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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落叶破冰 是太阳迟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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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后他们没有过多的交流,谢晚煦发现一个事,只要自己不找刑京迟,刑京迟就不会来找自己。
这样冷战的状态持续了一个星期,刑京迟有点不知所措。
他开始思考问题的所在,但思考了半天都没有一个好的答案,于是他硬着头皮去找闫小贝取经。
闫小贝听完后愣了一下,然后狂笑,笑完才说:“我就知道你也喜欢她!!”
刑京迟愣了一下,下意识反驳:“我们只是朋友。”
闫小贝一脸狐疑;“这我可不信,你们俩被传的沸沸扬扬。”
“二话不说就把人拒绝了,按她那性格肯定要内耗几天。”闫小贝说。
刑京迟又愣了愣。
回到宿舍后刑京迟照例写完了作业,他看了看手机,还是没有谢晚煦发的消息,往常的时候谢晚煦总会问他英语题、数学题。
他叹了一口气,没有再去想。
又一个大周假,他们已经将近两个星期没有说过话,谢晚煦这次叫了家长来接,而刑京迟则是去了趟南京。
鸡鸣寺斩孽缘,这是谢晚煦告诉他的,现在刚好用在了谢晚煦对自己的感情上,倒显得有点讽刺。
他不是那种想一出是一出的人,这次远征鸡鸣寺是他的一次莫名的冲动。
他花了很长的时间看攻略找位置,看地图。
其实他不太信这些玄学,但是当他点燃香火正要拜一拜的时候香熄灭了。
尝试几次依然是这样,他有些无奈。
他开始相信玄学。
他回了家,在窗边想了很久,他是一个病人,一个真正意义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瘫痪了的病人,也许更糟,他会慢慢失去对外界的感知力。
那个样子的他,谢晚煦会喜欢吗?
谢晚煦会不理他了吗?
会不喜欢他吗?
谢晚煦喜欢的是那个光线亮丽,站在阳光下的刑京迟,还是只是刑京迟呢?
他喜欢谢晚煦吗?
应该不吧,他们只是朋友,是在一起两年的好朋友。
可他们形影不离。
他突然想到了那天运动会,他不知道为什么会给谢晚煦买那个库洛米发箍,也许是一时兴起,也许是别的什么原因,但是当谢晚煦笑着低头让他戴上发箍的时候,他是真的很开心很开心。
又想到了更早之前的事,第一次遇到谢晚煦,看她画的自己,她低血糖时的难受模样,她给他的那块巧克力蛋糕,她和他一起去看江水,一起去看电影,他们的再次相遇,再到她说喜欢他,她说宣他。
他记得,并且一直记得谢晚煦不喜欢香菜,喜欢辣的,不喜欢主动联系别人,因为怕别人不回她会尴尬。
他叹了口气,看着因为黎明而升起的太阳,刑京迟,你能不能自私一点点,就一点点,别告诉她你的病,去接近她,去喜欢她,去回应她的喜欢。
凌晨四点零八分,刑京迟确定,是感觉撒了谎,太阳也迟升起来。
星期二,谢晚煦值日。之前的那两个星期刑京迟都没有去广播台等她,而这次,刑京迟买了她爱吃的饭团,在广播台门口听着mp3。
谢晚煦这次状态很不好,其实不止这次,还有很多次,或许是因为没了刑京迟。
她只需要刑京迟来找她,只要来找她一次,她都可以像以前那样,只要一次。
但是刑京迟没有。
可是他没有。
谢晚煦这几天总在想,是不是刑京迟真的不喜欢她,所以才会这样。
她开始后悔和刑京迟表白,说不定现在就不会这样,至少不会连朋友都做不成。
当她播完音出来时,却看到刑京迟靠在墙壁上听着mp3,她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赌气让开路。
刑京迟愣了愣,抓住了她的手腕:“我不是来广播台的,我是来找你的。”
“来找我干嘛?”谢晚煦声音闷闷的。
“抱歉。”刑京迟说:“我不知道怎么处理我们之前的关系,来找你、和你道歉是我唯一能对你做的。”
谢晚煦看着他,问:“我想知道你对我的感觉。”
“我于你,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存在?”
刑京迟愣了一下,斟酌后说:“你对我来说很重要。”
“就没了?”谢晚煦问。
刑京迟从身前拿出一个饭团,那个饭团是谢晚煦之前一直喜欢吃的,他一直放在自己的怀里捂着。
谢晚煦接过,摸着饭团,像是感受着刑京迟的体温。
她笑笑:“好吧,这次就原谅你啦。”
她能感觉到刑京迟对她是有感觉的,他不说喜欢,或许真的是他们现在还太小了,没事,来日方长,她会听见他亲口说的喜欢的。
他们和好了。
很久之后闫小贝问她:“刑京迟不算在吊着你吗?”
她问闫小贝:“你见过他身边有其他女生吗?”
闫小贝摇摇头:“别说女生了,男生都没有,这人真是性子冷到极致。”
“那不就是了。”谢晚煦说:“他只是需要时间,而我不缺时间。”
他的世界从头到尾只有我一个人,他需要时间。
某天中自习,mp3里放着刑京迟不知道名字的歌,他知道一定是谢晚煦导进去的。
他在写作业,谢晚煦低着头画着画,当他算出一道物理题之后,谢晚煦突然往他身边靠了靠,看着他说着:“刑京迟,我教你画画怎么样?”
