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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有缘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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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程的路上一路沉默,阮知回到酒店便钻进卧室了。
等了一会儿,许周渊才推门进去。
阮知在床上玩手机,色彩鲜艳的小游戏被他玩得七零八乱。
拿出配好的眼药水,许周渊说问阮知能不能先休息一会儿。
“很严重吗?”
“嗯。”
许周渊拧开眼药水的瓶盖,一只手勾着阮知的下巴,对着阮知的眼睛滴。
“他问都没问。”阮知闭着眼,感受刺痛。
许周渊的手一抖,多挤了一滴,落在阮知的眼皮上,滑落。金钱利益,通通排在阮知前面。原来他早就失去了宠爱。
用指腹擦掉被自己滴歪的眼药水,许周渊跪上床沿低头吻在阮知颤抖的眼皮。
泪水和药水混在一起,从眼尾落下。许周渊把阮知抱进怀里,又说了对不起。
“你用不着道歉,不是你的错。”
阮知仰着头,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情绪压抑。
许周渊的外套上有很淡的,凛冽的香气,像是走在一场大雪里,风在摇松树,闻得人有些昏。
天花板好像大多长得一模一样。现在是在十三楼还是二十三楼?阮知有些分不清。
直到许周渊松开自己,阮知才察觉原来自己在酒店,自己早就没有家了。
“我不够好对吗?如果你是我,一定不会走到这个地步。”
阮知现在才发现许周渊真的很厉害。
是那种世俗意义上的厉害,有能力操持公司,也有能力照顾家庭。
“不是的,不是的你是世界上最好的。”许周渊握着阮知的肩膀,说没人会觉得阮知不好,没人想离开阮知。
“是吗?”
“是,是的,你相信我。”许周渊信誓旦旦的保证。
阮知靠着床头,觉得枕头硌得他后背都痛,许周渊抓的他也很痛,痛到他连开口说话都有些费劲。
“但是你也离开我了啊。”
对啊,这么认真向阮知保证的人,不也毅然决然的离开了吗?
轻飘飘的一句话像是无数刀子扎在许周渊的心脏,捅出深不见底的血窟窿,痛到想让他去死。
没管僵死的许周渊,阮知又拿起手机回到了小游戏中。
体力耗尽,阮知一口气冲了最高金额的道具,所以阮知其实过得很好,就比如现在,他能通宵玩游戏,没人会管他。
第二天傍晚,阮知上了飞机。
航班在天空留下白白的一道线,许周渊望着那条线出神。阮知就这么走了,把一堆令人难堪的问题和许周渊一起留在原地。
许周渊又想起刚刚送机时他问阮知的话。
-你愿意等我吗?
-等我处理好一切,我就去找你。
-你再信我一次。
阮知拿着登机牌,想了很久,在安检前的最后一秒给了许周渊答案。
“不了吧。”阮知把没喝完的焙茶拿铁扔进垃圾桶,“我不喜欢你。”
毕业临近,继续深造,回国工作,同学们纷纷有了抉择。
阮知没有,他还在考虑。杨琛也要回国,家里人催着他上场锻炼。
“你要去哪儿?”杨琛依旧单身,每天围着阮知打转,不过他也清楚自己和阮知已经没有可能。
“不知道。”阮知摆弄着新入手的咖啡机,专心致志地研究说明书。
屋外的阳光洒在草坪上,照得空气都充满暖意。设定好时间程序,阮知洗了碗草莓跑到花园里的躺椅上晒太阳。
阮知自己租了套小别墅,还买了辆二手车,他也逐渐学着独立。
草莓酸甜,阮知沐浴着阳光,心情很好的分了旁边的杨琛一颗。杨琛没伸手,直接用嘴去接,下唇碰到阮知的指尖,惹了阮知一记白眼。
“嫌弃我?”
