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翼天使》苏依涵

10、 有种关心叫做情不自禁

　　多年后的重逢，今年的八月中旬，没有我想象中那种感觉，但也在意料之中。执着的我只是问了文，五年前的他也是这样吗。其实我那么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出现的这个男生真的是群殴以前那么挂念的他吗？我几乎整个大脑都空白了。到底一段什么样的感情呢，可以让一个23岁的男生变成现在这副狼狈的样子。
　　W说：比起以前，成熟了很多，MAN了很多，只是皮肤黑得太多了，以前的皮肤也不会这样长痘痘的啊，以前皮肤很干净的，这只是表面的改变，不知道他内心有没有发生变化。
　　我相信我对他以前的感觉是清晰的，只是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需要确认一下。
　　现在的状态却让我那么心疼，真的是心疼。
　　其实，现实和电话里真的是不一样的，他还是以前那个样子，依旧不爱说话，也或许是他最近的状态真的太差了。
　　我们一群多年的同学围坐在以前主日学的教室里，却觉得他是那么地不自然，余光感觉他偶尔往我这边瞄一眼，觉得他是那么地颓废，是，应该用颓废来形容他。
　　大家只是随便地聊了一下，看得出，他决定过来找我们，也费了很大的勇气，毕竟几年不见，却让我们看见了他最低谷的状态。
　　其实我明白他的难处，我也并没有很迫切地一定要看见他，因为我希望是他想我们了而自愿过来，并不是我们在逼他或者请求。
　　但当我看到文知道他消息时的兴奋，我又心动了，我的确应该听W的，打个电话给他，现在也就只有我能联系到他了丫。于是犹豫的我拨通了他的号码，把手机交给了W,我就在旁边，听着他们的对话，好几分钟过去了，依旧没有答应，我真的有些听不下去了，怎么那么扭捏啊。郁闷的我于是去了街对面的电脑店，等我出来时，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了，依旧还在那里讲，我走之后 20几分钟的软磨硬泡，居然还没有效果，看来他真的不在乎。她那么地耐心，换做是我，我真的做不到，W真的是很在意这样的一个朋友，就像她后来跟我说的，若没有藉着基督的爱，我们也真的不会这样子地对待一个五六年都没有见面的人了啊。
　　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夺过电话说：你真的不过来吗，这样的面子都不给，如果是我让你过来看我，你不过来，我也觉得情有可原。但是，大家一群多年的朋友这么想念你，你居然都不会动摇，我该怎么说你呢，你如果不来，以后也很难见我们的啊，我们成家立业后就不理你了啊。
　　对方终于说了一句：我去，给我一个小时，收拾一下，我把行李打包一下，带过去，下午五点半的动车去杭城。你请我吃饭。
　　好，没问题的啊。现在12点，那我希望你快一点，我们等你哦。
　　挂了电话，W很焦急地询问我战况，我点点头，她松了一口气说：还是你魅力大啊。
　　我说：哪有，你说了那么多，他至少也会给面子的啊。
　　就要见到他了，你心里紧张吗？你看，你今天特别漂亮哦。（W特别爱调侃，D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当初因为他，我和W几乎没有讲过一句话，后来又因为他，我们开始讲话，但是话题始终是这个男生，而如今，我们成了很好的朋友，此时的对话也关于他）
　　还好吧。我只是好奇他成什么样子了呢！（我看看自己的西瓜红连衣短裙，黑色的宽腰带，还有白色高跟，以及我今天刚剪的平刘海，的确挺成熟漂亮的，还被刚过去的车里的人偷瞄了几眼，哎，无奈啊）
