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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锁深宫1 杨妃自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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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夜里我收到了一封信,我不知道递信的是何人,宫中守备森严,信却是突然出现在我妆匣里的。
信上说,我不是这个世间唯一存活的大理寺卿杨旭之后,我的幺妹杨文姬还活着,远在江南定州。
元和三年,杨家满门抄斩。明面上是旧案翻供,被受牵连,实则,只因左相纪存明需要一个自己的大理寺卿。
我是个侥幸的,现还苟活于世,倒也和死了没有区别,不若当时一到被斩首,也好过如今的光景。
不论此人是与否,我都要去看看,以了心中所念。
出宫不是易事,我只庆幸在此之前的我,哪怕是寻死觅活,都未曾将逃离摆在明面上,也降低了那人的防备心,适才得以脱逃。
如此轻而易举就出了宫门,自由的风浮在面上,仍一刻不敢松懈,赶在所有人都未曾反应过来的时候出了京城,陆路转水路,直抵定州。
到定州已是两月之后,定州城繁华,沿江途中画舫游船不绝,一派热闹祥和之景。
只是久不走水路,忧前方未定,又恐身后追兵,船晃的人心慌,食不下咽,吐又吐不出来,短短几日就清减了许多。
出宫时,只身一人,仅赖备下的些许银两和银票,怕被人惦记,又改头换面假装村妇。随行请了一位武艺高强的女镖师乔庄护卫左右,虽是无大忧,但银两也不剩太多,尚能维持生计。
信上只说是定州,未曾细说在何处,定州城之大,下又有村落若干,要寻一人,谈何容易。
我只能是一边寻些针线活计,一边在定州寻人,好在上天眷顾,没花多少时日,我终是在城南角的一家胭脂铺子了寻到了她。
与旁人打探时才得知,文姬是被一户村妇捡到扶养大的,种的几分薄地,勉强维持家中温饱,那村妇的丈夫是位秀才,读过书,识得字,画技不错,平日里画几副扇面又或是为有钱人家抄抄书,也能赚些米钱。
村妇家中还有一子一女,长子用功刻苦,正准备今年的乡试。其女今年及笄,亲事还未定下。再余这文姬,年十三,倒也是奇了,算的一手好账,做的一手好生意,老板也是个奇人,不拘的细则,这胭脂铺子就有文姬的分成。
眉眼,言谈,倒与父亲如出一辙。
杨家遭难时,文姬才不过六岁,半大的孩童,也不知当时是怎么逃出来的。我几度落泪,找到了人,临了却不敢相见,见,如今我身不由己,怕给她徒增祸端,不见,我心中的愧疚如潮水,蚀之入骨。
回到落榻处枯坐了一夜,翌日,托店里的姑娘,将一个包袱留给了文姬,随后匆匆离开。
天下这么大,竟无我的容身之处,我又能去哪儿呢?
前日路过西城门,守城的守卫手里拿着卷轴一一对照出城的女子。乔装是不行了,无权无势无人,她一介女子,怎么才能躲过他布下的网?
怕吗?或许是的吧,可是她连死都不怕,为什么在知道他满天下的找她时,身体抖得不成样子。
她输了,他赢了。
他还是如此阴魂不散,面对权势滔天她无能为力,只能像笼子里的雀儿,静静等待自己的结局。
眼下走一步看一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