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楔子 ...
南宫侯秋分,竹外夜蒸熏。
子夜,星辰隐匿,月光黯淡,竹林中疏影斑驳,微光陆离点点泼洒其间,独属夏夜的闷热如蒸笼般笼罩大地。
竹林深处,少女身着殷红宫装、外罩墨金外袍,肩上的绯红披帛在奔逃中早已滑落手肘,于风中飘动。她提着裙摆,在竹林间不停穿梭,奔逃着,不时向身后张望。
诡风忽得侵袭林间,猎猎长风吹皱她的袍角,衣摆随风飘扬,殷红与墨金交织,如同夜幕下的火焰与暗影交互,神秘而危险。
少女面容清丽,眉如远山,眼似秋水,本是一袭盛装,但边跑着边卸下丢弃碍事儿的钗环,连系在手肘上的披帛也被她索性一把扯下。
丢了一地的珠翠并不似被抛弃的累赘,倒像是引着后来人寻她的路引。
长时间的奔逃中,她早已与亲卫失散,但眼中亦没有惊慌,只有沉了满眸的坚毅与决绝,心跳也在闷热的空气中愈发清晰。
竹林间的风似也感受到了她的急迫,再次掠过,却无法驱散那令人窒息的热气与黏腻。少女的额头上,细密的汗珠悄然滑落,但步伐不曾停歇。
潺潺流水声隐隐约约传入少女耳中,奔逃的方向越发清晰,她再次加快脚步,即便仓皇逃命,也不曾迷失方向。
耳边水流滔滔、惊涛拍岸之声越发清晰,她终是跑出竹林,瞧见眼前豁然开朗,近乎直立的崖壁在黑暗中陡然放大,给人不小的冲击。
她看着崖边湍急的水流,朱唇微启,微微喘气,却是莞尔一笑。
"到了——"
她放缓脚步,听着后方不远处传来的马蹄声声、嘶鸣萧萧,却是慢条斯理整理着自己的仪表。
精美的发髻早已在奔逃中散乱不堪,整理好宫装的少女活动着筋骨,耸了耸肩膀就抬手欲将发髻松开,意外发现右髻竟还簪着一只玉簪。
少女指尖几分用力,取下发簪,如瀑青丝在昏暗的月华下铺洒开来,竟也有几缕银光流泻。
月华下端详一二,少女只觉着玉簪有几分眼熟,毕竟是自己的物什,便也不作他想,随手将青丝简单挽起,不甚熟练的动作让几缕青丝流露在外,耷在少女风轻云淡的容颜旁,显出几分慵懒。
身后的马蹄声越发清晰,追兵近了,少女想了想接下来将要发生的趣事儿,笑容不由自主越发诡丽,后背轻靠崖壁,只静静等待追兵的到来。
不时,勒马嘶鸣声声,来人到了。
"帝师大人终于到了,本宫等候多时,已有几分乏了,帝师大人还不跪下请罪?"
少女将宫装繁复的广袖挽起几分,露出一截白皙的胳膊,随意地靠着崖壁,双手抱胸,神色疏狂,语气也染上些许戏谑。
这般鲜活的神色宁微许久未见了,一瞬愣了神,也迅速回缓,大盛朝的长公主殿下,本就该是这般神态。
宁微翻身下马,一身月白长衫是他素日穿惯了的制式,步履款款,温文尔雅抬手拱手作揖,向萧御躬身行礼。
"微臣宁微,见过长公主殿下。"
走得近了才发觉萧御发丝微乱,本是繁复妆点着珠翠的发髻如今只剩下一支素簪,正是当年的那支,心中本是满怀计划失败的凛然,现下也松快几分。
她竟将这支簪留到如今么……
萧御若是知道他方才所思,怕是立时便要开口嘲讽宁微自作多情,毕竟她自己当真忘了这簪的来历,真真儿碰巧了罢。
萧御歪头探向宁微身后,没见着那抬熟悉的轿辇,嘴角不禁挂上一丝揶揄。
正身回神,抬眼间视线撞上宁微收揖后试探的眼眸,萧御玩性大发,演戏就演得真实些才有趣,不由再得投入几分用心。
"怎么,本宫都被逼入此境地了,皇帝也不敢来见阿姊最后一面么。"
萧御微抬下巴,端得一副公主架子,向前几步走近宁微,因为赴宴而妆点花钿、拉长眼线的凤眸睨着眼前人,随后冷笑一二。
"帝师大人可当真是皇帝忠心耿耿的走狗。此刻见着你这幅伪善嘴脸,真让人反胃极了。"
宁微眼见萧御动了真格,便也收了试探,陪她演上一场你来我往的交锋。
"回殿下,陛下圣体抱恙,特派我等来寻长公主。不过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宁某不敢居功。"
一如既往,宁微温文尔雅、言笑晏晏,端得一副如沐春风之态,不似在荒郊野岭,倒像是在长阶玉殿前谈笑,只缓缓走向萧御。
同在一处,两人相峙,萧御更是笑得娇媚,威胁的话语到了嘴边,却是话锋一转。
"皇帝既不愿亲来,那必是不忍看到阿姊被生生逼死的惨状,本宫向来体谅皇帝,自是得活着回去见他啊。就是不知——帝师大人让是不让了?"
