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予竹枝》云满春山闲

21、第二十一章再次握紧的双手

　　良月和霍知朝从房中出来后，便径直往前院的亭子走去，赶在敬梧进府之前，装作无事地喝茶乘凉。

　　敬梧将单子上的东西都采买完毕后，便让小仆把东西推去了后院，然后来亭中向霍知朝禀报。

　　“公主，您所要买的东西我都买回来了，现下都在后院之中。”

　　“真是辛苦你了，去了那么多地方，想必今日一定很劳累吧。”

　　“这本来就是敬梧的职责所在，无论公主有什么事，只管交待给我，我必当尽心竭力去做。”

　　“好，我待会良月会和你去后院，你们一起将那些物件分配管理好。”

　　“是公主。”敬梧行礼后，一抬头才注意到霍知朝额头和鼻尖上沁出的细珠，担心地问道：“公主可是身体不舒服，我瞧着太阳已经落山了，为何公主脸上出了这么多汗？”

　　“啊~，你说这个啊。”霍知朝有些慌张地拿出帕子，擦去脸上的汗珠。想必是方才一路赶过来有些着急，怕敬梧脚步太快，便忘记了这些细节。不过良月和桃叶平日里是忙惯了事的，且功夫了得，所以倒没什么异常。

　　“应是方才喝了热茶的缘故，现在虽不似午时那样炎热，不过今日一直没什么风，有些沉闷。”

　　“哦~这样啊。”敬梧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对了，待会我让桃叶给你拿一盒竹云斋的点心，想必你也喜欢。”

　　“多谢公主，我可爱吃竹云斋的点心了，可平日里又舍不得。”

　　“那我可真是选对了，良月你和敬梧去吧。”

　　“是公主。”说完良月就跟着敬梧去了后院，霍知朝这才松了口气。

　　到了晚上，霍知朝在房内摆弄着香料，之前她在救姜序的那条长街上买过一次香囊，倒是对安眠很起作用，所以她想着亲手再做几个留着。

　　但更多的是，她要等贺瑜清回来，然后探察他在书房中是否察觉到了异样。

　　也不知等了多久，一直闻着香料的味道，霍知朝已经有了困意，不知觉地就闭上了眼。

　　直到突然的推门声响起，她便警觉地坐好，装模作样地闻着香料将其分配在香囊中，其实耳朵一直在关注着贺瑜清的一举一动。

　　贺瑜清关上门后，停了片刻像是也在看她，致使霍知朝有些紧张。

　　见他不说话也没有要走的意思，霍知朝才开口问道：“大人公事忙完了?”

　　“嗯，算是处理完大半了。”贺瑜清脸上有一丝意外的笑意。“公主在做些什么？”

　　见霍知朝主动与他搭话，他觉得霍知朝应当不会对他有什么意见，于是便顺势坐在了她的旁边。

　　感受到贺瑜清与自己的距离，霍知朝的手顿了一瞬，虽也不算太近，可毕竟她有些心虚。现在的局面是自己在明处被别人光明正大的盯着，可她却看不见别人的神情。不过听着贺瑜清的语气有些莫名的轻快，倒也不算坏事。

　　“香囊。”霍知朝答道。“看不见东西，平日里也闲得很，便想着弄些香料来做香囊，这些凭着气味和触感便很好分辨和处理的东西很适合我解闷。”

　　“若是公主实在无聊，待我寻一好日子，陪你出去走走如何?”

　　“陪我？”

　　“嗯，我和你一起。”贺瑜清诚恳地说道。

　　霍知朝盯着桌角处入神，想着贺瑜清是真的要带她出去游玩吗？明明他每日都很繁忙，为什么要花时间陪一个不熟悉的人。

　　还是说想试探她的眼睛是否真的看不见，然后...想了想她又在心里否定了这种想法。对于贺瑜清来说，两人并没有什么利益冲突，所以贺瑜清也没必要去做这些事。且从他的语气和说的话来看，应是没有发现自己进入书房的事情。

　　“公主是我见过最最最好看的人，可惜桃叶不是男子，否则必然要对公主念念不忘的。”

　　桃叶的话在霍知朝脑海里一闪而过，她被自己的另一个想法吓了一跳：不会吧，大人这是...应该也不会吧，哪有人在这么短时间内就喜欢上一个陌生人。霍知朝就这样从脑袋中不断冒出奇怪的想法，然后又在下一刻被否定掉。

　　“公主是不想...”见霍知朝低着头久不回答，贺瑜清便担忧地问。

　　“啊，没有。”霍知朝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豁出去似地摸索着双手握住贺瑜清的左手，不就是接近贺瑜清嘛，没什么她做不到的。

　　她朝着贺瑜清露出感动的笑容，开心地说：“我很高兴，上次也是大人陪我去的灯会，阿朝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四周像是时间停滞般安静。

