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世一缕烟》一克良宵

9、异族 “何事

　　“何事？”
　　“皇帝受伤昏迷，三皇子被打入天牢。可太子却说是神秘人打伤了皇帝。”
　　慕浮微并没有多在意，皇宫风云与她没有什么干系，但她习惯知晓一切，运筹帷幄。“可有查出什么？”
　　“秦皇确为三皇子所伤，不过这其中有些隐情，当时三皇子与秦皇共处一室，并无其他人在，加之秦皇防备不深，才会中招。”事出从急，兰羽暂时只知道这么多，不过还是先来向殿下禀报。
　　谢星起听完有些疑问，“就算未有防备，可修为摆在那，哪里这么容易伤到？”
　　兰羽有些纠结，最终还是说出了口。“殿下，我怀疑那个三皇子是异族。”
　　“……！”不会吧？他才刚来就碰上了？
　　慕浮微眸色微深，异族……“这件事，你先回宫调查，有事传音，无需再过来。”
　　“兰羽领命。”说完之后，她就匆匆离开了。
　　这个兰羽是她的手下，可慕浮微不是刚来么？怎么会……？谢星起有些困惑，难道慕浮微早就来过芸生大陆？更深入一点来说，芸生大陆遍布她的手下，皆为她办事，为她获取天下事宜？
　　慕浮微这么早就开始这么做，难道是知道她会来芸生大陆，也知道异族的不安分？一切都仿佛有团迷雾，让他理不清。他真想占卜一下！难道天下都是她下的一盘棋，谁为棋手，谁为棋子？可她也入局了！
　　慕浮微自然不清楚谢星起能够脑补这么多，她之前并非一直待在幻尘阁，可成年礼前，她并不想让极乐之地的人知道她，所以芸生大陆是个很好的选择。
　　她并未想过交什么朋友，芸生大陆的人还不够格。但是留下几个能为她办事的，以后再来也能少些麻烦。
　　两人的想法南辕北辙，不过没有说开，也能有一场和谐的氛围。
　　******
　　天牢，秦煜披头散发地坐在硬床板上，白色的囚衣染脏几分，昔日白净的面容略显憔悴，唇瓣开裂有些淡淡的血丝。
　　他脑海里无数片段飞过，最后只剩下一片荒芜的血色。他修长的指节蜷缩，指甲陷入手心，有一点淡淡的血迹流出。
　　“秦煜，是你伤害的父皇么？”
　　听到这话的秦煜抬起头，来人是秦渐鸿。
　　他走到牢门边，因为许久没说话，声音有些暗哑。“太子认为呢？”只是几个字，嗓子就火烧烧的疼痛。
　　“我觉得……不是你。”
　　秦煜面无表情，他不相信。因为的确是他做的，不过……他黑色的瞳孔里泛起一丝涟漪，转瞬即逝。
　　“你没有修为，怎么能伤了父皇呢？我知道你是无辜的，是有一个神秘人伤了父皇，我看见了，但是之前没来得及说，才让三弟被抓进来，三弟怪我么？”
　　秦渐鸿说话间流露出一丝落寞感伤的神情，似乎极其看重两人的兄弟情义。
　　秦煜看着他这幅作态，心里冷笑。“神秘人抓到了么？”原本他还想问问秦皇的情况，可是父皇这两个字停留在嘴边，却怎么也喊不出，他就没有多问。
　　“还没有，要委屈三弟一阵子了。等父皇醒了，一切都会好的。”
　　秦煜神色淡淡，其实现在的一切都是他预想到的结果，只是他还是做了。因为……太恶心。
　　秦渐鸿说了一会儿话就离开了。
　　秦煜回到床边，背对着牢门，伸出左手，一丝微弱的绿光闪现。他嘴角轻勾。
　　******
　　辉圣殿。
　　秦皇躺在床上，面无血色，昏迷不醒。皇后白婷落与洛妃苏宣娇并没有多少忧伤神色，反而是瑶妃楚婳，坐在床边，泪水盈满眼眶。
　　毕竟是她年少时期爱的人，就算被冷落过，看着他宠爱别人，此刻他受伤，她心里还是十分难过。
　　“兰羽阁下，陛下什么时候能醒呢？”
　　“明早就可以醒了，不过，在此之前，不能再受任何伤害。”
　　兰羽虽为女子，修为却是灵尊中段，所以皇宫里的人都很尊敬她，称她为兰羽阁下。
　　“那……那就好。”说着楚婳眼泪落下，她到底还是心疼这人的。
　　“楚妹妹，兰羽阁下都说没事了，你不要太伤心了，现在我们该讨论的是如何处置凶手。”苏宣娇安慰道。
　　其实楚婳的性子是不适合生活在皇宫的，只不过一腔情意，如飞蛾扑火般。
　　兰羽其实并不想多管闲事，以她的能力，自然能看出床上躺着的并非秦皇，不过，殿下让她什么也不要做，她自当听命。
