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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你直接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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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酒店睡了一觉,阮知才浑浑噩噩地起来试衣服,阮明春选了三套,让阮知自己决定留哪套。
阮知选了黑色的,阮明春的秘书送了批配饰来,手表领带摆了满桌,又专门和阮知确定了造型师过来的时间。
阮知没什么精神地窝在沙发里说好。
第二天造型师带着团队上门,给阮知一顿装饰,硬生生地把因为时差而憔悴的人打扮成神采奕奕的小公子。
造型团队拍图传给阮明春,得到反馈后才离开。一群人乌泱泱的来又乌泱泱的走。除了地毯上纷杂的鞋印外房间又回归空荡。
司机在楼下等着,阮知离开前又对着镜子检查了一番,才关灯下楼。
周年庆设在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厅,灯光交错,人影憧憧。
陈兴和阮明春离婚后头一次合体出现,在场媒体都恨不得全场直播生怕漏过哪一个爆点。更重磅的是两人的儿子也会出现,这是两人头一次允许媒体拍摄宣传。
之前有同僚不过拍摄到一张模糊的侧脸照片就被高价收走,大家的好奇心已经被点满。
尤其是听说这位少爷和近几年名声大噪的许周渊也是挚友,镜头对准场上的三位,娱记们的思路在键盘上不断发散,今晚的热度一定会达到空前。
晚上八点宴会开始,流程单上的节目不断推进,讲话感谢采访宣传,终于到了一家三口切蛋糕的时刻。
长枪短炮早已对准舞台中心,一阵掌声后,上场的只有打扮亮丽的陈兴和阮明春。
两人一左一右地站着,中间少了个能调和尴尬的阮知。主持人出来圆场,几位反应快的娱记已经把镜头摇给许周渊。
奇怪,刚刚还坐在第一排的许周渊怎么突然消失不见了?
大家满脸疑问时,今晚的重磅新闻终于出现。
一位妙龄女人抱着一位男童上台,两人笑意盈盈地看着陈兴。
一句清脆的爸爸唤醒了所有僵在原地的镜头,闪光灯纷杂亮起,饶是早就习惯面对镜头的阮明春也不免微微扭头。
爸爸?叫谁爸爸?
陈兴和阮明春在年初的通告里写着两人感情生变,经过一年的考虑还是选择和平分手。但是这个小孩怎么看怎么不像刚出生的模样。又不是哪吒。
再多的解释都显得苍白,即使工作人员们反应过来用最快的速度把人请下了台,大家对这段婚姻的理解也都有了自己的考量。
缺位的大儿子,突然出现的小儿子,眉眼间闪过慌乱的陈兴和面色如常切着蛋糕的阮明春。
今晚这场周年庆是演给谁看的,在场众人瞬间便心知肚明。
许周渊在酒店闯了个空,漆黑的房间空无一人。秘书传来信息,人还在A市,没有出入信息。
许周渊强迫自己冷静思考,即使刚刚在休息室得到阮知消失的消息时早就无法冷静。
造型师说自己做完了造型才离开,当时的阮知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司机说自己根本没接到人,房间没人电话不接,酒店大厅的监控也只拍到阮知独自离开。
阮明春倒是没什么反应,她说人走了就走了,毕竟让阮知来演戏也是为难他。
反观陈兴则有些急切,他的股价需要这一场完美圆满的庆典来稳定。
许周渊坐在另一边,阮知的手机已经关机。
“你也联系不上?”陈兴把许周渊视为最后的稻草。
许周渊当着众人的面拨通电话打开扬声器,不出意外地关机提示。
“不好意思,我也联系不到。”许周渊抱歉地收起手机起身。