　　“嗯？”她说完后，却没听见贺瑜清的回答，心里想着：难道是我表现太过了，还是大人不喜欢被别人触碰身体?哎呀完了完了。

　　她赶紧松开双手，却在一瞬间又被贺瑜清拉了回来。

　　其实在被霍知朝握住左手的那一刻，贺瑜清就像是被定在了原地，心脏跳动地从未这么快过，别说说话了，他连怎么呼吸都快忘记了，震惊又难以相信甚至还有些感动。

　　此刻两人的距离瞬间被拉近，再近一些霍知朝仿佛能听见贺瑜清的心跳声了。

　　“别松开好吗？”

　　“诶？”霍知朝闻着他身上柔和清透的香味有些入迷。

　　贺瑜清看着眼前这个他想念了很久的人，真的想再把她拉近一些，却又怕吓着她。他笑着说：“我的意思是，公主想去哪都可以，瑜清会一直陪着你。”

　　“多谢大人。”霍知朝觉得被握住的双手很是温暖，连着脸也有些发热。

　　“公主可以叫我瑜清吗？总是大人这样叫着太疏远了些。”

　　“瑜..”

　　突然“砰”的一声，门被从外面推开，霍知朝赶紧松开贺瑜清的双手，坐在凳子上坐好，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贺瑜清有些生气地看向门口。桃叶和良月本来怕被门映出二人的身形，便蹲在地上偷听，结果听着情况不一般，桃叶就贴着门想听个仔细，结果太激动了反而直接把门撞开了。

　　桃叶坐在地上对上了贺瑜清的眼睛，吓了她一个激灵，也顾不得屁股的痛赶紧起身认错：“公主、大人对不住，桃叶本来在门口守着，但是先前腿伤还未完全恢复，一个没站稳就倒向了门，惊扰了公主和大人，还请原谅桃叶无心之失。”

　　“知道了，你出去吧。”

　　“好勒，大人，我这就给您关上。”

　　桃叶小心翼翼地关上门后，长呼了一口气，用口型和良月说：“太吓人了。”

　　良月本来捂着嘴笑，结果看到桃叶现在的模样更是笑地直不起腰来。

　　“别笑了，你是没看见大人的眼神。”

　　“哈哈哈哈哈...”良月笑地停不下来。

　　“不许笑了，公主还在里头呢。”

　　良月蹲在地上缓了一会说：“让你贴那么近，打扰了大人他必定要生气的。”

　　桃叶将良月拉到离屋子较远的地方，压着声音说道：“我就说美人计有用吧，啊不对，我还是觉得都不需要公主去设计什么，因为谁都抵挡不住公主的美貌。”

　　“你说大人是不是以前见过公主呀，不然怎么会这么主动，大人平日里瞧着挺正经的。”

　　“可以前在宫中的时候，很少有人会来见公主的，更别说没什么关系的贺家了。”

　　“也是啊。”

　　良月和桃叶关上门后，此刻屋内的气氛倒显得有些奇怪。霍知朝不知该说些什么，现在的她反而觉得自己看不见是件好事，用来逃避很不错。

　　“公主。”贺瑜清主动叫她。

　　“大人，这个给你。”

　　霍知朝总觉得那两个字说不出口，于是摸索着拿起之前做好的香囊，放在贺瑜清的面前说：“这个香囊对安眠很有用处，大人平时处理公务太过劳累，希望这个东西可以让大人睡个好觉。”

　　贺瑜清笑着接过香囊，只要一直和她在一起，一切都是小事。

　　“多谢公主，那我扶你早些休息。”

　　“好。”

　　夜深时，长久未起的清风吹进屋中，茉莉的香味在风中愈卷愈烈，散至各处，安抚着每个人的心境。

　　第二日，霍知朝睁眼醒来便听见良月和桃叶的笑声，两人都激动地问起昨晚事情的更多细节，就连洗漱的间隙也不放过。

　　霍知朝换好衣服后，就坐下和她们说了所有的经过。两人像听话本似的，激动地叫个不停。

　　“好啦，别笑了，我现在的处境可是非常不好，不知要如何面对大人，早知道就不该试他。”

　　“怎么会呢公主，这是好事，说明大人不会对我们有威胁，而且还可能会帮助我们。”

　　“可我现在不是很想面对他。”

　　“公主讨厌大人?”

　　“那倒也没有，我觉得他很好。”

　　“那公主喜欢大人吗？”

　　“我没有喜欢过男子，不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感觉。而且我连他是什么模样都不知道，也没相处过很长时间，肯定就不是喜欢。”

　　“那桃叶也不知道了，不过公主只要以平常心对待大人便好了，也不会让人觉得奇怪。”

　　“嗯，希望如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