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残阳》长冬木

3、第 3 章 谭

　　谭烨霖还在勤快的搬东西没有发现站在对面的我。
　　空中吹起了风，叶子随之摇晃却没有要下落的痕迹。谭烨霖吹着风干活倒显得有些惬意。
　　我走过去对着他拍了一张，他好像有所察觉在快门即将定格的那瞬间转身比耶，笑得灿烂。
　　看着照片，我久久不能回过神，我觉得我应该对发生的事情表示惊叹，对他的速度表示赞美。
　　谭烨霖贱兮兮的笑着，说：“柠林，我这速度够不够参加世界纪录？”
　　我回应他“够够的！”
　　我突然想起了吴声的那个问题，我想，我和谭烨霖应该会成为一对非常要好的朋友兼死党。
　　谭父从后门走出对我招招手“柠娃子来啦！进去坐坐啊！外面风大！”
　　“不了！谭伯伯，我得回去了！”
　　“那你慢点！”
　　我确实没说谎，我的确得回去了，看天有点暗暗的，我怕会下雨，得先回去收衣服。
　　收完衣服不久，云层里不出所料的下起了豆大点的雨。
　　我趴在对着窗的桌子上，手里攥着一只黑色的签字笔时不时的晃荡几下。
　　空气被雨水洗涤的比以往都清凉，窗户并没有关紧，风透过窗户缝隙吹进来，很凉，又有点冷。
　　门口传来几声狗吠，随后只听见几声高昂的唾骂。我总觉得这声音在哪里听过，准备开门出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儿。
　　碰到门把手时，却怎么都打不开，不管我怎么晃动门依旧纹丝不动。门外的声音还在继续，锅碗瓢盆拍在地上的声音和外公呼喊的声音如同针扎般向脑子袭来。
　　我更卖力的去扭动门把手，没有一点效果。到最后没办法，我拿起手机拨打了110，只希望有人能在这个时候救救我们。
　　扭门期间隐约听到靠在门前的外公轻微的说了句“别开门……”就再也没了声。我预感到外公绝对是出了什么事儿，情况不容乐观。
　　我站在窗户边准备叫人来帮忙，却发现邻居家的人听到这个不小的动静都着急忙慌的跑来，现在已经到了院子里。
　　但他们不知道看到了什么，步伐停顿了一会儿，但很快又冲进屋内。
　　屋里的打斗声持续了好一会儿，我只能焦急的趴在窗户口张望。一二楼的间隔很高，不然我会选择从这跳下去，而不是企图扭开门把手。
　　我的门很快就被邻居打开，却看见了令我留下阴影的事情。
　　外公的腹部被连插五刀，血液还在流动不止，手上和门把手上已经沾满了鲜红的血液，脸色苍白，嘴唇无色，看上去奄奄一息。
　　我现在才看清杀害外公的凶手，是村尾的一个疯子，听外婆说过，他早就在20年前就疯疯癫癫，现在的他手里拿着把生锈的菜刀，衣角还沾着我外公的血迹。
　　笑容依旧恐怖的焊在脸上，胡子因为太久没剃，已经有五六厘米长，眼神锐利。
　　外公因为失血过多，在当天晚上就永远长眠。外婆赶回来时，鬓角已经发白，原本还能看见黑色的头发，现在已经剩的寥寥无几。
　　在抢救室被推出来时，医生跟我说外公的伤是由菜刀的尖部砍出一个口，然后再用尽全力横着把刀给推进去，手段恶毒，并且没有伤到要害，在失血过多的另一个原因是被活活疼死的。
　　外婆看着密封的水晶棺，留下了罕见的泪水，在我印象里，外婆从来没有哭过，不管遇到什么，她都会说“熬过去就好了。”
　　谭父带着谭烨霖到来，眼里的悲伤是掩藏不住的，但他只是静静的坐在一旁叹气。
　　我能清楚的知道外公生前虽然喜欢小赌，但是对大家都是顶好的，为人也和善，也会在丰收之际热心帮助他人。
　　外公外婆没有种田，只是种些小菜补贴家用，外婆对种菜这方面造诣极高，是我学不来的。
　　谭烨霖在我旁边坐下，斟酌得不知如何开口“柠林，你……”
　　我用手背拂去眼角的泪水，强撑着哽咽回到：“我没事……”
　　“还有一个月就开学了，我考上了B大，你应该是同一所大学吧？”
　　我沉浸在失去亲人的痛苦中，哪里还有心情去看高考成绩，听他这么一说，我从兜里捞出手机，输入准考证号码，屏幕上明晃晃的亮着B大两字。
　　“嗯，同一所。”
　　谭烨霖等了好久，还是决定安慰安慰我，但却不知道怎么开口，只能静静的坐在我旁边，招呼着来人。
　　门外又开始下起雨，不过这次比前两天的大多了，还伴着一阵又一阵的大风。泛白的雨水被风吹的像斜侧面飘去，重重地掉落在地又反弹起来。
　　吴声撑着伞，停在门口，想进又不敢进。她是独自一个人来的，没有邀约，也没有大人的带领。就这么直直的走进来的话，她觉得自己好像十分没有礼貌。
　　“吴声，进来吧……”谭烨霖向她招呼着，比了个进的手势。
　　我稍稍地侧开了身子，怕吴声看到自己这身狼狈的样子。眼尾和鼻尖已被哭得通红，声音也哑的多。
　　吴声给我递来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说道：“柠林姐姐，喝点水吧！别太伤心，身体最重要。”
　　我点点头回应道：“声声谢谢你……”
　　直到晚上，来宾已经走的差不多了，外婆还是哭得昏天暗地，头也昏昏沉沉的。她们相爱了一辈子，谁都没有料到是这样的结果。
　　我扶起坐在椅子上的外婆，他的眼睛已经感到干涩，嘴唇也发干，我给她喂了几口水，说：“外婆……前回房间吧！这里冷……”
　　外婆坚定地摇了摇头，始终不肯回去。
　　“外婆，今晚我守夜，今天冷，等明天不冷的时候就轮到你守，行不？”
　　外婆挣扎再三还是同意了。
　　什么是善意的谎言？可能这就是善意的谎言吧……外婆身体又不是特别特别的好，在这里吹一晚上凉风，明早绝对感冒发烧。
　　晚上十点半的时候，棺材处传来一阵阵摩擦声，像一种物品，碰到墙壁的声音。让人听得毛骨悚然。
　　小困的身体被这一动作惊的彻底清醒，我悄悄的挪腿过去，只看见一道影从棺材后绕到我腿后，然后传来温润的猫叫。
　　“原来是小喵啊！”本来孤独的夜里有这只猫的陪伴，倒显得温和不少。大堂里就我一人，喝完的水瓶七倒八倒的放在桌上，显得有点脏乱差。
　　我揉搓着小喵的脑袋，暖热的温度透过我的腹部，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