两人狼狈为奸，残害性命，不过二人之所以如此猖狂，就是因为有霍云安在背后给他们撑腰。

　　此案涉及顺良王，必不能大张旗鼓地行事，监政司的人已将记录的卷宗递给了霍知年，一切全听他的定夺。

　　霍知朝听完后说道：“今日皇上一定会和贺瑜清谈及此事，往日里霍元安作恶多端，皇上已经对他仁尽义尽了，没对他有过多惩罚，只怕这次不会那么简单。”

　　霍知朝起身准备回院子，“姜序已经进了宫吗？”

　　“是，皇后娘娘已经同意将她留在身边。”

　　霍知朝走在路上，也不用眼睛看，便能感受到府里的各个地方都与之前大不相同了。

　　良月管事的能力不比宫中有资历的掌事宫女和太监差，年龄虽小，却也能将府中管理的井井有条。

　　如今府中的旧物全都加固或是换上了新的，只因上次桃叶落水之事真是令人害怕，莫说是公主或是大人，就算是府中小仆也绝不能再发生此事。

　　“单纯的心实在难得，可太过单纯会容易受伤，希望她以后可以多为自己想一些。”

　　良月说：“皇后真是心善，在马车上我们和她谈起宫外的事，我就觉得她与那些惯会耍横的贵人们不同。”

　　“是啊，皇后娘娘还说日后我们进宫，她定要让我们尝尝她最爱吃的点心。”桃叶一想到此次就止不住地高兴。

　　走到院子门口，霍知朝就听见叮叮咚咚的响声，她循着声音走去：“这是在做什么?”

　　乌桕树旁，建造的工人放下了手中的锤子，绕过木材，走到霍知朝面前行礼：“我们是贺大人请来的工匠，大人让我们在此处建造一架秋千，若有打扰，还请公主见谅。”

　　“不要紧，你们接着做吧。”

　　霍知朝转身回了屋子，黛湘站在桌子旁，扶着她坐下。阿茶在摆脱章家人后，霍知朝便许她改回黛湘这个名字，也是让她做回自己。

　　“公主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平日里都是用完早膳便在前院的亭中休息。”黛湘注意到她的不寻常。

　　“实在是天气热，胃口不好，便也没心思待在外面。”

　　黛湘贴心的问：“那我给公主做碗山楂冷元子吧，原先在贺府，二小姐夏日里从外面练完功夫回来总是食欲不振，夫人便让我给她做山楂冷元子，吃完后胃口总会好一些。”

　　霍知朝回道：“黛湘你的手真巧，平日里就爱变着花样给我做糕点，你若不在府中服侍，就是在外头盘个铺子，定也能做得很好。”

　　黛湘从前受了太多苦，不过常泱对她还算宽厚，知道她爱做吃食，便许她可随意进出厨房。黛湘做的甜食个个精致味好，看着别人吃着觉得不错，她也觉得心里好像甜了一点。

　　“是啊，你不如去外头开个铺子。”桃叶赞同地附和道。

　　黛湘心里是愿意去做的，可她现在还是执令府的小仆，且这几年攒下的银钱终究还是不够开铺子，她便将这个念头往后延了几年。

　　“若是你想好了，只管来找我便是，我定会竭尽全力地帮你。”

　　黛湘鼻尖一酸，她进执令府不久，与霍知朝也不曾相处过很长时间，可霍知朝却能如此对她，哪怕只是随口一说而已，她也觉得很是感激：“多谢公主，您待我这样好，我真是无以为报。”

　　霍知朝回她道：“哪里无以为报，你可别小瞧了自己的本领。既说了要为我做消暑的吃食，那我便等着了。”

　　“是公主，保准不会让您失望。”

　　黛湘的脸上带着轻松地笑，说完便出去做准备了，如今才刚入夏，算起来她也是许久没做这道吃食了。

　　良月摇着扇子说：“公主，入夏了，今年的宫宴，公主是否还同之前那般称病留在府中?”

　　每年立夏之后，宫中都会举办一次宫宴，这是宫中多年的传统，就算是新帝继位，也没有打破的道理，所以今年宫宴约是在十日后。

　　霍知朝自母亲故去后，只去过一次。她那时的心里总是带着恨的，破碎的情绪让她一日一日地沉默。

　　陪着她的宫女不知如何开解这位小主子，也怕她因此生出病来。

　　正巧负责宫宴的小太监来请霍知朝赴宴，宫女只觉得宫宴上的吃食和乐曲或许能让她开心些，便千方百计地求着她去。

　　无奈之下，霍知朝只得随着她去了宫宴。

　　不过也唯有那一次，之后她都是以身体抱恙为由，再也没去过宫宴，就算如此霍光也没过问过她一次，可能她本就无人在意。

　　“不，这次我去。”霍知朝轻抚着受伤的左手，“伤口不能一直让它痛着，我觉得有些人也不能让他太过好过。”

　　“那些人太可恶了，公主若是去了，又被他们欺负了可如何是好?”桃叶有些担忧。

　　良月说道：“倒是也不必如此担心，毕竟这次大人会陪公主一同前去。”

　　这句话打消了桃叶的忧虑，也提醒了霍知朝。

　　“对啊，贺瑜清也是要去的。”她显然忘了这一茬。“那我也不宜带太多人进宫，此次就由良月一人跟着我吧。”

　　良月看着桃叶沮丧的神情，还挑逗似地冲她眨了眨眼睛，桃叶委屈道：“公主偏心，上次就没带我一起去。”

　　“你瞧瞧她，哪里热闹就爱往哪里去?”霍知朝知道桃叶的性子，打趣她道：“那时你不过五岁，连宫中的路也记不全，若是丢了可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