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世一缕烟》一克良宵

25、烟雨 琉梳眼

　　琉梳眼眸闪了闪，却没说话。
　　如妖外面只披了一层薄薄的红纱衣，眉目间尽是风情，她拿过一支玉钗，手上摩挲。“琉梳，你知道么？昨夜我就是用它刺伤我身上人的。”
　　语出惊人，如妖却不觉得有什么不对，语气平静，但是眼里讥讽，没有等琉梳说话，接着道，“你知道为什么么？因为他的眼光太下流，让我真的很不舒服。”
　　琉梳只是不停地帮她梳发，眼神都不曾变过。
　　如妖觉得很没意思，就不说了。虽然她的确卖身于烟雨楼，不过让她不舒心的她自然也不会将就。好在，她现在还有些价值，楼主不会动她。
　　“玖衡公子呢？怎么未闻琴声？”说起玖衡，如妖的眼眯了眯，她只在见楼主的时候见过几面，准确来说不过是见个人影，清风纱影，琴声潇潇。
　　琉梳的眼里微见波动，停下手，不过发髻也已梳好。“公子的琴毁了，不过公子说是要等人，留在了后院。”
　　如妖似是不敢相信，微微惊讶，然后摇头道，“真是可惜了。”
　　琉梳没说话，眼染没落，转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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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风吹拂，落叶瑟染，青色的衣袖垂落，修长的手指搭在腹上，闭着眼睛，不见神态。慢慢地，他睁开了双眼。
　　“有什么事？”秦煜的声音很轻，想到这几日妖力的修炼，他眼里有一缕紫光闪过。
　　花晨现身，没有直视他的面容，单膝下跪，回道，“少主，妖族有事变，属下想回妖族一趟。”
　　秦煜坐起身来，没有梳理散乱的发丝，微笑着过去扶起他。“花晨，我能知道到底什么事么？”脸上虽有笑容，眼底却无笑意。
　　花晨略有纠结，他不知道少主在知道这件事情后会不会彻底断了回妖族的心思。“少主，族里传来消息，说岚孀公主的孩子已经有消息了。”他决定还是告诉少主，至于少主如何抉择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秦煜没有说话，也许他该料到的。不过，他也知道为什么花晨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他，无非是不想他因此失去回妖族的念头。可是太晚了……“既然如此，你回去吧。”
　　花晨抬起头，有些惊讶，有些不解，最后都化为了平静。“花晨领命。”话音刚落人就消失了。
　　秦煜神色自若，转身回了寝殿。至于暗处监视的人，对于这一幕却没有任何反应。他们原本是皇帝派来监视秦煜的人，毕竟皇帝多疑，对于秦煜还是保留了戒心。
　　不过，从秦煜的另一个意识觉醒以来，他就利用自己的妖力控制了他们的思想，即为妖族的摄魂之力。
　　至于原本的秦煜，青衫男子笑了笑，从此以后，他再也不会出现了。
　　******
　　“慕浮微，我们这是去哪？”谢星起问道。
　　两人步行在街头，引起不少人注目。
　　“烟雨楼。”
　　“去那做什么？”谢星起想了想，不会是在那看上什么人了吧？不过再想想还是不可能，慕浮微看着就不像什么贪恋美色之人。何况她自己的模样都足够让很多人自行惭愧。
　　“有些事情要处理。”那晚，她虽然处理了几个人，却留下了一个活口，有些事情也该解决了。
　　******
　　两人来到烟雨楼，门口的人见了恭敬地俯身行礼。“两位请。”
　　“他们是什么人？烟雨楼这可是对待贵人的礼，便是皇族都没这待遇。”
　　来这多了，自然也认识人，这门口行礼的人可不是一般人，是这烟雨楼的管事，什么名倒是不知，不过人人都称钟管事。
　　说来这进来的两人，一男一女，都是难得的绝色，如果是水月国的人，不可能到现在才发现，应该是外来的。
　　“不清楚啊，不过这些事情我们还是不要掺和了，那一男一女一看就不是普通人，非议非议啊。”
　　众人的目光自然被两人吸引，不过也不是什么不知道分寸的人，犯不着做蠢事儿。
　　慕浮微走至楼梯口，向上望了一眼，然后问旁边跟着的钟管事。“不知弹琴的人何在？”
　　钟管事虽然不清楚她要做什么，但是他谨记楼主的吩咐，这人的要求尽力满足。“玖衡公子在三楼最里边的房间。”
