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4章 系统 主角儿啊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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澹台雪尽的眉心微蹙，似有墨色藤蔓在皮下游走。木灵根随情绪波动，窗边垂落的凌霄花突然疯长，花蕊中渗出麻痹神经的甜腥气——这是他炼丹时封存失败的【锁魂香】，如今倒成了情绪泄露的破绽。
“柏司司啊……总学不乖。”
低语间眉峰已叠起三折，每道褶皱里都蛰伏着淬毒的剑意。
沉水剑鞘上的寄生兰应声蜷缩，将盛放的紫瓣收成含毒的骨朵。
“贺白沙，祈年黑羽客栈。”
“是。”
客栈内。
澹台芸生还是躺在竹简怀里。
“我这有补丹，你先吃了。”柏司司翻出两粒丹药。
“用不着……我不需要……”澹台芸生咳得厉害。
“叫你吃你就吃，这么多伤还硬撑。”李青枫抓起丹药塞进澹台芸生嘴里，又把水递过去，“客栈里的其他客人呢？”
“我已经把他们转移出去了，画了个圈唬他们不许出来，毕竟那下毒蛊修还在那群人里面。”
“你们也真是的，都说了叫你不能动手不能动手，打起来就完全劝不下去了。要不是老子穿越过来学了点……”
李青枫后半句还没说完，一阵青光把本就破破烂烂的客栈又炸个洞出来。
西桐的黑发在烛火中泛起无机质的冷光，每根发丝都像被尺规丈量过般垂至腰部。
她灰蓝的瞳孔突然泛起琉璃纹——这是天道枷锁启动的征兆——右手精准扇在李青枫左脸，掌风带起的数据流刮落梁上半寸积灰。
李青枫:“？”
“我靠你他妈打老子？”
“你他妈违规了知不知道！？”
她悄悄从喉间挤出几个字，脖颈的青铜禁环亮起敕令符文。
李青枫抬头时，看见她瞳孔深处像冰封的湖面下涌动暗流。
西桐发间别着的铜雀簪突然转了三圈，三千青丝随之荡起相同弧度的波纹：“根据《观星阁天律》第一千四百二十条……”灰蓝虹膜突然闪过鎏金碎屑，“……穿越者不得向本位面生物透露……”
李青枫:“？”
老子穿越过来还有天道束着！？
天道，他妈的算个屁。
当然也只是心里想想。西桐脖子、手腕、脚腕处都贴肤的禁环，像嵌进去的似的，感觉随时可以控制着她掐死李青枫。
“你妈的知道就因为你这句话老子要被扣多少积分吗？”
柏司司的浅粉发丝贴着竹简:“竹简啊，你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吗？”
“听不懂。”竹简注意到柏司司同样浅粉的瞳孔。
可能她那句话只是开玩笑吧……这么可爱的女孩子。竹简想着。
竹简……接受了在下起的名字……
澹台芸生心头一跳。
“等等，我烧烤一下……”李青枫一抬手，“奇变偶不变。”
西桐:“符号看象限。”
“11×11。”
“121。”
“How are you？”
“I'm fine，thank you，and you？”
“垂死病中惊坐起。”
“阎王夸我好身体。”
“我去你也是……”
后半句被西桐抬起的手吓得吞了回去。
西桐手臂一扭，转过身去抱住澹台芸生和竹简的大腿。
“主角儿啊，让我抱你们大腿啊！”
“啥？主角？真的假的？你咋知道？”
西桐调出光屏:“因为系统在我这儿啊。”
李青枫将身一扭，反过去抱住西桐大腿:“系统啊，让我抱你大腿啊！”
西桐一抖腿将李青枫甩开:“好了好了，现在先过剧情吧。大家自我介绍一下。”
李青枫忙道:“好啊好啊，我叫李青枫，是个剑修，跟你们一样是灵祐人。土金双灵根，鬼影宗内门弟子。炼气四层。”
“小女子柏司司，主修医修。丹阳派外门弟子，土木金三灵根，炼气二层。”
“在下澹台芸生，符剑双修。火灵根，月华白派殷符阁大师兄，炼气七层。”
“我叫竹简……呃，水灵根，半妖蛇族人。他叫灵未，是我的朋友。”
青蛇灵未从竹简衣服中爬出，向他们点点头。
“就差你了。”李青枫畏惧地看向西桐。
“西桐，卦师，时间灵根，隶属九天之上。”
挺直白的，咋直接就叫系统了。李青枫暗想，但还是站定行礼:“参见天道使者。”
柏司司忙起身:“参见天道使者。”
澹台芸生撑着竹简勉强起立:“参见天道使者。”
竹简懵逼:“？”
天道使者，代表天道，替天行事，观透世象，不得有违。
其实就是系统到处发工具人约束玩家活动。
天道，位于若虚。
若虚，就是仙界。
“我想休息一下，各位还请去照料那群旅客吧。”澹台芸生撑着剑，在角落找到个勉勉强强能坐的椅子，把软剑沦洄收回袖口内，绕在手腕上。
“但是……”竹简刚吐出两个字，就被李青枫拉走。
“哎呀，澹台想休息就让他休息吧，那位「双烬」肯定不想让别人看到他这样。来来来我们下楼去看看旅客。”
