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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虎落平阳被犬欺 “可惜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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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了,长得这么美,却是个根骨毫无属性的凡人。”
杜若若喉咙动了动。
刚想转身离去,一道虚弱的声音从远处飘来。
“阿姐?”
一个枯瘦的小郎君跌跌撞撞从远处走来。
瞥见那一地的尸体,他身形一顿,眼神透漏出一丝慌乱,往后退了两步。
但很快,小郎君的神色就恢复了正常。
目光飞速掠过尸堆,快步走到林清允的身旁。
杜若若站在原地静静看着他。
一地的尸体,他竟然没有丝毫的畏惧。
杜若若脸上露出一抹欣赏。
这恐怖的场景,成年人都做不到他这般沉着冷静。
小郎君缓缓蹲下,手指微微颤抖。
眼神中充满了绝望与不知所措。
林清允身上的伤口,血迹已经干涸。
猛的,他脱下身上那件唯一还算厚实的外衣,轻轻盖在那林清允的身上。
“阿姐...我们回家。”
那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轻的几乎听不见。
下坡路太过陡峭,小郎君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可他却依旧紧紧把林清允的尸体护在怀中。
“他快死了!”
活了几百年,杜若若看人一向很准。
那小郎君的气息微弱,一看就是个久病在床的病秧子。
小郎君的沉重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黑暗中。
杜若若鬼使神差的竟跟了上去。
在山林的边缘,一座简陋的房屋孤零零的伫立着。
屋内昏暗,一盏油灯发出微弱的火光。
小郎君小心翼翼的将林清允的尸体抱在床上。
拿起一块粗布,轻轻为她拭去身上的血迹与尘土。
他瘦弱的肩膀在微微颤抖,眼泪无声的落下,直到再也抑制不住。
杜若若站在门口,看着屋内的一切。
人世间的苦难太多,而她,自身也难保。
她该走了,该去找她的下一个机缘。
风从耳边刮过,吹乱了她的发丝。
身后绝望的哭声,最终消失在风中。
忽然,杜若若的身旁刮起一阵狂风。
那股力量越来越强,疯狂的拉扯她本就飘渺的灵体。
杜若若想要停下,可灵体不受控制的向后掠去。
将她推进某个未知的地方。
“我了个豆,老x登,你特喵的又玩我......”
......
杜若若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双眼。
眼前的环境有些眼熟。
她猛的从床上坐起,心跳如雷。
突然,一阵疼痛钻心而来。
杜若若低头一看,绷带紧紧缠绕在她的手腕上,暗红色的血迹从内慢慢渗透出来。
“我也自杀了?”
杜若若眉头紧锁。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目光在房间里快速扫视。
被子被胡乱掀到一边,便匆匆朝门外冲去。
院子里空空荡荡,只有几片落叶被风卷起,在空中打着旋儿。
杜若若喉咙有些发干,目光再次扫过四周,依旧空无一物。
熟悉的房屋,熟悉的摆设,唯独少了那具林清允的尸体。
而她附生到了,昨日形如枯槁的‘小郎君’身上。
杜若若有些恍惚,摇了摇沉重的脑袋,依旧无法认清现在的事实。
那小郎君昨日她探查过。
他的灵根幼年被毁,身体才会如此孱弱多病。
杜若若抚着滚烫的额头,静静地坐回床上。
试着运转体内灵力剥离魂灵。
从日出到日落,她的姿势就没变过。
她灵体蕴含的力量在快速消退,魂灵正与这具身体光速融合。
屋外寒风呼啸而过,落叶被卷的到处都是。
越修炼,她的身体就越沉重。
她的魂灵与这副躯体也就越紧密,就如同本是一体。
杜若若缓缓睁开双眼,嘴角微微下垂。
“这完全就是个废材。”她咬牙道。
“灵根被毁,经脉全废,能活那么久已是奇迹。”
手指无意间碰到她修长的脖颈,细腻的触感提醒着她什么。
心头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是震惊,迷茫。
“好一个女生男相!”
......
院子终于有了动静,隐约听见有人在说话。
院外来了一行人,一个村里大娘在前引路。
“死了?”
为首的那名中年人略带疑问,大步朝院中走来。
“死的透透的,还是我亲自找附近村民帮忙埋的呢。”
村里大娘满脸褶子笑的一脸谄媚。
“可惜了,才十七八岁的漂亮姑娘,怎么这么固执。”
大娘心有不忍,“就可怜还剩下个小的。”
“小的你就别管了,沐家既然答应了她,定然也不会食言。”
听着院外几人的谈话,杜如若心头莫名躁动。
“沐家?怎么又是沐家。”
杜若若从床上强撑起身。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每一次呼吸都耗费了极大的力气。
本就不宽敞的小院此刻围满了人。
那中年人推开虚掩着的门,看着屋内简陋的陈设,嫌弃的皱起眉头。
“若若醒了。”大娘挤了进来。
杜若若心中一惊,大娘怎么知道她叫若若。
还不等她开口,就被站在门口的中年男人打断。
“醒了就跟着走吧,别浪费时间了。”
“若若,沐家来人了,听说你阿姐出事,要把你接过去照顾。”
大娘满脸堆笑,上前来扶她。
见杜若若满脸疑虑,又俯身她耳旁低声说道:
“别再做傻事了,沐家不是寻常人家,你阿姐既舍命为你换来一份生机,你万不可辜负她的心意。”
“大娘,我...”
杜若若刚想开口询问,就被大娘打断。
“哎...什么都不知道对你来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大娘目光低垂,有意避开她的视线。
马车在山路上飞快的行驶。
车轮碾过碎石,发出沉闷的“哐当...”声。
“真晦气。”
中年人看着马车角落里的杜若若,一脸嫌弃。
“萧主管,这小的怎么处理。”
“把她丢素问馆自生自灭吧,沐家该做的都做了,算是仁至义尽了。”
角落里的杜若若,双目缓缓扫过几人,没有一丝温度。
要搁在以前,她早就把这两人扔下马车。
而此时,她每动一下都如同无数根钢针在体内游走。
太阳刚刚升起,成片的房屋还隐匿在薄雾中。
谭州城很小,小到只有东西两条主干道。
就连有名的食肆也才那么几家,却装饰的及其繁华。
只因,帝丘四大书院之一的麓山书院坐落于此。
往来求学和过往的商客,几乎都要在此落脚。
此时就有一辆马车从西南驶入谭州,飞快穿过街道,直奔书院后门。
书院后门不算大,虽说看上去有些陈旧,但却有着古朴的韵味。
“吱...”
一扇小门,从旁边打开。
一个老实巴交的小厮探出头来。
“萧主管,您来了,稍等小的这就开门。”小厮笑道。
一声闷哼,杜若若被人踹下了马车。
此刻的她昏昏沉沉,想挣扎起身,全身却没有一丝力气。
马车上的人,掀开窗帘打了个哈欠。
“不了,还等着回去复命,新来的学徒,送去素问馆。”
“小的明白,一定带到。”
杜若若额头上的青筋隐隐跳动,眼神中透漏着一股凌厉的杀气。
要不是她现在动不了,萧主管的身上必然少不了几个窟窿。
麓山书院,百余年前她也来过一回。
不过也就从那时起,她便背负上了‘女魔头’的骂名,至此再也没有踏入过潭州的地界。
说来也是可笑。
没想到她堂堂第一女地仙,再次到访竟是以这种形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