“画我。”
刑京迟放下笔看着她,点了点头,他还记得初遇的那天,谢晚煦把她自己画成了一个古风小女孩。
“头嘛,先画一个圆,不用太圆,有那么一回事儿就行了。”两人隔的很近,刑京迟甚至都能闻到她刚吃的抹茶味悠哈糖的味道。
“眼睛要大一点,还要双眼皮和睫毛,卧蚕也不能忘记了。”
“手要粗细均匀,不能一会儿粗一会儿细了。”
刑京迟跟随她说的在物理练习册上开始实践,结果不怎么尽人力,画出来的比例崩了,线条也特别不协调。
谢晚煦忍不住笑出了声,刑京迟气急败坏地转过头去不理她了。
谢晚煦犯贱似地画了一个同样丑的刑京迟,两幅画被挨在了一起,她问刑京迟:“你觉得我们这个像不像结婚照?”
刑京迟转头看着两幅画:“应该没有这么丑的结婚照了。”
谢晚煦低头哼了一声,又拿起画笔画着,当刑京迟又做了几道题后,谢晚煦把一张全新的“结婚照”推到了他的桌子上。
那副画上画的正是谢晚煦和刑京迟的漫画版,他们都穿着衬衫,看起来比现在成熟一点,因为结婚照的背景一般都是红色的,所以谢晚煦在背景上浅浅地排了一层线。
她问刑京迟:“现在像了吗?”
结婚似乎是很久远的事情,但是不知道怎么的,刑京迟开始幻想,那个时候的他们是怎样的,想来想去脑海里却出现了自己坐在轮椅上和谢晚煦拍结婚照的场景,不由地心里一惊,他愣了好久,久到他以为自己发不出声音了,他才回答:“很像。”
谢晚煦笑嘻嘻地看着他,刑京迟自恋地猜她也在幻想以后地生活,以后有他的生活,那在她的心里以后的他们会是什么样呢?
刑京迟想起了那时候谢晚煦说他像花泽类。
当天晚上他就看到了谢晚煦发的朋友圈“结婚照”,刑京迟把那张照片保存了下来。
后来他有,一个相册,专门记载着谢晚煦的一切。
上周进行了一场数学考试,对所学的知识的一次测验。
成绩是今天出来的,本来可以早点的,但他们的数学老师前几天参加调研被调走了,今天才改完。因为是统一的试卷,其他班全都改完甚至评奖完了,谢晚煦听外面的消息说这卷子很难。
但刑京迟觉得还行,更多的则是他的适应能力很强,早就适应了高中的节奏。
他们的数学老师是一个特别凶的中年女教师,叫肖尤湘,不苟言笑,戴着个无框眼镜,总是穿着一些比较时髦但一看又是老年人会买的那些衣服,据说她快退休了,他们这一届是她教的最后一届。
她一进来班里的同学就感受到了凝重的气氛,她把卷子往桌子上一甩:“考得稀巴死烂。”
肖尤湘的课就是这样,她喜欢提前几分钟进来,或是直接上课,或是讲作业情况,或是像现在这样给他们训一整顿。
“我不知道你们这一个多月学了些什么,还把自己当初中的学生吗?就这水平你们该不会只想过线吧?”肖尤湘吧啦个嘴就开喷:“来江城实验高中你们只有这点追求的话还不如直接休学去读职高算了,笨鸟先飞嘛,比别人多几门技术……”
但其实,他们的平均分不算低了,不知道肖尤湘是不是更年期了,非要说她们一下。
“现在开始发卷子,都听好自己的成绩啊。”肖尤湘没好气地拿起卷子。
“刑京迟,141。”肖尤湘把卷子递给下位拿卷子的刑京迟:“还不够啊,隔壁周毅这张卷子考145,许折折考144。”
成绩好的人总是相互吸引相互竞争的,他知道周毅,他们的年级第一,听谢晚煦和闫小贝聊过,他是小乡镇考上来的,名额只有一个,他就这么杀了出来。刑京迟觉得他们还很像的。
许折枝,“概率机器”,听说口头禅是“据概率分析”,这是闫小贝说的,他一向消息灵通。
“闫小贝,134。”肖尤湘似乎觉得剩下的都没法看了,总是往地上一抛就让他们自己捡去了。
越到最后她越生气。
“谢晚煦,99。”她不是最低的,可能是借读生这个身份让肖尤湘有个出气的发泄口:“咱们拿钱进来的,也要努力一点行不行?你不努力对的起你爸妈的钱吗?考到这个成绩晚上睡的着觉吗?你们学籍留在了那些差学校成绩也留下了吗?”
谢晚煦一声不吭地捡走地下的试卷,迎面走来刑京迟都能感觉到她难过的情绪。
他愣了愣,从包里拿出一颗抹茶味的糖递给她,见她愣着看着远处掉眼泪没有反应,刑京迟直接拉过她的手放在她手心。
他笨拙地想让她开心一点。
谢晚煦愣了愣,接过拆开放在嘴里,她什么都没说,刑京迟知道这不够。
下课后,总是在座位写题的刑京迟破天荒地出了教室在走廊上靠着。
闫小贝等一众朋友过来安慰谢晚煦,她甚至坐在了刑京迟的座位上,抱着谢晚煦。
“好啦,煦煦,你考得很好啦。”
“她就是纯有病,更年期犯了找不到人撒气而已,可怜你了呜呜呜……”
“……”
刑京迟转身看着窗户边上的谢晚煦,被许多人围着安慰,没说什么,转过身去看着远处。
抹茶的甜味在口中弥漫,谢晚煦看着刑京迟141分的数学卷子,和在阳光下的他。
他们都以为对方站在阳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