“废话。”
阮知在杨琛的T恤上擦了几下手,才收回去。
“说真的,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去。”杨琛列举着自己老家的好处,风景优美,城市发达。
“不要。”阮知摆摆手,手链垂在小臂上,几乎要掉到手肘。
自从过起年,阮知便明显地瘦了一圈,怎么吃都补不回来,原本莹润的脸颊变成锋利的一道切面。
“最近还吐吗?”杨琛坐着草坪上,看着提不起力气的阮知问。
“还好。”阮知咬了口草莓,“我会按时复查的。”
“所以就让你和我一起走,我走了你自己在这儿生病了都没人陪。”
“不要咒我。”阮知拧眉,说自己健康得很,即使生病也有自理能力。
杨琛劝不动,没一会儿就被送客离开。
阮知晒完太阳回到房子,想起来早上花店送来的鲜花还堆在玄关,便又选了两只自己烧的花瓶抱到客厅。
白色的雏菊,黄色的向日葵还有一堆很漂亮却看不出品种的花束。阮知按照自己的审美搭配,修剪整理,等到归拢好时阳光都快消失了。
在客厅放了一瓶,阮知又抱了一瓶上楼。
晚上没什么胃口,阮知给自己煮了杯牛奶喝。
时针走到十二点,门锁传来密码输入的声音。
阮知早就趴在毛茸茸的地毯上进入梦乡,根本没听到这些动静。
许周渊把行李箱立在门口,换了灰色拖鞋,一进来就看到阮知睡得十分香甜。脱了沾着春夜冷气的外套,许周渊洗了手才走到阮知跟前把人抱起送进卧室。
一碰到床,阮知就熟练地卷着被子滚进床中间安稳地睡了。坐在床边看了一会儿,许周渊才起身下楼。
清洗咖啡机,处理剩余的草莓,收集散落在茶几上的残茎。许周渊每两周飞来阮知家一次,风雨无误。
这是阮知离开后,许周渊能够找到的最合适的方案。既能保证完成公司的工作,也能满足自己对阮知的思念。
刚在次卧躺下,许周渊就收到秘书发来的信息,下周二的签约改时,要提前一天。
许周渊看了眼时间,让秘书帮自己改签。
被子还没躺出温度,许周渊便再度起身。他整理好床品,又换了一身舒适的衣服才拿着手机下楼。
深夜的厨房灯火通明,许周渊一边炖汤一边煮菜。他每次来都会准备好足够份量的菜品冷冻储存,这样阮知就能随时吃到健康又喜欢的饭菜。
医生说最近阮知的食欲好了不少,许周渊便特意加了些味重的,阮知太瘦,还是得涨些体重。
等许周渊一点点地把冰箱填满,秘书订的车也快到了。
去次卧换下衣物洗澡整理好自己,居家可亲的许周渊又变成一丝不苟的许周渊。
他轻手轻脚地进入主卧,阮知还在沉睡。
床头的雏菊鲜艳地盛开,许周渊想摸摸阮知露出一半的侧脸。他的手伸到一半又停住,许周渊留恋地看了一会儿,还是选择收回手离开。
房子里变得安静了,和昨晚入睡前一样。
阮知站在卧室的阳台上看着载着许周渊的车子走远,他身上的沐浴乳味还萦绕鼻尖。
站了一会儿,阮知下楼从锅里盛了碗还温热的银耳汤喝。
汤水温软香甜,阮知一口接一口地喝完,又在客厅坐了一会儿。
等到太阳光照进房子的木地板,阮知捂着嘴冲进厕所呕吐,强烈的抽痛感在阮知的胃部出现。
吐到吐不出东西,阮知瘫坐在浴室的地板上,双手捂住抽筋的上腹部,等待不适感缓解。
这是那次年节离开后,阮知恢复不了的毛病。想到爸妈也是,想到许周渊也是,阮知陷入了漫长的呕吐与失眠。
撇开不想面对的过往,阮知在陈兴公司的周年庆前去了趟海岛。
海水温暖,阮知躺在其中望着碧蓝天空觉得四肢都轻飘飘的,像是躺在云上。
在这种飘飘然的气氛中,阮知拥有了一场邂逅。
夕阳西下的时分,有人给阮知送了一支新鲜的椰子。
阮知每晚都会接到很多酒,还是第一次在金红沙滩色的上接到圆滚滚的椰子。
对面的人赤裸着上半身,白色沙砾黏着肌肉,古铜色的肌肤显得更加健美。好久没感受到滚烫的味道,阮知接下了那只椰子。
假期结束时,那位还恋恋不舍的来送机。
“我们还会再见吗?”张远超抱着好像怎么都晒不黑的阮知问,像只大型犬一样靠在阮知的脖颈上蹭。
“有缘的话。”阮知推开大狗,拿起自己的行李笑笑。
“我去找你吧。”
“没必要。”
阮知摸了摸张远超的头发,说自己这段时间很开心。
张远超闷闷不乐地把自己脖子上的绿松石摘下来带到阮知脖子上。上面还有他的温度,阮知说是不是太贵重。
“保平安而已。”张远超说,“有缘的话下次再还给我哥哥。”
张远超推着阮知的肩膀把人送进安检口,生怕阮知把项链还回来。
“拜拜哥哥。”张远超穿了件浅绿衬衣,上面画着椰子树,笑的露出小小的虎牙。
阮知也被感染,觉得空气里都弥漫着甜甜的椰子味。这份好心情一直保持到航班落地。
不巧这次回来碰上梅雨季,许周渊站在接站口等他,带着一把伞,殷切地望着他来的方向。
阮知走到许周渊伞下,说自己叫了车。
许周渊知道,他说自己只是想看阮知一眼,他拂去阮知肩膀上的雨水,把人送上车。
“你不用来看我,我出席完周年庆就会走。”阮知已经安排好行程。
许周渊点头,手搭着车玻璃,不舍地看着阮知,他已经好久没见阮知。
阮知的海岛之旅走得临时,旅程也久,偏偏许周渊还没法跟着。
打量着车里的人,他落在后脖颈出的发丝被雨水浸湿,连带着湿了一根黑的线圈。
哪来的黑色线圈?阮知很少带这种土气的饰品?
没等到许周渊摸索出什么门道,阮知已经合上车窗。短短十几分钟的见面,已经让他又开始反胃,像是回到了万米高空的航班上,心和身体没有一个能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