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香人类，可以和我冥婚吗》图妖者者

3、结婚吗 我想和他结

　　林闲璟转身，视线无意扫过两只鬼的方向。小鬼隔空和他对视一秒，明知道人看不见鬼，还是有点慌张。好似被他的目光烫了一下，惨白的脸烧起来，多了一丝血色。
　　林闲璟面色如常，实则心里有点乱。瞎猫碰死耗子的，打开一直没用过的电视，万一小鬼爱看电视呢？他算是看出来了，小鬼多撒撒娇，大的那只自然会答应陪着。
　　电视机柔和的开机音响起，吸引两只鬼看过去。林闲璟放了一个校园爱情片，无他，影片封面上的主角和小鬼看起来年纪相仿。
　　烂俗的男女主同桌剧情，男主爱赌的爸、生病的妈、上学的妹妹和破碎的他。女主单纯善脸，发现他没钱吃饭，每天给他带饭。男主成绩年纪第一，帮成绩中游的女主补习。
　　两人在日日陪伴下互生情愫。少年情窦初开无所畏惧，总以为相爱可抵万难。红着脸送出去的情书，最后却出现在班主任桌上。
　　记过处分换班，解开误会暗渡陈仓，约定考同一所大学。高考第一天男主妈病情加重，选择陪护，名落孙山。
　　第二年男主重新高考，考到女主的大学，毕业结婚，Happy ending。
　　剧里暧昧时，浪漫小情歌伴奏。每当这个时候，小鬼眼神飘忽地看向林闲璟。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香香人类身上似乎还有别的东西在吸引他。直到男女主互通心意后，亲亲抱抱举高高，小鬼的心思在脑子里来回拐了十八个弯，终于想明白了点什么。
　　影片结束，欢快的片尾曲下，小鬼手一指林闲璟，笃定道，“繁叔，我喜欢他！我要和他结婚！”
　　林闲璟，“……”差点维持不住表情控制了。
　　繁衡，“……”这傻孩子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一直站着累得慌，两只鬼在影片开始不久，不约而同的盘坐在地毯旁。离得近，小鬼十分认真的模样看在繁衡眼里，他嗤笑一声。
　　“你知道他叫什么吗？”
　　小鬼嘴硬，“以后会知道。”
　　“以后？”繁衡眼里的嘲笑更不加掩饰，“你知道自己叫什么吗？”
　　“呃…”
　　小鬼不服地噘嘴，“繁叔，你再告诉我一次，我肯定记住。”
　　“名字不重要，你以前一直在找一个人。”
　　“找什么人？”
　　繁衡摇头，小鬼失忆前他们很少见面。或者说，小鬼行踪飘忽不定，很难碰上一次。某一天忽然听到了他受伤消失的消息，繁衡等在小墓地，等到了现在的他。
　　小鬼垂下脑袋，双手托着腮。想了想，啥也没想到，脑子一片空白。心思回到林闲璟身上，他小心发问，“我…以前结婚了？”
　　他竖起耳朵，又怕听到肯定回复，稍稍缩起肩。沙发上，漫无目的摁遥控器的林闲璟，也悄悄关注着他们。
　　“没有。”
　　闻言，林闲璟心脏突突，总觉得接下来会有意想不到的事发生。果然，小鬼抬起头，眼睛比任何时候都亮，神情固执得像头骡子。
　　“那我就要和他结婚！以前找的那个人，肯定是他欠我钱，我要他还钱才找他！”
　　小鬼已经从影片中明白了钱的重要性，男女主就因为钱爆发过矛盾。
　　林闲璟不易察觉的轻挑眉，以前遇到的那些鬼，个个冲他命来的。第一次有鬼冲“爱情”？也可能冲他脸来的。他心情复杂，关上电视，起身去倒水，茶壶口没对准杯口，水洒在桌面溢到他手上，他自嘲笑了一声。
　　繁衡见得多，鬼鬼恋、男男恋的不稀奇，男小鬼和男人类相恋，似乎没什么大不了的。他不是那种封建古板的家长。但有个很严重的问题。
　　“他看不到你，听不见你说话，你们碰不到对方，这怎么结婚？”
　　小鬼满不在乎道，“他会死的。”
　　林闲璟喝着水，差点被他的话呛到了。诅咒“结婚对象”会死的第一人…第一鬼啊！不过话糙理不糙，人可能只是鬼的幼年期，大家最终都会死。繁衡想了想，很有道理，反正他看那小子是早死的命。
　　正好趁机他可以捞把瓜子当观众，游荡上千年，不挑点事干鬼生很无趣的。
　　“你准备怎么找他结婚？”
　　“先问问他愿不愿意和我结婚。”
　　“他要是不愿意，怎么办？”
　　“不可能，他一定愿意的。”小鬼大声辩驳，仿佛声音够大，给他的底气就越大。他双手拍地，下定了某种决心，“有纸和笔吗？”
　　繁衡给他变了一张白纸和一根毛笔。影片中女主通过情书向男主表白，小鬼也想给林闲璟写一封特别的情书。白纸摊开在地，他捏着笔俯下身，半晌画了一横，再画一竖。
