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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走失谜团 夫子,这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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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里墨听闻此言下意识抬头,恰巧与冯时那道说不明的目光相撞。
“大殿下似乎对府上女医官很感兴趣?”
相里墨轻笑两声,“只是听闻学医苦,姑娘家的,有些佩服。”
“谁说姑娘家就不能吃苦。”冯时有些轻蔑的勾唇,只一秒,面色又变得泰然,他挑挑眉,言语间满是藏不住的得意,“大殿下恐怕见不到这位吃苦耐劳的女医官了,前不久刚看破红尘,出家了。”
出?家?了?
相里墨手中的筷子险些掉在地上,他和以白面面相觑,以白更是嘴大的能塞下一个鸡蛋,两人沉默到一句话也说不出,霎时间,膳厅里连掉根针的声音都能听见。
冯时一会儿看看相里墨,一会儿看看以白,目光在二人间来回流转,终是开口打破了这平静,“大殿下莫不是与府中医官相识?出家又不是稀罕事,怎会这般反应?”
相里墨咳了两声,忙恢复以往那副模样,“我初来宜安不过半月,怎会相识贵府的人?冯将军抬举了。”
“那便好。”
“冯将军请我们到府上到底所谓何事?”相里墨端起面前冯时递来的酒,并不急着喝。
冯时拿起酒杯一饮而尽,“大殿下初来泱国便遇刺,我戍守边境数年,您是平嘉远道而来的贵客,护您周全,是我分内之事。”
相里墨笑而不语,遇刺至今过了几日暂且不说,今日哪怕在城外也能被他知晓行踪,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那便多谢冯将军了。”相里墨起身,将酒杯举起敬冯时,“此次大战,平嘉虽惨败,但毫无怀恨之心。临走前,父王还反复交代我泱国是个好地方,政通人和,百姓淳朴,能去京都走一遭,定是我增长见识的良机,莫要以小人之腹起复仇之心。冯将军赤胆忠心,如今我不过一介落难国质子,还愿意如此招待我,是在下的福气,这杯,我干了。”
相里墨每说一句,冯时的脸色便沉几分,在眼看着相里墨的酒杯快要碰到嘴唇时,他三两步上前握住相里墨手腕,相里墨停了下来,眉梢难以察觉的轻轻一扬,“哦?冯将军这是何意?”
“这酒有些烈,方才苏太医说您有些水土不服,大殿下恐怕喝不惯,入了夜天有些凉,不如我让人煮些热汤给您暖暖身子。”冯时握着手腕的手收紧,眼神总是无意的盯着那酒杯。
相里墨睫毛微颤,抬眸正对上冯时飘忽的视线。
两人就这样四目相对,一个心虚,一个看透。
不知过了多久,相里墨挪开了视线,嘴角微微扬起,“多谢冯将军好意了,只是天色已晚,我们不便叨扰,冯将军也早些休息。”
冯时听出了话里的意思,便不再多留,“那我送送您。”
“有劳了。”
在相里墨再三拒绝冯时派马车将他们送回客栈后,冯时才同意站在门前目送他们回去,他看着一白一黑两人走出好远后,才转身进了府。
“将军,这平嘉皇子似乎和您先前口中的野男人大相径庭啊。”郑参谋在一旁打趣到。
冯时冷哼一声,“一顿饭怎能看出人品如何?”
刚一转进街角胡同,相里墨捂住胸口,扶着檐柱弯腰干呕不止,以白连忙上前拍他的背为他顺气。
“殿下,殿下,那菜里果真有什么…”
“呕…”
“殿下!你撑住,我现在就带你去找郎中。”
相里墨顺势坐在地上,面色苍白抓住以白的衣袖,“不必…了…我恐怕,撑不到那时候…咳咳……”
以白急的快要哭出来,“说什么话呢?呸呸呸!将军府,欺人太甚!牵扯两国,他怎敢?”
相里墨收紧了抓住衣袖的手,“最后这段时间……我只希望你能陪陪我…放下恩怨……”
以白哽咽道,“一定还有办法,我这就去找郎中,什么毒为何如此严重!”
“因为…”相里墨睁开一只眼偷瞄,“我是骗你的。”
趁以白还没反应过来,相里墨唰地一下起身跑出好远。
白衣背影在夜里越来越小,只剩下身后一阵嚎叫,“殿下!你又骗我!”
两人一路打打闹闹回了客栈,却看到诺大的酒楼里夫子和掌柜同桌而坐,但…
“你离我这么近做什么,早上我家公子不是给你钱了吗?我既敢来吃饭,就肯定有钱给你。”段陶猛地一拍桌子,“看着客人吃饭,未免太失礼了吧。”
“哦?”掌柜的本就不大的眼睛眯成一条缝,“那你今日为何不付钱就往外走?天色已晚,你一人点了一斤猪肉,四碗面,八两酒,也真不怕晚上睡不着啊?哼,你睡不着也就罢了,我的银子可不能少!若你是头猪,杀你一头够一城人的口粮了。”
段陶的脸已经涨成猪肝色,掌柜的又开口,“看我做什么?我今日就是要等到你交钱我才走!”
