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世一缕烟》一克良宵

19、蛊惑 “如妖

　　“如妖，都是些大贵人，你随意挑一个，得了你眼自然最好，若没有也只能认命。”
　　“如妖晓得。”她自然知道以红娘的身份本不必提醒她什么，或许是一番好意，或许是让她少些愚蠢的行为。
　　“红娘，玖衡公子什么时候出来？我们都等急了！”
　　“对啊，我就是来见玖衡公子的！”
　　“玖衡公子～”
　　“……”
　　红娘看着台下人比方才还激动些，还是出口道，“玖衡公子今夜不露面，不过会弹奏一曲，若是有人明白他的琴意，自然得见公子华容。”
　　台下人大都惋惜，却没敢多说什么，这烟雨楼惩治人的手段也是狠的，闹事的人都没什么好下场。
　　“殿下，有这么好看么？”谢星起也不明白台下人有什么好看的，反正他是没什么心思的。美则美矣，他从出生开始到现在，见过更美的都有，比如慕浮微，谢狐狸，他自己也算得上。
　　慕浮微移开目光，看向谢星起，又转向台下。“虽比不得少阁主倾人之姿，也属上乘。”
　　“……”谢星起虽然心里这么觉得，可不觉得慕浮微说的是这个意思。倾人之姿？……不敢当。
　　兰骆倒是没觉得有什么，殿下说话向来如此，这其中是赞是讽，全凭自己想，总担不得殿下说话的罪过。
　　台下人都安静下来，静等琴音。
　　“峥峥……”琴声潇潇，低沉婉转，寥寥的情思，飘渺云雾。平和中险象环生，起伏不绝，浪来雨去。可如梦似幻，境由心生。
　　慕浮微神色淡淡，这等技法于她而言毫无用处。
　　“这琴音有些古怪哎，嗯，不过离得有点远，感觉不出什么。”
　　兰骆倒是受了些影响，虽不至于沉迷，也有些晕眩。“殿下……”他一时不慎跌跪在慕浮微面前，神色游离。
　　一抹银光进入他的眉心，兰骆这才清醒过来，不过他也没有起身，就着跪姿请罪道，“兰骆失礼，多谢殿下施救。”
　　“起来，不是什么大事。”
　　兰骆没做声，默默站起来，退到慕浮微身后。他从来都清楚，殿下看着很纵容手下，其实界限分明，不喜手下忤逆，不容欺下犯上。
　　谢星起言笑道，“慕阁主，你可别吓着兰骆，对待手下人应该温柔一点。”兰骆的确是有颗玲珑心，换做其他人哪会如此。
　　“温柔？少阁主若是有万般柔情，倒可以给他几分。”
　　谢星起脸色黑了，我就算给了，人家也不稀罕，就稀罕你这冷情的！石头热了恐怕你都不热！心里虽这么想着，他嘴上却不显露。“没有没有，我能有什么。”
　　作为他们谈话里的人，兰骆却只字不言。只要不得殿下厌弃，于他而言已是足够，不会奢求过多。
　　他与兰羽都是东域兰家收养的孩子，后来兰家没落，他们进入了幻尘阁，原先只做个普通侍人，得殿下吩咐，才跟在她身边做事。殿下虽看着是个冷的，但只要不冒犯到她，也无大碍。
　　“应是妖力，主蛊惑人心之力。”慕浮微并不觉得使用此妖力算什么卑鄙，对于她来说，自不乱于心。
　　“他是妖族？倒是与众不同，不过，他这企图太过明显了。”
　　“……”慕浮微可以猜测这是他在求救，请求人来解救他逃离困境，当然，也许是他自信没人能识破，不过，她不这么认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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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子，别再弹了，你明知道他们只是利用你，到头来我们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跪在地上的人哭得很小声。
　　“砚来，我们不过蝼蚁，如何反抗？垂死挣扎我不是没想过，却是一场徒劳。”他语气平淡，可其中的无奈亦是真的。人称玖衡公子，不过虚妄。
　　玖衡没再弹奏，俯身扶起砚来。“我没再弹了。”喉咙里涌上一抹腥甜，玖衡面色微白，不过好在反噬的效果不大，他还能撑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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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琴声停了，众人如从迷雾中走出，如酒醉后苏醒，皆是不明所以。
　　“这……完了？”
　　“不知道，玖衡公子可要选知音了？”
　　“这还什么都没听清呢！”
　　红娘也晕了一阵，不过琴声停后她就及时调整了状态。她瞧了眼楼上，没什么动静，这才开口道：“可有人知道？直接说就是了。”
　　台下人议论纷纷，却没一个敢站出来说话。他们虽仰慕玖衡公子，却也不敢得罪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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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丘贺从哪招来的人？曲子有些……”说不出什么所以然，方才她在榻上晕晕乎乎的，琴声断了才觉蹊跷。
　　姜子熙眉头微皱，看向姜平，姜平摇了摇头。
　　“思思，子延，你们怎么样？”
