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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宫宴风波(下) 意料之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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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没用的东西!在公主寝阁,竟能放任火烧这么大,你们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闵昭宁又急又气,指着他们一通骂,宝月阁十几个宫人在地上跪成一排,浑身打颤,头都不敢抬,有的衣衫不整,有的鞋子都没穿,显然是仓皇从火场跑出来的。
苌思旋一张小脸吓得煞白,窝在闵昭颜怀里,止不住哆嗦。
闵昭颜满是心疼,紧紧将她搂在怀里,一手安抚地摸着她的发丝,声音冷到极点,“此事彻查,朕不相信,无端端的,偏在公主寝阁起火。”
她瞧了一眼周誉德,“所有来过宝月阁的一一审问,哪怕动刑,也要把这幕后主使给朕找出来!”
“是。”
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太监跌跌撞撞跑来,到跟前时脚下一绊,几乎是跪摔在闵昭颜面前。
“启禀皇上。”太监咽下口水,才勉强让声音平缓了些,“宝月阁的火烧到颐宁宫,陈太妃…薨了。”
闵昭颜猛地抬眼,双眸倏地睁大,“宝月阁的火都能灭,怎会在颐宁宫烧起来。”
太监道,“回皇上,今儿个风大,颐宁宫在宝月阁东侧,西风一刮,火苗就偏过去了,恰好颐宁宫内膳房在西侧,宫人们柴火都堆在墙根,火一烧起来,就难灭了,倘若没有这阵风,烧的就是宝月阁。”
闵昭颜怔住,半晌没开口。
陈太妃,闵昭宁蹙眉,从未听说过先皇还有这样一位嫔妃,不过,承元帝继位后,先皇的嫔妃或随子就藩,或出宫归家,怎会有住在行宫里的?
“皇上,有宫里跟来行宫的人说今天下午在宝月阁侧门见到平嘉公子了,方才打扫时,在火场捡到此物。”太监呈上一个烧了一半的手帕。
周誉德接过手帕递给闵昭颜,公主常用云锦,而宫女用的多是棉布,这样的苏绣,确实不像宝月阁会有的。
“平嘉公子来过?”
“正是。”
闵昭宁眼尖,一眼就认出了上边的刺绣。
“这是阿月的手帕。”
冯微月,相里墨。
两个名字萦绕在闵昭颜耳边,她想起宜安探子的来信,质子在宜安时,总与一个将军府的女子来往,听闵昭宁说冯微月前些日子跟着哥哥在宜安,想来,在宜安日日与相里墨在一起女子就是冯微月了。
闵昭宁看着她脸上猜不透的表情,忙上前,“皇上,此事定有什么误会,冯相一家世代忠良,冯微月万万不会做这样的事。”
闵昭颜点点头,她自然相信此事与冯微月无关,但刚有人见了平嘉质子,就捡到冯微月的手帕,未免太过巧合。
“把他们二人叫来。”闵昭颜把帕子给周誉德。
闵昭颜顿了顿,“还有,把烨王也叫来。”
“是。”
不多时,三人赶到。
闵昭颜目光落在苌怀崇身上,她开口道,“皇弟,今夜宝月阁起火,也烧了颐宁宫,宝月阁无妨,可住在颐宁宫那位…薨了。”
他仍是一副事不关己的姿态,“起火一事臣在宴席上便听说了,所幸公主无事。”
“可是颐宁宫,”闵昭颜犹豫,“你应该去看看。”
苌怀崇嗤笑一声,“天下之大,每日都有人出生,亦有人离开,莫非每个人死了,臣都要去拜访?”
闵昭颜见状叹了口气,不再接话,抬手让周誉德将手帕递了上去,“冯姑娘,这手帕是你的吗?”
冯微月接过,看着被烧了一半的帕子眼底闪过一丝心疼,这可是她最喜欢的手帕。
她压下心中苦涩,点点头,“回皇上,是臣女的。”
相里墨悄无声息探了探袖口,果然还是掉了。
闵昭颜又问,“你可知,这帕子今日是在宝月阁的火堆里找到的?”
冯微月心中纳罕,“臣女今日未曾去过宝月阁。”
闵昭宁上前,“皇上,臣可作证,我们二人分别后,臣只身一人去宝月阁看望公主,冯姑娘并未一同前往。”
闵昭颜没有应声,微微颔首便是应允了,她看向站在远处的相里墨,“公子?”
相里墨上前,“臣在。”
“今日有人在宝月阁侧门看到了你,你去那里做什么?”
