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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和二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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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岁以前,我是一个长相平庸,学历不高,家境普通,但是却整天做白日梦的女孩儿。
整天都梦想着能够找到一份高大上的工作,最好是活儿少,钱多,时间充足的那种。
也整天都妄想着能够谈一个高富帅的男朋友,最好是霸道总裁,对我爱得死去活来的那种。
可现实里却是:我|干着一份风里来雨里去的销售工作,谈着一个皮肤黢黑,长着横眉,月薪4000的妈宝男对象。
由于这强烈的对比,我的好朋友二黑,说我是个逆来顺受的女人。我想要反驳,但想了很多天也没有想到反驳的理由。
如果不当逆来顺受的女人,就意味着我不应该干这份工作,也不应该谈这个对象,应该坚持自己的梦想和妄想。可是我需要吃饭,也需要性生活,所以咯,逆来顺受就逆来顺受吧。嘿,怎么感觉越说越像了。
二黑是个方脸的农村姑娘,我俩曾经是同学,后来是合租的室友,由于她换衣服的时候被我发现她的乳|头很黑,所以我叫她二黑。
她很不喜欢这个名字,反抗了很长一段时间,在这段时间里,她各种偷窥我换衣服和洗澡,也用我的私密处的特点给我取外号,但是由于我向来不太爱搭理人,对外号也毫不在意,所以她一直干着急。后来她妥协了,给我买了一个冰淇淋,让我发誓,绝不主动向别人解释二黑这个外号的由来,如果有人问,我就给人解释是她长得黑,并且在家排行老二。
我的男朋友是我在网上认识的,我俩很快奔了现,他丑,我也不漂亮。但好像我比他好点儿,所以他见到我的时候很满意。他说那叫一见钟情。我并不想说话。
从此以后,我的生活里每天都有一个丑男对我撒娇,对我嘘寒问暖,坐很远的车来看我。我并不那么喜欢他,但当他主动吻我时候,又不好拒绝。我想这就是逆来顺受吧。
我们谈了八个月的恋爱之后,他的妈妈提出要来我父母家看看。
在一个狂风暴雨的日子里,他和他的父母来到我家。
在客厅里,他的妈妈跷着二郎腿,双手重叠放在膝盖上,一副媳妇终于熬成婆的姿态。
用侧脸对着我的爸爸说:“让他们俩年底结婚,明年生个小孩。我们家会拿出一万块当彩礼,你们家买一套房子做陪嫁”。
我爸爸愣了一分钟说:“我家孩子还小,不考虑结婚。”
他妈妈当场就急了:“你家孩子小,我家孩子三十多了呀。”
我爸爸一时愣住了,调整几秒钟后,尽力语气平和的把刚才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谁知他的妈妈立马炸了,用更大的声音和更高的语调又把她自己刚才说的话也重复了一遍。
这个时候,我的奶奶看不下去了,走过去坐在了我爸爸旁边,两腿分开,两手撑在膝盖上声音洪亮但是语气平和地说:“第一,你也知道你三十多年前生的是个儿子,为什么到这个年纪了啥也没有置办,就来提亲。我儿子娶媳妇的时候我们家可是做足了准备的。第二,我们家孩子和你家孩子只不过谈了八个月的恋爱。你儿子年纪大了,也不是我家孩子给你耽误的呀。第三,我看不上你家儿子。他配不上我家孩子 ,他俩要是结婚,我这个当奶奶的第一个反对。您请回吧。我帮您叫个车,路费我帮您给了。”
这下该换他妈妈愣住了,半天没说话,时间就像静止了一样。我看了一眼我的男朋友,这个时候他坐在他妈妈旁边,整个身体整张脸都90度旋转完全面对着他妈妈,眼里一直是一副崇拜的眼神,一动也不动,就像一尊蜡像。就在这一瞬间,我觉得我又可以重新找男朋友了。
他们从我家离开后,我妈妈靠在门边,一边磕着瓜子,一边说:“粒粒,你是怎么做到让别人认为你嫁不出去,只能倒贴给他们家,他们也是勉为其难的接受的呢?”