做戏嘛,真实些才好呢,如不身处弱势、故作顽抗,怎么叫人相信呢?
心下一动,萧御迅速抽出袖间匕首,架于颈间,力道加重,白皙玉颈也绽开红痕,血珠滚落,滴滴点点溅落在地。
"逼死长公主,祸乱皇室血脉,宁大人觉着,这个罪名最终会落到谁的头上呢?"
萧御言辞散漫地说着,再次抬脚靠近宁微,随即仰头,食指轻挑宁微下颌,语调却是陡然升高,厉声疾色。
"宁慎独,你担得起嘛!"
竹梢摇曳,叶片簌簌作响,林间风声愈急。
林中鸟兽早已惊飞,只留下这风声,愈发显得空旷而幽深。由远及近,直至风声如怒,绿浪翻滚,竹影如舞,风雨欲来的序幕已经缓缓揭开。
竹叶翻飞,其间一片在风中落在萧御发间,宁微抬手取走,而后稍退半步,离开萧御的指尖,也抽身这略显紧张的气氛,轻笑一二便开口。
"殿下真是错得离谱,刺杀陛下的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就算殿下您也毫不例外。臣不过拨乱反正、大功一件,宁某,求之不得。"
话毕,宁微拇指拨动几下手中佛珠。脑中闪过萧御送他紫檀珠串时的神色,心下不由生出几分物是人非之感,她还真是变了许多。
想到这,宁微微哂,唇边挂上几分戏谑,随即开口。
"殿下与宁某不过一步之距,倘若这柄匕首架在宁某颈上,宁某倒还要高看您一眼。臣还是欣赏你我初见时殿下杀伐果决的恣意。"
宁微向前半步,欲夺其匕首。然萧御此刻只当匕首是趁手武器,底气在手,分毫不让,眉峰微挑,眼神对上宁微,示意他入戏。
宁微撒手做投降状,微微低头,此刻却才真是入戏了,打算好好陪他的殿下将戏演完。
再次抬头,神色间略带厉色,言辞犀利直指萧御。
"宁某告诫过殿下,带血的利刃只能指向旁人,否则,再趁手的武器,都只会是殿下的催命符。"
萧御本欲逢场作戏、顺杆而下便是了,心念一动,倒生出几分试探的意味。
"宁微,你语中旁人,可有心上之人吗?"
柔声几分,脸上神色也软了下来,抬眼轻轻望着宁微,流露出许久未见的柔软,念及过往,眼角也不觉滚落一滴泪珠。
多年相处,她对眼前的男人了解透彻,他逃不过这套。
瞧着眼前人已是入戏,晃神间陷入回忆,倒是不轻易瞧见她这番神色。
一瞬间恍然回到当年公主府朝夕相伴的日子,准备好的话术到了嘴边却哽在喉头。
"阿玉……"
身后卫队发出催促声,紫宸殿中那人该等急了。
也该结束了,如此好戏,该在唯一的观众前上演高潮不是吗?
宁微微微松开指尖,终也只是抬手拭去萧御颊上清泪,残忍而温柔,笑着说与萧御。
"殿下说笑了,宁某无心,谈何心上之人?只是陛下遍寻皇极军调令不得,只得派微臣来寻殿下取回罢。殿下一向审时度势,您若不让宁某难做,宁某自也绝不为难殿下半分。"
语罢,宁微又退回公主与臣下的距离内,仿佛方才片刻缱绻从未有过,眼中尽是戏谑与不屑。
饶是一贯冷心冷情的长公主,闻听此言也是呼吸一滞,心下微恼。
好你个宁慎独,当真将本宫当年教你的学了个十成十!
不过演戏,不如来些真的才有趣不是吗?盘算一二,心中已有成算,面上却是不显,只想着为自己临时加的好戏铺路。
转念一想,便也放出狠话接下前言。
"宁慎独,果真绝情伪善、杀伐果决,我不如你,本宫受教了。帝师一向好为人师。只是今日,学生也赠夫子一句,断情绝爱者,自伤也;大智近妖者,神罚也!"
萧御笑得凄凉,边说边退,纵是语势逼人,但任谁看了也不过认为是硬撑而已。
戏中之言,宁微本不必放在心上,只是眼前之人特殊,如此之态当真少见,仅是借机让她吃瘪也好,便开口回怼萧御。
"宁某位至今日,如履薄冰,所踏每一步,不过饮鸩止渴、雪窖吞冰。欲成大事自是必有牺牲,前路坎坷波折那又何如?!"
宁微说着,抬脚踱步但步步逼近萧御,自以为挑逗萧御,实则情绪却已被其挑动。
"此乃宁某所择的道,不劳殿下费神多虑。我不信神,只信己!"