陈兴坐在一边稳了稳心神,招手让秘书们去找法子备红包先度过眼前这一环。
阮明春让造型师给自己补了补有些暗沉妆面,和许周渊说方便的话找到阮知以后给自己报个平安。
许周渊点头说好,推门和阮明春一起离开。
握着方向盘,许周渊在脑海里过了一遍阮知可能去的地方。酒吧夜店,餐厅公园。
许周渊不免想到那晚,阮知同样消失的那晚,自己找了十几个地方,最终还是阮知自己出现。
不想让那晚重演,许周渊紧咬着牙关,低头用额头撞着方向盘让自己冷静。
在疼痛中许周渊逐渐找回理智,他系好安全带踩下方向盘,向着唯一的最合理的目的地行进。
阮知前段时间回来过一趟,他取了一笔钱,置办了一套房产。被陈兴和阮明春变卖的那套,承载着阮知儿时记忆的那套。
许周渊出于善意地监控着阮知的资金流向,毕竟阮知没吃过什么苦,太容易被人骗。
小打小闹的流水许周渊完全看不上眼,但是过于巨大的那笔,许周渊记忆深刻。
事实证明许周渊的推演完全正确,他在楼下就看到房间亮着灯。
地毯鞋柜,挂画密码全部被阮知换成以前的,许周渊没有阻碍地进入房间。
阮知就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看着电视屏幕里的娱乐新闻。
“来啦?”阮知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还挺快。”
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找来,阮明春顾不上,陈兴没那个必要。
阮知给自己买了个栗子蛋糕,现下已经挖了大半,剩下融化的奶油和甜腻的巧克力。
许周渊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回到它原本的位置,他看着阮知一如往常地打他喜欢的游戏,觉得如释重负,同时不自觉地呼出一口气。
“那边怎么样?”
“出了些问题,但还能控制。”
许周渊在阮知身边缓缓蹲下,发现他嘴角还残留着一点栗子屑。
“很难解决?”阮知问,“我不太懂这些。”
许周渊看着阮知求知若渴的眼神,选择用最简单易懂的话来解释。
阮知听完后点点头,若有所思地说那就好,不然自己好担心,他演得十分差劲,根本不像阮明春的儿子。
可能是被自己的演技恶心到,阮知没过几秒他就推开许周渊冲进厕所呕吐,捂着胃等待抽痛缓解,漱口洗脸。
许周渊不是不知道阮知的毛病,但是他以为阮知在持续性地治疗中已经好了不少。
阮知脱下被呕吐物弄脏领子的T恤,露出清晰可见的肋骨,他厌恶地站了几秒,飞快地脱下其他衣物走进浴室。
许周渊在近乎刺眼的白炽光中震惊地看着阮知赤裸的身体,他怎么瘦了这么多?
平日穿着衣服不显,现在不着寸/缕,许周渊以为自己被灯晃花了眼。
阮知瘦骨伶仃地泡在浴缸里,热气缓慢上涌,温柔沉静的水将他包裹,好歹是把他身子突出的骨头遮挡起来。
许周渊杵在原地,周身散发着冷气,面色不明。
直到雾气爬满镜面,阮知才感觉热了起来,胃里也不再拧着疼,他才能分神给站成雕塑的许周渊。
阮知抱着小腿,下巴搁在膝盖上,盯着水面的波纹,双眼放空。
“我本来是想去的,毕竟爸妈养我一场,不愁吃喝,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
阮知是个懂得感激的人,他知道有时候金钱比起爱更加重要。
陈兴和阮明春虽然把自己抛弃,但是疼爱做不得假。阮知一直这么安慰自己。
“所以我乖乖地订了机票,了解了晚会流程,也做了造型。”阮知拨着水,一边玩一边说。
许周渊知道阮知是真心想来,所以才会推掉会议特地跑到酒店等待,因为他好想见阮知一面。
“但是我下午突然又不想去了。”阮知猛地抬起头,眼里流出恨,“我凭什么替他们的事业粉饰太平!”