“你!言语粗鄙!”段陶拍案而起,掌柜的紧随其后站起身来。
“二位,二位!”眼看局势越走越偏,相里墨赶忙上前打圆场,“今日晚饭,我请了。”
掌柜的用牙一咬,眉开眼笑,他收下银子放入袖中,“还是公子明事理。”
走之前还不忘对段陶好一阵挤眉弄眼撇嘴翻眼。
“他!”
“好了好了别生气,我们先回去。”相里墨揽住他的肩走上楼,以白看着二人的背影,握着剑柄的手不由得又捏紧了几分。
厢房里,三人相对而坐,但一言不发,空气里弥漫着一丝不可说的猜疑。
“哎呀想说什么想问什么就说,这大晚上看的人怪冷的。”段陶实在受不了先打破了这份安静,他摸摸胳膊,左瞄两眼,右瞄两眼。
相里墨端起茶轻抿,他似乎不急着问,也没什么要说的,以白见状,便开了口,“夫子,这段日子,您去哪了?”
段陶叹了口气,将求和国书从怀里掏出来放在桌上,“那日…”
在最后一个驿站歇过脚后,车队便往竹林去了,刚一动身,段陶忽的觉得头有些昏沉,他撑开帘子,心想许是路颠簸了些,没成想身子越来越重。
昏沉之际,段陶看到门边一支不起眼的迷香,不等他拿到那支迷香,本在车外的随从突然闯了进来,“他蒙上我的眼睛,我本想反抗,可那支迷香熏的我动弹不得,随后…我隐约听到拆卸木板的声音,再醒来,我就在牛背上了。”
相里墨和以白对视一眼,冯微月猜的果然没错,拆了夫子的马车,这木板轻便,赶路之人皆一心向前,加之马车声音嘈杂,如此便没人发觉这般小动静了。
“带走你的可是一位面上烧伤的人?”以白一双眉毛压得极低,眼神里满是冷漠与疏离,段陶甚至有些愣住,从未见过他这般模样。
“烧没烧伤不知道,反正天天戴个面罩,他每次一出去,就从外边把门闩上,我好些日子没见过太阳,可把我闷坏了。”
“那你怎么出来的?又为何变成那般模样?”以白又问。
段陶耸耸肩,“前日一早天还没亮他就出了门,看起来很急,连门也忘了闩,我一看,赶紧就从碧云楼里溜出来,但身无分文,在街上转了一番,还是先回去,没曾想他连银子都没交,掌柜的将我赶出来,连早饭也不让我吃,这两日我是流落街头,饥寒交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停。”相里墨眼神微微一动,前天…那不就是?
“我和岳姑娘去草屋见烧伤男子那日。”相里墨转头对以白说。
段陶倚在桌旁凑近了些,“岳姑娘?岳姑娘是谁?”
无人回答,以白轻咳两声,“夫子,你可知道这烧伤男子是何身份?”
段陶心中一恸,一股热流直冲脑中,但也只是一瞬便回过神来,他摊开手,“不知。”
以白:。。。
“既是如此,所幸求和国书还在,明日便启程去京都。”相里墨起身将窗子关上,“早些休息,天亮就走。”
“殿下!”以白动作极快起身抓住他手腕,回头看了眼夫子,压低声音在相里墨耳边说,“他反应不对,那人若真挟持他,他怎会再回碧云楼?前日…他怎么不问哪里的草屋?你为何与那人见面?反而去问岳姑娘是谁,他定与那人有所勾结。”
相里墨眼眸微沉了几分,好些时候才开口,声音却有些沙哑,“我相信夫子只是被歹人所绑,耽搁了几日,他既回来了,便不再追究。”
“可是…”以白还想说些什么,相里墨握住他的手放下。
“好了,人在,求和国书也在,这不就皆大欢喜了吗?我们近日在宜安已耽误太久,倘若再不赶紧进京,泱国皇帝那边可就不好交代了。”见以白有些生气,相里墨轻轻拍拍他的背,凑近他耳边说,“我知你心中所想,但那人已死,一切都结束了,夫子也算看着我们长大的,你我情同手足,与夫子虽不是血亲但更甚血亲,孰是孰非都该留在宜安,进了京都…才更是深不可测。”
以白不再反驳,只是眼睛还像黏在地板上一样,透着淡淡的冷意,相里墨弯腰看着他,眉眼含笑,“嗯?”
小侍卫攥紧的拳头总算松开了,他长舒一口气,“好吧,明日一早便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