　　于是我们定好了下午一点钟在教堂见面，便各自回家先了，同时，我们也取消了下午一群朋友的聚会，腾空了下午半天的安排。
　　召集了以前主日学的一群好朋友，早早地就在教堂等待.大家都来的比我们俩早，正在整理教室，W还一直卖关子，跟他们说是迎接一个秘密人物哦，是一个惊喜哦。大家的好奇心也被吊得嗓子眼儿了吧。
　　那天下午，我真的很激动，不是因为我能见到他，而是， D，你知道吗，这么久，大家还是记住你啊，可是，你的心又是怎样的刚硬呢？你并不在乎，若我也就算了，假若是我让你过来，你不来也就算了，但是，是这样一群以前的好朋友啊，你却那么犹豫。当时我真的很后悔，我是不是错了，我不该把你的消息告诉W。
　　这样的事情，我记得那么清晰，一个男人，该有的气质，就是当机立断，不要犹豫不决，我才觉得，我不了解你，你真的是那个值得这群朋友的念念不舍的对待的人吗。
　　现在回想，你真的是那个值得我花尽一切而对待的知己吗？
　　时间过得那么快，我们一群人在教室里足足等了一个半小时，他来的时候已经是2点半了，四点半离开。在教室里大概呆了将近一个半个小时，大家就这样，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其实有点尴尬。
　　听他说为了赶这儿来，午饭都没有吃，我们便去了我们常去的排挡，边吃边说或许不会那么拘束吧。
　　点了一桌，边吃边聊。表妹一直拿着相机，记录着。这丫头的狗仔队做的相当出色。餐桌上我们也开开玩笑，表妹很识相地腾出了我身边的位置要留给他，可是他偏偏选择坐在了我的对面。这时，表妹看出了我的不愉快，便高调地说：来，大家看我这。我也便没有太介意了。
　　当服务员把热腾腾的粉干端上来的时候，他说：TJ粉干真的好久没有吃到了啊，要是配上啤酒，一定很有感触啊。
　　我说我们就喝几杯吧。
　　大家也都兴奋了起来，集体干了一杯后，他打起了通圈，我又特别又跟他喝了两杯，因为我的满杯，他也不好意思半杯了。
　　感觉他的脸红了很多，希望他别喝太多，但不知道他的酒量到底怎么样呢？
　　一圈喝完后，坐了一两分钟，他便起来往外走，这时W也离开了酒桌，我看了一下桌面，大家也吃了差不多了，我也起身暂时地离开酒桌。W站在卫生间门口，说他刚刚吐了，他喝了蛮多的。我说我去让服务员切份西瓜上来。然后我便去楼下买单了。
　　回来的时候，我看大家都坐在那里，闲聊着。他也已经回座了，只是脸还是那么红。
　　我看了他一眼，心里默默对他说：酒量那么不好，为什么还喝酒呢？
　　感觉他一直在看手机，我也看了一下时间，此时四点整。我说：时间也差不多了，大家都吃饱了吧，我们走吧，待会儿你别迟到了。
　　于是我们一群人便离开了包厢，打算再折回教堂去拿行李，然后再送他去车站。
　　路上我特地地跟他走在一块儿，他没怎么说话，只是短短的一百米，他竟抽了两根烟。
　　一个朋友说走路太浪费时间，还是坐车吧，于是我们便女生一辆，男生一辆地分开回去了。
　　回教室后，我说，你快走吧。
　　他却说：没事，我四点四十走也来得及。还有十几分钟。
　　我笑了一下继续聊了会儿，然后去了教室外面接了个电话，透透风吧，老妹说要过来看看，便叫表妹开车去接她了。
　　再进教室时，他已经拉这箱子，准备要走了，原来十几分钟就这么快吗？
　　W说，大家都拥抱告别过了，你也过来拥抱下吧。
　　我走进教室，他放下了手中的箱子，紧紧地用双手抱住我了，把头埋在我的肩上，靠着他的胸膛，我紧紧地搂住了他的腰，紧闭双眼就这样吧，时间请你停留再多几秒，只为这个沉重的离别的拥抱，或许以后我们的动作再也不会比这个更亲密了。
　　“••••••”他在我右耳边说了句什么话，我没有听清楚，看着他的眼睛，我们同时松开了手，他拉起行李箱跨出了教室，我缓缓地跟了出去。
　　“我送你去车站吧，这样快一点！”其中一个好友提议自己开电瓶车送他，大家也都觉得可行。我突然冒出了一句：“我也要去。”于是，我们三个人挤着一辆小绵羊便向车站出发了。