　　“无碍。”姜子延做出一副嬉笑状，表示自己无事。
　　“这个丘贺，果真是……到底是何人，让他背叛姜家？”姜思思原本还觉得丘贺这条狗不足为惧，可不想他手下人居然有此手段，若不是琴声骤停，他们也许……结果难想。
　　“姜家也只是芸生大陆的姜家，若是身处高处，当然不会将我们放在眼里。”姜子延如是说道。
　　姜子熙沉默，倒是姜平，眼中泛起一丝波澜，又转而消失在他深黑色的眼眸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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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是没人应答，今夜玖衡公子只有独自一人了。”红娘笑道。
　　众人虽然遗憾，也有种自己得不到别人也得不到的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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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上，玖衡走到琴面前，伸出手抚上去，眼里有丝不舍，亦有些悲凉。一道红光闪过，琴烧了起来，化作粉尘。
　　“公子，你这是做什么？！”砚来见到他的举动吓了一跳，公子以前最爱他的琴，怎么现在会亲自烧了它？
　　“砚来，你走吧，我违背了他们的意愿，想来活不过今夜。”玖衡其实早就想这样选择的，只是人间尚有牵挂，如今牵挂已了，他对生死没多少在意。
　　砚来听了，越发不肯走，哭着说着，“公子，我不走，我自小跟在你身边，陪你这么多年，你让我去哪？”
　　玖衡闭了闭眼，没有多说。
　　“想走？想去哪？玖衡，你今夜还真是有出息了？！”
　　玖衡身躯微震，这声音……
　　他睁开眼睛，转身看向来人，总的来说是三个人，弯身行礼。“炎大人。”
　　被唤作炎大人的明显是三人的领头，长相一般，还有种凶神恶煞之感。
　　“做什么恭敬模样，今晚倒是不听话了？！”炎仓向来不喜长相俊美之人，认为他们都是以皮色示人，只为下作。玖衡长得倒是像模像样，可惜小心思倒有不少。
　　玖衡直起身子，没说话。
　　在炎仓身后的两人是他的侍从，也是些样貌平凡普通之人，不过两人跟在炎仓身边久了，自觉得高人一等。
　　“哑巴了？！”炎仓直接揪着他头发，快要将他整个身子都提起来，可见玖衡会有多疼。
　　“公子！”砚来惊呼，公子的前额都有些血迹流出来了，这些人根本没有把公子当个人！砚来只是个小仆从，没见过什么大风大浪，自是气愤又难过。
　　炎仓瞥了一眼叫唤的小仆从，双眼微眯。
　　玖衡哪里会不明白他的意思，若是稍有不中意的，只有死的下场。“让他走，他什么也不知道。”玖衡面无表情地说着，他早料到了。
　　“行啊，你跪下来求我，怎么样？”炎仓拽着他的头发往上提，呵笑道。
　　玖衡面色白了几分，砚来直接就哭了，他们怎么能这么侮辱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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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就敢这么出来？”
　　以他们的能力还不至于撕裂空间，只有从一些秘密通道来。
　　从极乐之地来到芸生大陆一开始只有一条路，就是传送隧道。
　　不过，有些心怀不轨的人为了逃脱传送隧道的力量压制，私自开辟密道，导致了芸生大陆的动荡。原本这些年消停了些，不想近来又有人开始作乱。
　　“去看看。”慕浮微并不觉得能找到幕后之人，顶多是些虾兵蟹将。不过，他们若不去，这些虾兵蟹将却也能在这掀起一番风浪。
　　因为这是芸生大陆，芸芸众生，普通人太多了，根本没有能力对抗他们。
　　“殿下，我这现在连普通人也不如，要是打起来了，就只有靠你了。”谢星起委屈道。
　　慕浮微淡淡地瞥了一眼他，谢星起顿时不说话了。每次都这么看他，他还以为他怎么了。
　　“那你就留在这里，等着。”说完，慕浮微连同兰骆一起消失。
　　谢星起惊讶地瞪大眼睛，不是吧……？慕浮微，你个小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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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了？不想跪啊？”
　　玖衡目光微凝，没有说话。
　　炎仓最看不惯的就是这些人的自我清高，不忍屈辱，不过今夜，就是竹子做的筋骨他也要压断喽！
　　突然他停了下来，松开了玖衡。“什么人？！”
　　砚来急忙过去扶着玖衡，神情焦急。
　　一道流光朝炎仓三人而来，炎仓眼底轻嘲，就这点修为也敢来吓唬人。他徒手吸收了流光，这才看清是谁出手，目光移至慕浮微，他瞳孔微缩，施法想要逃走，却发现整个房间已经被空间限制了。原来是早有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