相里墨道,“臣本随宫中内侍一同前往宴会,途中他说身子不适,让臣等候片刻,过了许久也不见他回来,宴会将至,臣便独自前往,行宫路径错综,许是路上走错了才误入宝月阁,臣实在不知宝月阁是何所在,更不知是公主寝殿。”
闵昭颜不语,瞧了眼周誉德,周誉德立刻会意,躬身行了个礼,“公子多有得罪。”
随即一个手势,“给我搜。”
一个太监牵着狗来,围着相里墨嗅了几圈圈,并无异常,太监禀报,“皇上,公子身上未曾携带火种。”
闵昭颜仍冷着脸,“事关重大,公子初来乍到,便误打误撞到了宝月阁,行宫百年安宁,恰好今夜起火,此等巧合,若说毫无干系,只怕难以服众。”
她目光如刃,直直落在相里墨身上。
“朕本不想疑你,但公主险遭不测,陈太妃葬身火海,总要有一个交代。在真相查明之前,只能委屈公子了。”
她微微侧首,“来人。”
“带公子下去,带回宫单独安置,未得朕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视,朕要亲自问。”
冯微月垂着眼,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
她知道不该开口。皇上正在气头上,相里墨的嫌疑尚未洗清,此时站出来说话,无疑是往刀口上撞。可她心里清楚,这火定然不是他放的,今日在湖边相遇时,他步态从容,衣冠整齐,没有半分匆忙之色。若真是他放火,哪有时间在湖边闲逛?
可这话能说吗?说了,皇上也许会迁怒于她,不说……
她咬了咬唇,抬眸看了一眼闵昭颜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又飞快地垂下。
算了。
冯微月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欠身道:“皇上,今日花间宴前,臣女在湖边曾遇见公子。彼时宴席即将开始,若他有意放火,需事先备好引火之物、勘察路径、还要避人耳目,算下来至少需小半个时辰。可臣女与他分别后,至宴席开始,也不过一炷香时间。”
她顿了顿,抬眼看着闵昭颜,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皇上,臣女并非要为公子开脱,只是此事确有蹊跷。若因巧合便定了他的罪,只怕真凶反倒逍遥法外。”
一片寂静。
闵昭颜没有立刻接话,只是目光在冯微月脸上停了一瞬,她没想到冯微月竟会在这么多人前替相里墨说话。
“哦?下午见过面,之后公子不清不楚出现在宝月阁,想必,公子是带着冯姑娘的手帕去的吧,冯姑娘乃相府千金,公子私藏手帕,可是别有用心?”闵昭颜眼神在两人之间流转,“又或者,二位,曾经认识?”
两人呼吸一滞,他们心里清楚,关系虽清白,可她一个闺阁小姐的手帕落在外男手里,难免让人多想。
相里墨道,“臣在湖边看到这位小姐落下了手帕,本想捡起上前归还,可小姐走得快,臣便想收起来寻空再见时还给小姐,不慎掉了,烧成这样。”
闵昭颜审视般打量着,直觉两人并非一面之缘,但他们所言句句在理,客气疏离,她也不好再说什么。
只是这火来的属实意外,一时间倒没了头绪,他既身上没火种,在这宫中也无心腹,八成与他无关,不过刚来就有如此大灾,闵昭颜在心里暗暗摇了摇头,也真是个扫把星。
闵昭颜思来想去,无论相里墨有无二心,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如顺水推舟,让他搬出宫住。若火是他放的,宫里少个隐患,在京都也好随时拿人;若不是他,搬出去也无甚妨碍,反倒显得她宽厚。
“二位倒是默契。”她缓缓开口,语气不辨喜怒,“既然你们都说与此事无关,那朕便给你们一个证明的机会。”
冯微月微微一怔,相里墨也抬眼看来。
“从今日起,朕特许你们二人行宫出入之权。”闵昭颜一字一句道,“无论这场火是针对陈太妃或是公主,都是大事一桩,这火是谁放的,朕要你们查个水落石出。”
她顿了顿,看向相里墨:“宫中人多眼杂,公子住着也不舒心,朕赐你一座在城中的宅子,明日便搬过去罢。”
相里墨行礼,“臣领旨。”
她伸手,让闵昭宁把公主带了下去。
周誉德凑近,闵昭颜轻声道,“不要约束质子行踪,但他每日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派人跟着,切莫叫他起疑心。”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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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一片狼藉,碎瓷片散了一地。苌怀崇一掌将桌上的茶盏扫落,犹不解气,又抓起手边的书卷狠狠掷了出去。
“一群废物。”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怒意,“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本王让你们栽赃相里墨,把人赶出宫便罢,这火怎会烧得这么大?险些伤到公主。”
何九衢弯腰拾起地上的书,不紧不慢地放回案上,面上不见半分慌乱。
“王爷息怒。”他拱手道,“今夜风向骤变,实非人力所能预料,这才让火势蔓延开来。所幸皇上…”
苌怀崇斜睨,何九衢连忙改口,“皇后已将质子赶出宫去,公主也安然无恙。王爷的目的已然达到,何必为意外动怒?”
苌怀崇冷哼一声,踱步到窗前,背着手站了片刻,火气似乎消了些。
“闵昭宁那个鬼机灵。”他忽然开口,语气里多了几分阴鸷,“杨才与本王禀报,说她看过送去清和宫的食盒。这丫头天天往宫里跑,迟早要查到我头上,不过,相里墨能出宫,倒是好事。”
他转过身,眉头微拧,像是在回想什么。
“今日闵昭颜为何向本王提起颐宁宫?行宫无非住些下人,还有谁在住?”
何九衢摇头:“臣不知。”
苌怀崇摆了摆手,懒得再想。
“管他是谁。”他唇角微微勾起,眼底闪过一丝冷光,“闵昭颜的好日子,也快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