　　接着动作停住了，小脸慢慢皱起，一脸为难之色。左看右看纸上的两笔，最后在上面画了“叉”。看了眼沙发上的林闲璟，神色坚毅，扭头望向繁衡。
　　“繁叔，‘我’字怎么写？”
　　繁衡，“……”咋变文盲了还要学别人写情书？
　　他挥挥手，半空出现一个阴气形成的“我”字。小鬼看一眼低头画一笔，再抬头看一眼低头画一笔……反复抬头低头，像只动作迟缓的啄米小鸡。半分钟后，白纸上多了一团奇形怪状的墨汁，看不出来是个字。小鬼小指边和手掌边被墨染得黢黑。
　　他盯着自己画出来的一团黑，懵逼！他明明照着写的呀！怎么会这样？哪个环节有问题？
　　每个环节都有问题，拿笔姿势不对，他握东西似的拿笔，不是写字，是画字，依瓢画葫芦的画。繁衡能咋样，教呗。收回纸和毛笔，重新变出一张白纸和两根铅笔，自己拿起一根，让他跟着学。
　　“这样拿，写错了可以用另一头擦掉。”
　　“喔。”小鬼点点头，学得像是在驯服四肢。
　　他们动静不大，林闲璟难得一个平静的夜晚，靠着沙发慢慢生出困意。学习的空当中，小鬼朝他看去，发现他闭上了眼睛，放轻声音。
　　“繁叔，我们换个地方吧，他要睡觉了。”
　　繁衡嫌弃他这么快就对一个人类处处关照，阴阳怪气“哦”了一声，准备收起东西。布艺沙发上，林闲璟睁开眼，刻意弄出一点动静，伸手拿过手机，解锁开始玩。
　　小鬼顿住，他知道手机，影片中的男女主同学总拿它打游戏。他有点想有一个。见林闲璟玩得聚精会神，他拉住繁衡。
　　“繁叔，再待一会。”
　　繁衡对他没什么脾气，最多嘴几句。还真听他，又坐下了。有他教小鬼，小鬼写得快多了。写完“我叫”两个字，他眼巴巴盯着繁衡。
　　“黎小予，”繁衡道，“你叫黎、小、予。”
　　li xiao yv，林闲璟在手机键盘上敲出三个拼音，不知道是哪三个字。他不玩游戏，拿着手机无聊。半空出现“黎小予”三个字，他指腹滑动，逐一将字挑了出来。
　　“咚！”
　　黎小予忽地一头磕在地，额头抵着纸蹭了蹭。林闲璟不明所以，借着喝水侧身看过去，有点被他匍匐在地的姿势逗乐了。繁衡大受震惊，提溜起他的后领，十分不解的质问。
　　“你在做什么？”
　　黎小予额头一团黑灰，眼里一派稚气，“我写错了，用头擦掉。”
　　“…不是用你的头，用铅笔头擦。”繁衡额角抽了抽，往饭里下的药少了，吃三天了还这么智障。
　　顺口埋汰道，“你以前很聪明的啊！”
　　黎小予“哦”了一声，注意力在纸上，擦掉再写，又擦又写。叹口气，抬起头道，“繁叔，‘黎’太难写了，有没有简单的写法？”
　　他脸皱成了小苦瓜样，表示真的！特别！难写！
　　繁衡之前听说他伤得特别重，还不信，听听他说的话，再看看他鸡爪似的字，信了。头伤得应该尤其重，一时半会好不了。
　　“有，你知道拼音吗？”
　　黎小予懵懂的摇摇头。
　　繁衡闭闭眼，对他不忍直视，“你以前样样精通拿手，打个架回来真成傻子了？”
　　他语气得很温和，更多是无奈。黎小予耸耸肩，不怎么在乎，“哦，所以呢？”
　　他这幅无赖模样让繁衡一哽，黎小予接着问，“拼音是什么？你可以教我吗？”
　　繁衡心里“呵呵”冷笑，脸上很诚恳的忽悠道，“你找他结婚，怎么能用拼音打发他呢？快认真写字吧。”
　　“好吧—”黎小予晃着笔头敲自己脑门，低下头继续驯服手。没过多久，“撕拉”一声，纸不堪重负的破了。
　　折腾半宿，黎小予可算把“黎”完整写在纸上了，就写得比较乱七八糟，大到占了半张纸。他还迷之自信的嘴快笑烂了，纸举到繁衡面前硬要他看。
　　“繁叔，你看我写得是不是特别好？他看到肯定喜欢！”
　　喜欢？除非他眼瞎了！繁衡能预想到那人看到后，估计以为是哪个小学生的恶作剧。喜欢个屁，不找家长都算好了。
　　心里想的是一回事，繁衡说的话又不一样，“对，写得很好。”
　　愿意违心哄他几句，也是繁衡想走了，“写累了吧，休息一下，附近有个阴阳夜市快开了，过去看看？”
　　影片上男女主有互送礼物，黎小予也想给香香人类送，点点头，“好啊，走。”
　　离开前，他特意朝沙发上的人招手，说，“拜拜，下次见！”
　　他们走后，林闲璟把半天没看进去一个字的书丢下，闭上眼神情肃穆。窗外狂风大作，吹得窗户拍拍作响，玻璃上印出几双黑手。
　　状似小孩凄厉的哭声响彻林闲璟耳边，他的手握住又松开，无力的垂在身侧。
　　“噼啪——”
　　玻璃碎出蜘蛛网，一团黑气直冲他太阳穴。很快，他昏死在沙发上，眉头紧锁额头冒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