水波打在浴缸上,溅出一些到许周渊面前,打湿他的拖鞋鞋面。
阮知咬着下唇,睫毛颤抖。
“所以我给他们找了些麻烦。”阮知冷笑,“不过他们肯定也能处理好,毕竟连离婚那么大的事都能瞒得这么死。”
阮知不免想起夫妻俩还去学校探望过自己,两人恩恩爱爱地住在一间房,还拍了不少照片。
“所以我一定要给他们找些麻烦。”阮知又渐渐没了刚刚的气势,他收紧手臂,更紧地抱着自己。
阮知弯着头,许周渊甚至看清阮知背上凸起的骨节。
“我甚至给娱记爆了点料,比如其实他们很早就分居,比如他们早就都另寻真爱。”
一定很棘手吧,阮知这么想,要不然许周渊的脸色也不会这么难看,他懂这些,一定也责怪自己意气用事。
阮知越想越气,没忍住冲许周渊的位置掀了捧水,水花打湿他的衣物,打得许周渊用一双黑黝黝的眸子盯着自己看。
“你站在他们那边是不是?!你也觉得公司股票都比我重要是不是?你们通通一个样!”
阮知有些崩溃地喊,狭窄的浴室里出现回声,与许周渊的沉默结合变成默认。他甚至觉得许周渊是专门跑来责怪自己的。
但其实许周渊想的是阮知到底没吃过什么苦,一场小小的意外而已,怎能让长久浸润名利场的两人伤筋动骨。
花点钱做套公关方案,至多一周也就过去了。
许周渊甚至觉得周年庆的意义并不单纯地在于稳定股价,他刚刚在玄关看到阮知换下的衣物首饰。
上面有一支腕表,和今晚在阮明春手上的那支很像。垫在手表下的那条宝蓝色领带又和陈兴脖颈上的那支出自同一位设计师。
其实世间万物,恨呀爱呀都不是完全的泾渭分明。
许周渊一个月最多能见阮知两次,至于陈兴和阮明春,估计自从上次过年分开后再没见面。思念幼子是连动物都遵守的本能。
阮知在熬人的沉默中咬着嘴唇瞪着许周渊,一副不认错的模样,“我就是这样一个人,就是坏,就是见不得别人好,你们有本事把我抓起来好了。”
许周渊看着破防的阮知而心痛,阮知把他看做坏人,他想解释,却不知道从何开始,嘴巴张了又闭,蹦不出一个字一个词。
在阮知倔强又害怕受伤的眼神中,许周渊恨不得给自己一刀。
走到浴缸旁蹲下,手扒着浴缸边,良久才酝酿出一句说做得好。
本来以为会接受一场说教,但是许周渊突然的软和让阮知怔愣。
他眨眨眼,下意识地反问,“真的?”
“真的。”
许周渊说阮知不能总憋在心里,这件事就是那两人做错了。
看着许周渊漆黑的瞳孔,辨认了一会儿,其中确实没有欺骗,阮知这才破涕为笑。
他弯弯唇角,露出洁白的牙齿。
“我就知道。”
“所以我刚刚看了好久新闻,那么大的屏幕,那么大那么清晰的两张脸,我看了再没反应。”阮知说得十分自豪。
“反应?”许周渊问。
阮知笑,说自己就着新闻吃了大半个蛋糕,都没呕吐。
“所以你呕吐的原因是他们俩?”许周渊举一反三地思考,所以刚刚阮知呕吐……是因为自己?
阮知一直在规律地看医生,身体心理都有涉及。
身体上的报告许周渊也能获得一份,但是心理上的阮知不许别人插手,都是自己收着。
心理医生建议许周渊不要再逆着阮知来,所以许周渊始终没被允许了解。
“刚刚我进门的时候你还好好的,等我到你面前,你看着我说了会儿话,才开始吐。”许周渊回忆着自己出现的场景。
阮知没否认,他允许许周渊把自己摆进病因。
“我也在失眠。”阮知泡着热水,发泄了一通觉得通体舒畅,“不过也许今晚会好。”
看着浑身轻松的阮知,许周渊却感觉霎时间被人凿开天灵盖往里灌了一壶沉重的铁。
“你觉得我和你爸妈一样?”许周渊有些坚涩地开口,他并不觉得自己做的如阮知父母一样差劲。
阮知垂着眼想了想,水珠从他的睫毛上掉落汇入浴缸,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声音很轻地说不一样。
“他们骗我然后离开我,但你是直接离开我。”甚至都懒得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