　　坐在他的后面，感受他后背的体温。我的手，轻轻的搭在了他的背上，这种熟悉的感觉，多年以前我竟没有勇气靠这么近，当年一寸的距离已经让我觉得窒息，而如今，我们就靠在一起。我感觉出他的背在发抖，还是我的手在颤抖呢？
　　突然我感觉有一只手从前面伸来，握住了我的手，然后把我的手轻轻地放在他的肩上，我看见了他的侧脸，我们以后还会再见么？
　　离别的车站，我们四目相对，那个好友适时地闪了。
　　【快上车吧，车快开了。
　　等等吧，车里都没人啊。
　　快去吧。你要好好生活，我们都会祝福你的。
　　会的，我会很快让自己好起来，我一到那边就会告诉你我的新号码啊。你会想我吗？
　　我等你电话，快走吧。】
　　然后他转身踏上了公车的大门，我一直盯着他的背影，这个我曾经那么看重的人，不，这个我一直那么在乎的人，他走了。
　　隔着一层车窗玻璃，我看到他一直往我怕这边看，是不舍的眼神吗？我不敢看，我怕我会冲动地跑上那辆车，望向了别处，再用我的余光瞄瞄吧，他还会回来吗。车啊，你快开吧。
　　终于车走了。我愣在远处。
　　“姐。你怎么一副怨妇的表情啊？谁惹你了啊？”表妹这丫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我的背后，这丫头真的不愧是狗仔队仔仔啊。
　　“啊？有吗，没有啊，我这不是在等你们吗？我说你怎么接一个人要那么久啊？”我看看她的车后座，空的，妹妹呢？
　　“那什么，我们没有碰到啊。”一脸无辜。
　　“哦，算了，那我们去奶茶工房等你二姐吧。”老大我下命令了，这个暑假我们几乎都在奶茶工房度过的。
　　“姐，他走了啊？”表妹从相机包里拿出相机开始看起照片啦。
　　“是啊，刚走了。”哦吮着奶茶，漫不经心地应了声。
　　“来，你看这这张照片，你还记得不，你要跟他拍照时，你用手挽住他的胳膊，而他反而用手搂住你的肩膀，照片上看起来好像他把你抱在胸前啊，快开仔仔我的技术，把你们拍的多美啊。”仔仔又开始炫耀了。
　　我看了一眼照片，真的是这样啊。当时我还很不好意思，很不自然，幸好一会儿就好了哦。
　　“来，特大消息，W和他的照片啊。这小子居然用筷子遮住了眼睛，做马赛克啊。晕死？”这会儿她笑得更夸张了。
　　“老姐，种种迹象表明，人家对你的意思比别人多一些，至于是不是那种感情，那就不为我们所知了。”这丫头又开始做起了我的爱情顾问了。
　　“诶，我说你们在这儿，找得我好辛苦啊。”妹妹的声音如雷贯耳啊。
　　我和表妹异口同声地说：“你哪里去找了哦，肯定直接就来这儿了吧。”
　　三人扭打成一团。淡定。
　　“快给我看一下他的照片。”人还没有坐下，妹妹就着急地讨照片看了。“这是他吗，怎么成这副德行了啊。不会吧，大姐，好歹我以前也看过他，觉得他也算是个帅哥啊。这人的改变可真是不容小觑啊。”妹妹直摇头。
　　“大姐你好命苦啊。”这两人一起同情起我了，“看来你现在也没有什么胃口吧，请客好了，那个服务员。”
　　“喂，你们俩好意思啊？”可怜的我就只有掏腰包的份。
　　【D: 你知道吗，离别的车站，你坐上了公车，我们隔着一层玻璃，我觉得好近的距离，却也好遥远，我应该想到，你以后应该不会再来找我们了。我感觉出你当时的眼神里的不舍，或许只是我眼花了，我忍住眼角的泪水，望向了别处，我不敢去看你，但是却等到你走了好久，我依旧望着你离去的背影，看了好久，祝福你，在杭州一切顺利，也能更快地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开始新的生活。期待你的一句玩笑话，一两年后，你会来把我接走。哈哈，超级好笑，人哪，当时就是冲昏了头脑，不然怎么会冒出这么滑稽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