此刻两人心神激荡,已然入戏,一时难以自拔。
难得被牵动情绪,宁微自知不该,隐去情绪,再次戴上如沐春风的面具,本欲柔声相劝。
奈何萧御看穿他的伪装,谋划得逞,盘算着下一步,自是要出言嘲讽。
"宁大人一向冷静自持,如今被踩了痛脚,有了些情绪倒是还有分人样。我二人联手,自是还有选择的余地,何须……"
宁微厉声打断。"殿下错了,眼下没有选择的,只有殿下而已,微臣恪尽职守,圣上那里自有定夺。"
"宁某不才,却也曾任长公主殿下之师,亦知殿下自小聪慧,礼乐书数、文韬武略无一不精,唯独不善御马之术。若是殿下一时失察,人仰马翻,命丧黄泉,微臣自是扼腕叹息,黯然神伤。虽殿下武艺超群,但料想尚敌不过这五百禁卫军。殿下,何必挣扎?"
宁微步步紧逼,萧御退无可退,直到后背紧贴崖壁,宁微倾身掐住萧御前颈,微微用力,神色言辞间是毫不掩饰的威胁。
"权力还是性命,还请苍梧长公主殿下尽快决断,莫让陛下久等了。"
"宁慎独!你为何总要逼我?朝堂之上你逼我明哲保身,和亲当日你逼我直面真相,如今你又要逼我去死么!”
萧御终是举起匕首,刀尖所向,已是宁微的心口。利刃沾血,月光返照,萧御脸上的决绝展露无移。
宁微不怒反笑,左手饶有趣味把玩着萧御鬓边碎发。
"凰音,我很高兴,你终是学会了狠心。"
宁微轻轻将碎发别过萧御耳后,轻声言语同时不断靠近萧御,锋利的刀尖刺破肌肤,宁微月白色衣袍上绽开一朵血色江梅。
刀尖一点点深入,血梅渐渐晕开,慢慢失去模样。
眼见萧御仍旧坚持,却忘记呼吸,手中匕首也不松。宁微只装作面色渐白,轻吭一声。
萧御终是松手,匕首却已是深入胸膛。心知二人同盟,伤他自是不妥,但他实在够欠,此一伤算他活该。
她大口喘气,眼中闪着气短被激出的泪花。仰头发狠道:"宁慎独,你真是个疯子。"
分明胸口插着一柄匕首,宁微也只是面色微白,仍是一副言笑晏晏的样子。
"殿下,你早该知道的,宁某本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癫倌。只是宁某很遗憾,您上当了,到底还是没学会为师授你的绝情。"
眼前少女一身狼狈也不肯低头,矜傲倔强。宁微还是软下心来,双手轻握萧御双臂,轻语柔声相劝。
"殿下,青山仍在,何患复起!再者,富贵闲人,有何不可?"
"宁微!你既知我不肯放手,难道便不知萧洹的性子吗?"
萧御带血的手指微颤,抬眼望向眼前人,目光隐隐带上一丝凄怆与决绝。
"失去调令,一步一步被架空权力……呵,我萧凰音既敢夺权,便也料到有此下场。不过众叛亲离、孤身赴死,成王败寇罢了,我受得起!
只是此生唯有三憾,不知左丞大人可愿圆我一愿?"
"但说无妨。"
"本宫一憾未见海晏河清、太平天下,二憾空怀满腔抱负、难以施展分毫,三憾……眼前人即是心上人,奈何爱人苦苦相逼,倒叫反目成仇、难以转圜。"
"第三憾便是宁大人自己种下的苦果,不妨便了此憾吧?"
言及眼前人,萧御不自觉走近几分,轻抬指节,染血的指尖摹上宁微眉眼。
"众目睽睽,殿下自重。"
随即垂眸后退,抽身离开。
"殿下大可放心,你我智计谋略一脉相承,胸中抱负自是相仿。十年后,宁某定叫世间太平、河清海晏。"
"宁某言尽于此。来人,送长公主殿下上路!"
宁微轻笑着拿出手帕擦拭脸上血痕,转身而去处理伤口,便也错过了萧御眼底闪过的狡黠。
若他瞧见,便知那是她作弄人得逞后熟悉的神色。
话已至此,宁微自觉仁至义尽,再如何这场戏也该歇了,盘算着宫中那位该接到消息了,下一幕才是重头戏。
眼见宁微转身离去,萧御心知宁微关心则乱,并未觉察她的真实意图。时候到了,抬脚便不顾一切冲向湍流。
一身红裳风中凌乱,墨色外袍也褪至后肩,绯色裙摆被湍流边的狂风猛地扬起,投入河中的身影坚定而决绝。
宁微闻声回首瞧见的,也不过是投入湍流的一片袍角。
愣神一瞬,也只是喃喃言语。
"凤梧殿萧凰音,倒有几分胆魄。"
微:【得意】萧御不会御!
御:【淡淡一笑】你完了,再见吧死渣男!
微:【面带淡淡的死感】这眼见的漫漫追妻路~富贵儿你不是亲妈!
富贵儿:【笑得猖獗】亲生的才更好玩儿嘞!桀桀桀——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章 楔子
下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