　　“我还有事，先行告辞。”她原本就是客卿，并不隶属皇宫，况且，实力为尊，她不必向她们行礼。
　　“兰羽阁下慢走。”
　　待兰羽走后，皇后让这些丫鬟太监都出去，殿里只剩下她们三人以及昏迷的秦皇。她们进了偏殿，各自坐在椅子上，没有说话。
　　“这件事，太子说是有神秘人，不知道两位妹妹什么看法？”
　　苏宣娇故作疑惑道，“可是，三皇子是怎么回事？皇上出事，他在现场，却毫发无损。”
　　白婷落不经意看了眼楚婳的脸色，略显担忧地说道，“煜儿那孩子是本宫看着长大的，不像是会害人的，而且陛下平时也比较疼他，他没道理这么做。何况煜儿并无修为，怎么能伤了陛下呢？”
　　楚婳眉头微皱，虽然事关陛下的性命，但她也不是冲动之人，这件事三皇子是个关键，如今也只有让三皇子松口才是。至于神秘人一说，光凭太子一面之词，不甚稳妥。
　　“皇后，这件事还是等到陛下醒了再说。”
　　白婷落眼底闪过暗芒，却不动神色敛下。“妹妹说的在理，不过兰羽阁下之前也说了，陛下醒来之前是绝对不能受伤害的，这些人侍候，本宫有些不放心。”
　　楚婳听了这话微微动容。“我来吧，陛下不是很喜欢其他人近他身的。”其实，楚婳心念的是秦际中，当年的三皇子，而不是当今秦皇。
　　“这样会不会太辛苦妹妹了？”
　　“没事。”
　　苏宣娇出了殿门，向皇后行礼之后才离开。候在门外的婢女们也随即跟上。
　　“翠栾，晚些时候吩咐些机灵的婢女过去伺候。”名叫翠栾的丫鬟是她的心腹，在苏府的时候就跟在身边伺候，也最懂她的心思。
　　“知道了，娘娘。”
　　苏宣娇看了看涂满蔻丹的手指，轻讽一笑，皇后那个人还真是有他们白家的风范，至于楚婳，这次只能看运气了。
　　******
　　夜色悄然而至。
　　辉圣殿。
　　楚婳让人打水来，干净的手指浸入水中，拧干了毛巾，接着擦擦他的额头，看着他的面容，她眼眶微红。
　　起初他是王爷，她是他的侧妃，她原本想着这么过一生该多好。可没想到，他成了皇帝。也许一个皇子，一个王爷可以只娶一人，但是做了皇帝绝不可能。她终究还是看着他娶了皇后，纳了嫔妃。
　　她陪他走过这么多岁月，与他生了两个女儿，只是可惜的是没有生下皇子。如今他受伤，她这心啊，还是一丝丝抽疼。
　　“陛下，你快点醒，好不好？”声音有些哽咽，她从没见他受伤昏迷这么久。
　　“瑶妃娘娘，他不会醒的。”从喉咙里发出来的笑声在这安静的殿里显得格外诡异和惊悚。
　　楚婳听到声音猛地抬头，来人一身黑袍，看不清容貌。“你是谁？来……呃……”脖颈被青藤缠住，黑色的雾气缠绕其上，猛地收紧，楚婳有些窒息。
　　“瑶妃娘娘，不要随便喊人哦，我不想伤害你的。”
　　楚婳没有修为，作为一个普通人，她自然斗不过这个黑袍人。所以她没再说话，但是心里却一阵阵发冷，她知道这个人是要害陛下。
　　黑袍人转了下手，青藤就消失不见。他走到床边，声音有些低沉。“命还真大，这样都没死，现在就让我结束了你！”
　　一个青刃凝形出现在他手上，他刚要动手，楚婳猛地抓住他的手臂，然后大喊，“来人，来人，有人要杀皇上！”
　　黑袍人笑了笑，手猛地下压，刀刃刺透了胸膛，鲜血翻涌。
　　“皇上！”楚婳目眦尽裂，不敢相信。她跌倒着扑过去，泪水直流。
　　“你以为你杀了朕么？”秦皇目光冷冷地看着黑袍人，皇帝哪有这么容易死的，刺杀也不会这么容易，不然他早就死几千次了。
　　一挥手，整个殿都被包围住，皇帝住的地方，守卫多到不可想象，是他一个人能解决的么？当然不会。
　　楚婳转过头，看到“死了”又活了的皇帝，愣住了。
　　黑袍人拽起楚婳，青刃搭在她的脖子上，丝丝见血。“秦际中，刀剑无眼，你最好放我离开，否则……”
　　他手上微微用力，楚婳便疼得皱眉。
　　秦皇眼睛微眯，神色阴沉。这件事情他与皇后说了，但是考虑到真假性，还是选择让瑶妃入局。
　　他看了眼楚婳，心里思索。她此刻想必知道了事情原委，也知道这是场局。就算解救了她，心里也会有个疙瘩，不似从前忠心。那倒不如……
　　“我没事，绝对不能放他走。”楚婳虽然心里有了某些猜测，但是她相信陛下，也许他是没想到她会是个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