　　谢星起听到这名字的第一反应，这是个男的！打听人家做什么？还找他？弹琴的？是那个妖！记忆回笼，他得感慨自己居然还记得。
　　慕浮微踏上楼板，无声无息。
　　走到二楼拐弯处，她脚步停下，谢星起也跟着停下，问她怎么了，慕浮微看了一眼走廊，又转过头，说了句没什么，然后再上一层，眼底却有金光闪过。
　　走廊出现了一个人，不是别人，是琉梳。不过这时候的琉梳却不是那个沉静寡言的琉梳，她的眼里闪着微光，泄露出一缕妖色。
　　当门被打开的那一刻，玖衡似乎有所感，手攥成拳，藏于衣袖之下。见到慕浮微的那一刻，却觉得被遏制的呼吸得到解脱。他看着走进来的两个人，没有说话。
　　“不必惊慌，我今日前来只是想问你一些问题。”
　　谢星起站在旁边，表面正经，内心却有微词。你这架势，也不像是问几个问题这么简单，倒像是来杀人的。
　　玖衡莫名觉得她说的是真的，于是请两人同坐。
　　“你是妖族中人，为何会在人族？”
　　“妖族早已不是以前的平静，随着妖王的衰弱，妖族众人都在觊觎妖王之位，不过王位已经不能满足他们了，他们的确有阴谋，但是具体的我不清楚，只知道他们给我的任务就是蛊惑人心，必要的时候摄魂。”
　　玖衡说完的时候感觉到一阵轻松，也许一直以来，他都想找一个人诉说，只是如今这也不算诉说，应该是老实交代了，不过他心里的负担还是松了。
　　慕浮微沉默，只不过眼底有金光掠过。“你在人族多久了，做了多少事？”
　　“三年了，我知道我自己做的事，我不奢求为自己开脱，只希望你们能够阻止这一切。”玖衡说完起身弯下腰低头行礼，两人却没有任何动静，他神色挣扎，最后目染凄色，弯下膝盖，跪在地上。
　　“公子！”琉梳还是闯了进来，见到跪在地上的人，不敢置信地高呼。
　　谢星起一直都是个透明人，这会儿倒是显出点存在感，手一挥，门就关上了，现在人齐了。
　　玖衡抬头看她，虽然认出她来，却没有任何反应。
　　琉梳倒是不再平静，目光染红，看向慕浮微他们。
　　“你们对公子做了什么？！”她大声地朝他们吼，逐渐妖化，瞳孔变红，指甲变长，等着给人致命一击。
　　谢星起看着她的红瞳，有些嫌弃，还是自己的红眸好看。
　　玖衡见到这一幕眉头紧皱，他与琉梳并不熟悉，虽然他知道琉梳也是妖族之人，但是她完全没必要护着自己。
　　而且琉梳并非两人的对手，如果她动手，下场只有一个，就是死。“琉梳，是我自己要跪的，与他们无关，你先出去。”
　　“她出不去的，不仅她，还有你，都不能出去。”谢星起面带笑容地说道。
　　玖衡目光微颤。“阁下的意思……”
　　慕浮微却没有给他解释，眼里金光微闪，一缕黑雾缠绕住琉梳，然后直接收紧。
　　“呃……咳咳，你……！”琉梳拼命地挣扎，可是越挣扎只会越痛苦。
　　“两位为什么要对她下手，她从来没参与过这些事。”玖衡抬头看着两人，心里有些难受，他以为他们会是不一样的。
　　慕浮微没说话，直接挥手将那边被黑雾缠绕的琉梳扔向玖衡，玖衡猝不及防地被撞得眼前眩晕，依旧扶稳琉梳。然后黑雾就像气息一般传染，又缠绕到玖衡身上。
　　“她是不是无辜的，你自己问。如果她对你都撒谎的话，我会杀了她。”慕浮微说话语气很平静，就像杀人不过一句话的事情。
　　琉梳听到这话不敢抬头看公子，她不知道公子会不会问她，那她又该怎么回答？
　　玖衡看着眼前这人低着头不说话的样子，心下微凉，他目光复杂地看着琉梳，还是决定问出口。“你有没有参与那件事？”玖衡并不是软弱的人，所以这时候他开口明显带着凉意，还有独属于妖族的威压。
　　琉梳不知道怎么说，她不能骗公子的，可是……“公子，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妖族。请公子原谅我。”琉梳说完就哭了，妖化的状态已经消失，此刻她就像一个普通的女子一样，可是玖衡却觉得可笑。
　　“为了妖族？这就是所谓的理由么？琉梳，你到底是谁？！”
　　琉梳知道今天不给个交代，公子是不会再原谅她的。不过……“公子，我可以交代一切事情，但是不能在外人面前，尤其这两个人根本没安好心！”琉梳警惕地看向慕浮微与谢星起二人。
　　“你以为你还有选择的权力？”慕浮微眼睛微眯，缠绕在玖衡身上的黑雾愈发浓烈，而玖衡的表情也流露出一丝痛苦。倒是琉梳身上，没什么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