我看了她一眼,不想说话,只想着我未来的一段时间要没有性生活了。
依稀记得,好像是从大学开始,离开了家,谈了恋爱,初尝了禁果。从那以后,就总想着脱|光。不一定要做|爱,就是有一种欲望,把自己脱|光。但是那个时候总是不具备无故脱|光的条件。上大学时一个寝室四个人,还有一个假小子,同性恋,平时换衣服背着她都来不及。刚工作时与人合租,也不具备裸体的条件。现在好了,有自己一个人的空间,可以随意裸|露,只有老公回家的时候需要穿上衣服。倒不是因为害臊,主要是怕他审美疲劳,年纪轻轻地葬送了自己的性生活划不来。
跟妈宝男谈恋爱的八个月里,没有他妈妈的参与,完全看不出他是妈宝男。只要他妈妈一出现,他就完全变了一个人。他妈妈说的话就是圣旨,只能绝对的服从。只要他妈妈在,就算不说话,他也会用非常崇拜的眼神看着她。那个状态就像是被夺舍了一样。这是我不论在现实生活中,还是电视剧里都没有看到过的。在他妈妈没有出现的日子里,这个丑男天天朝我撒娇,常常找我做|爱。我从来不感动,更没有心动,只有在做|爱的时候闭上眼睛还是挺快乐的。这是我们能交往八个月的原因。
后来遇到我的老公,结婚前坦白过往的时候,我把这八个月的恋爱改成了约炮。把这个曾经的男朋友改成了炮|友。
二黑是我唯一的朋友,也是我最佩服的女孩儿。她的勇敢和极强的生命力是我一直向往却至今都无法拥有的。
她出生在一个重男轻女且父母也不大靠谱的家庭,她的哥哥大学毕业之后,她爸爸就宣布自己不再工作,整日游手好闲,正儿八经地过起了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日子。
这个时候二黑刚上高三,在她的一哭二闹三上吊的一整套组合拳打完之后,她体弱的妈妈终于同意支持她上完高中,但大学只能自己想办法。
高三那一年,她的妈妈靠打零工艰难地维持着家庭的生活和支撑着她的学费和生活费。二黑明明是个毛发极其旺盛的姑娘,但这一年,她肉眼可见的秃了。
但这并不影响这个少女的青春。高中三年,她唯一一次哭是在高考前夕。她吃饱喝足之后,在操场的角落里,等待邂逅那个被她“选中”的男生。这是她后来告诉我的,她说他是全校最帅的男生,笑起来特别好看,讲的笑话特别好笑,他是她见过的最幽默的人。她一边说着一边拿出她小心保存的照片给我看。我看了看照片,不自觉地把她刚才对男生的形容词全部去掉。
原来,那天她如愿地邂逅了那个男生,可能直白,也可能狂热地表达了自己的情感之后,男生转过头,看着她认真地说了一句:“we can never be together.”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只记得那天我刚好在操场碰到她,她让我陪她溜达溜达。然后她一路仰着头嚎啕大哭,说她的高中圆满了,该有的都有了,刚刚还“选中”了一个男生跟他表白了一下。我对她说:“这不是选中,这是喜欢。”她急了:“是选中。”
后来二黑考上一所不错的大学,她也顺利地入了学。她非常聪明地找到她的嫂子,她哥当时刚刚结婚。跟嫂子商量好大学四年的学费和生活费由哥哥和嫂子帮她支付,等她毕业后还清所有金额自己才会考虑结婚。她的嫂子不是很乐意,但是碍于她哥哥的情面和打心眼儿里同情这个姑娘。便答应了,虽然平时免不了阴阳怪气,冷言冷语。但好在嫂子实实在在地提供了帮助。这也是二黑能够拥有四年大学时光的主要原因。
我和那个丑丑的男朋友分手之后,我妈妈变着法儿的嘲笑了我大半年之久。
吃饭时,干活儿时,无所事事时,只要我一出现,她总是要挤出一种又难看,又讨厌,但又感觉很真实的笑脸。开场白的内容不过是翻来覆去的那几句。“怎么?今天不去倒贴啦?”“倒贴人家都不要了吗?”“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么丑的人,哈哈哈哈哈。”“茫茫人海中,你是怎么扒拉到这么一个人的?”
有那么一瞬间,我突然感觉到,我失个恋,似乎最受伤害的是我妈妈。否则她的嘲笑也不会一直坚持了大半年。但如果我不失恋,就和这个丑男好了,从我妈妈嘲笑我的内容来看,受伤害的好像也是她。这么一想,我就觉得,算了,随她去吧。不回应,不争辩,甚至不理睬,让她自己把这股劲儿过了就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