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莫言就是李金桂的话...》关云长过于馋桂圆茶

7、甄嬛 人恶无人欺

　　人恶无人欺，即使在佛寺里也不例外。昔日的金桂今日的莫言深谙此道。
　　她照例冷心冷言冷面孔，一个人找了偏僻的屋子住着，那些好事的姑子们自然离她远远的。
　　不像是那个新来的姑子，看上去娇弱又好说话，新来的第一天就被群尼好一通排挤。
　　门外的喧嚷逐渐散去，她又被晚间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是新来姑子的侍女在四处求借红糖。
　　她一向懒得掺和这样的事，只是群尼的讥讽渐渐变得不堪入耳。
　　原来那人竟是生了孩子被赶出宫来的，尘封在莫言心中多年的往事逐渐激荡，心里的一角开始簌簌脱落，再次露出血淋淋的口子。在这突然的刺痛之间，仍有一丝甜意突兀地闪过。
　　也是红糖，是那个喜爱翠竹的女人亲手递到她的身边。
　　胸中的一口气变得轻快而温暖，只不过脸色依然如旧。
　　她推开了门，看到了床上孱弱而哀伤的人。
　　她兀自伸手上前把脉，这人的手纤细而冰凉，眉间愁绪萦绕，像是梅枝头将落未落的一滴雪水。
　　这样的人物竟被那个男人活生生地作贱成这般，莫言暗暗咬紧牙关却无处撒气，只恨恨地说道：
　　“为那些臭男人生孩子做什么，活该。” 于是便撂下一包红糖转身离去。
　　新来的姑子自言名唤甄嬛。她们偶尔也会搭上几句话。甄嬛虽然四体不勤，却有一点让莫言赞叹，甄嬛未曾诉说过君恩的凉薄，也从未掉过一滴眼泪。莫言从她依旧虚弱的身体里洞见出一小簇萌发的生机，像是冰山下闪耀的火种。
　　她只见过她唯一的一次不加掩饰的哀伤。彼时的甄嬛正在窗下缝着一件妃色衣衫，小小的衣袖，她说如果自己的女儿能穿上该有多好。
　　莫言感到了一些怜悯，是给她的也是给自己的。她不是同情她们一样地被玩弄与背弃，而是悲悯为何她们同为母亲。
　　母亲的本能，这是她痛苦的根源，也是她为自己找到的存在的理由。
　　她不是莫言，也不是李金桂，她是深宫中一个可怜孩子的无能母亲。
　　莫言只知道自己的孩子该是行四，她想见他一面，却只有等待。她在等待一个皇室中人来寺里祈福的机会，或是有幸进宫做场法事。她经常在梦里见到自己的孩子。她在等待里逐渐老去，梦里的孩子则一天一天地茁壮成长。莫言相信自己可以一眼认出自己的孩子，即使自己只见过出生时的他。

　　又是几度春秋。甘露寺内围绕着甄嬛的风波从未平息，直到一纸诏书将她重新接回宫去。莫言知道这个女人的不同寻常，所以没有吃惊。但是甄嬛回宫后众人私下的言语却让她心神震动。
　　四阿哥，听闻皇上是将甄嬛称作四阿哥的生母才堵住了前朝后宫的种种议论。
　　莫言觉得自己离孩子越来越近。很快，她会一步一步走到自己孩子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