客栈的屋檐下，竹简望着不敢走出圈的旅客:“双烬……是什么？”
“双烬，是一个称呼，为「烬夜熔漪」和「烬天挽月」，五美谈之二，这两个美谈分别是斩魔尊和平魔界，传言为一澹台氏所为。
“刚开始我还不确定，但看到他那软剑我就明白了，就是他，澹台芸生。
“斩大乘期魔尊的那晚，澹台氏黑发浴火如夜瀑燃烧，金瞳倒映剑光在水面折射出的血色涟漪。软剑沦洄甩出沸腾水刃，所过之处魔血蒸发成红雾，火灵根将水汽燃成漫天金火星。水火本相克，他却让二者在毁灭中达成诡异平衡。
“人们称这美谈为「烬夜熔漪」。
“焚尽魔域血火后，他于灰烬中抬手接住坠落的明月。魔尊陨落时业火焚天三日不熄，澹台氏一剑劈开火幕引月光涤荡魔气。
“此举，称「烬天挽月」。”
“但祭……澹台芸生他不是才炼气吗，怎么打得过大乘期的魔尊？”
柏司司接过话:“无人知晓，世人常谈——大概是压修为了。看他这个情况……瞒着我们的事不少，应该不止压修为。”
李青枫一扔剑，把想偷偷出圈的旅客吓了回去:“当然，压修为的原因也无人知晓。传说他师叔十分宠爱他，他的三面镜就是他师叔送他的，是个宝物，或许就是压修为用的。刚才打彼岸花妖，我能感觉到，他没有用全力，像在隐藏什么，所以才轮得到我出手。”
“别聊了，那个人要跑了。”西桐指着跨出圈的旅客。
“我靠，原来你不是纯人机。”李青枫边驱使着剑边叫着。
西桐指指发间闭着眼的铜雀簪:“现在天道不在线，老子随便说。”
一声巨响，一个剑阵将逃跑的那个人困入阵中。
“吾弟芸儿的毒，小友作何感想？”
夜风掠过枫叶，澹台雪尽的身影自竹林深处缓步而出。
后面跟着贺白沙和乌泱泱一片月华白派同门。
月华白派的道袍在冷雾中如流动的雪，衣袂翻飞间，凌厉的轮廓被月光勾勒得分明——那并非寻常的宽袍大袖，而是蜀地独有的战姿装束。
下裳如刃，前短后长，两侧开衩直逼腿根，行动间隐约可见内里紧裹的墨色里裤，布料极薄，仅覆至大腿上段，绷出肌理分明的线条。右腿束着银丝编织的腿带，勒紧肌肉的弧度，符文暗绣其间，随步伐明灭如呼吸。
上身的衣料更显恣意——腰侧镂空成尖锐的菱形，苍白的皮肤在夜色中如冷玉。腰链垂落，玄铁打造的细环扣着三枚蛊铃，轻晃无声，却似有杀意蛰伏。后背的蝴蝶状镂空展翼至肩胛，脊柱沟壑深邃，宛若剑痕。颈间紧扣一道墨色项带，暗纹如咒，衬得喉结愈发锋利。
他每一步都似丈量过，袍角翻飞时，腿侧肌肤在布料间隙若隐若现，却无半分旖旎，只有刀刃般的冷感。束腿带上的符咒随他逼近渐次亮起，青荧如鬼火，映得墨绿瞳孔森然莫测。
行至李青枫三尺前，他忽而驻足，指尖抚过腰侧空悬的剑鞘，嗓音低缓如淬毒的刃：
“你身上，有不该沾的血腥味。”
夜风骤紧，他后腰的镂空处，一道陈年剑疤在月光下泛着淡银色——那是四百年前某场轮回里，他自己亲手留下的。
李青枫和竹简被唬得说不出话，西桐还是站在一旁装人机，只有柏司司向澹台雪尽点了两下头。
柏司司的纸鹤在澹台雪尽掌心燃成青灰时，黑羽客栈檐角铜铃正撞出第七声丧音。澹台雪尽绕过李青枫和竹简。他发尾的深绿色在暴雨里晕成毒瘴，沉水剑鞘扫开客栈残门，头回让雨沾了衣——木灵根催生的避雨苔竟忘了结。
“师弟这死相……”
青苔顺着满地血符爬上二楼，澹台雪尽碾碎指尖的凝血丹，却见澹台芸生倚着剑坐在卦阵中央的破椅上。
月白衣袍被阵法反噬灼穿，心口露出的焚心蛊纹正蚕食最后一点灵力，耳侧那条符纸系住的细辫浸在血泊里，枯黄发尾泡得发黑。
“师叔来验尸？”澹台芸生咳出的血珠凝成往生契残纹，指尖还捏着半截王基的焦骨。
澹台雪尽墨绿瞳孔忽裂成双瞳，左眼浮起丹修观脉术——灵台枯涸，爬满锁魂链的勒痕；右眼映出剑修杀意，沉水剑已钉穿三只趁机来袭的怨灵。
青苔悄无声息裹住澹台芸生腰腹的贯穿伤，却被苍火灼断：“师叔的药……脏……不知祭了多少条人命……”
“师弟的洁癖，”澹台雪尽扯断自己一缕黑发，发尾深绿褪成惨白，混着凝血丹塞入对方齿间，“比将死之人的嘴还硬。”
窗外惊雷劈亮满室狼藉，照见澹台雪尽颈侧暴起的青筋——他正把本命蛊虫逼入澹台芸生灵脉续命。
五百一十道轮回印在两人相触的皮肤上灼烧，却烧不化他袖口藏的半枚忘川丹：那是用三百世记忆炼的续命药，服下便能让澹台芸生斩断轮回，却也会忘了竹简。
“师叔的蛊……”澹台芸生染血的指尖按在他心口，“比那半妖还烫。”
澹台雪尽突然咬破他腕间命线，咽下混着五百世执念的血：“不及你灵台那把火。”
雨停时，客栈梁柱爬满新生的蛊苔。
澹台雪尽束发的银丝断在师弟枕边，与那条枯黄细辫缠成死结。他望着掌心随灵力枯竭渐淡的连心蛊纹，终于让那句"疼吗"和着凝血丹嚼碎在喉头——就像过去五百零九次轮回尽头所做的那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