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亲］猝死后我成了某人白月光》雪松罐罐

56、灵魂

　　然而，魔法世界的阴影从不因距离而消散。
　　当我踏上返程的公交，窗外的景色从蔚蓝海岸逐渐变成单调的田野，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背包里的相机——它们沉甸甸的，像揣着一整个夏天的秘密。
　　塞尔温庄园的铁门在暮色中像巨兽的獠牙。
　　我贴着树篱阴影移动，背包里的相机沉甸甸地压着肩膀。托比应该已经按计划在后厨窗户留了缝……
　　“凯瑟琳。”
　　父亲的声音像冰水浇下。
　　我僵在玫瑰丛边，看到他修长的身影立在门廊阴影里，魔杖尖的荧光照亮了半边冷漠的脸。
　　就在那一瞬间，我从头凉到了脚，我想那一刻我的脸色一定惨白如纸。
　　“解释。”他目光落在我鼓胀的背包上。
　　大脑飞速运转。
　　相机、相纸、尼斯沙滩的记忆。
　　绝不能暴露。
　　我咽下恐慌，慢慢拉开背包：“只是…麻瓜的照相设备，学术研究。”
　　背包带滑落的瞬间，一台拍立得滚到父亲锃亮的皮鞋边。他魔杖轻挑，相机悬浮到眼前，仿佛那是什么危险生物。
　　“麻瓜玩具。”他声音轻柔得可怕，“我女儿沉迷这个？”
　　“斯拉格霍恩教授提到过麻瓜影像技术对记忆魔法的启发…”
　　“撒谎。”相机突然在他手中爆裂，塑料碎片擦过我脸颊，“你真当我是蠢货？”
　　血液结冰。
　　父亲知道多少？看到西里斯了吗？看到我们一起……
　　“只是偶遇，”我声音出奇平稳，“出于礼貌没有立即离开。”
　　父亲转身走向书房：“跟来。”
　　惩罚是净化血统的必要仪式。
　　书房壁炉的火光将父亲的影子投在墙上，巨大如摄魂怪。
　　他从华丽的木柜中取出那柄祖传戒尺。
　　黑檀木镶着漂亮的金线，边缘却磨得薄如刀刃，像个真正的艺术品，上次用它还是我七岁碰了麻瓜收音机。
　　“伸手。”
　　我伸出双手，掌心向上。
　　背包里的照片贴着后背发烫，尼斯的海风、掠夺者的笑声、相机快门的脆响，这些记忆在戒尺落下时成为唯一的盾牌。
　　第一下。
　　手腕被狠狠击中，皮肤立刻肿起红痕。
　　“塞尔温的血脉不容玷污。”
　　第二下。
　　金线边缘割开表皮，血珠往外涌出。
　　“与纯血叛徒为伍是自甘堕落。”
　　第五下时。
　　左手腕已经血肉模糊，我咬住嘴唇，唇瓣的丝丝铁锈味让我更加清醒，想起止痛咒语却固执地不用，让这痛楚刻进骨髓，记住自由的代价。
　　第十下。
　　泪水模糊视线前，我看到母亲站在门边，手指绞着，眼神带着肉眼可见的悲伤和心疼，却始终没有上前。
　　“现在，”父亲收起戒尺，“回卧室去。”
　　我摇晃着站起来，血顺着指尖滴在地毯上，形成小小的暗色花朵。
　　母亲终于上前，用颤抖的手给我敷上魔药，药性刺激伤口像撒了把盐，疼的我忍不住嘶声。
　　“为什么非要碰那些脏东西…”她小声责备，却不敢直视我的眼睛。
　　卧室像座华丽的囚笼，我瘫在四柱床边，手腕的抽痛让换睡衣都变成酷刑。
　　月光撒在床边，却冷的吓人，我缓缓的伸出手去触碰，却只摸到一片虚无。
　　背包静静躺在角落，里面的相机不知生死。
　　“小姐…”托比的声音从密道传来，小脑袋探出门缝，“您还好吗…？”
　　托比见我点头，迅速的走了过来，捧起我手腕的样子像是捧起珍宝般，大大的眼睛浸满了泪水，眼泪掉在我伤口上，带来奇异的清凉。
　　“小姐不该受这苦…”它抽噎着，“托比明天就弄坏主人的戒尺！”
　　“别，”我虚弱地笑，“下次他会用更狠的。”
　　托比沉默了，他低着脑袋认真的检查了我的手腕，最后又用魔法将绷带缠的更加稳妥，轻手轻脚离开前，从口袋里掏出那台拍立得：“藏在洗碗机里了…只坏了一点点…”
　　月光下，相机镜头像只倔强的眼睛与我对视。
　　我忍着剧痛按下开关——奇迹般地，最后一张照片缓缓吐出：尼斯港的夕阳下，五个举着相机的剪影，背后是无限延伸的海平线。
　　双面镜在午夜突然发烫。
　　我勉强用缠满绷带的手指碰触镜面，西里斯的脸浮现的瞬间，他灰眼睛里的光芒立刻熄灭了。
　　“梅林…”他欢快的声音哽住，目光钉在我的手腕上。
　　我们隔着镜子沉默。
　　他的呼吸声通过魔法连接清晰可闻，我看到他身后的法国星空，看到他的手指在床边攥紧到发白，看到他没有说出口的所有愤怒与愧疚。
　　黎明前，当第一缕阳光染红镜框，西里斯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我一定要发明能挡戒尺的防护咒。”
　　我笑了，尽管这个动作扯痛了嘴角的伤口：“记得做成漂亮的手链款式。”
　　镜面变暗前，西里斯突然凑近，额头几乎贴上镜面，像是一个无法传递的拥抱：“疼就喊出来，这里没人听得见。”
　　但我只是摇头，用受伤的手举起那张合影。这个动作已经说明一切值得。
　　当阳光完全照亮房间，我在日记本里藏起那张不会动的照片。
　　身体可以被束缚，但那些定格在相纸上的笑容，那些海风中的自由气息，那些不用解释就被理解的时刻……
　　没有任何戒尺能触及我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