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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带鸣带】救世主请小心(上) ...

  •   *四战后存活if。

      *带土单性转→御美都。

      *不是人妻文学不是战后囚禁文学。

      *比起cp,或许更接近家人的关系描写。

      *很想试着写一下这类设定中两人的相处……总之算是温馨短篇。*注意:有一点恶搞成分。

      *有少量少年带琳提及。

      *ooc。

      *私设如山,真的。

      *搞了北极圈,不知道有没有读者看……(悲)

      *走过路过可以留个评论吗ww(眨眼)我真的很想要评论呜呜!!

      本章字数:1.1w

      summary:四战战犯宇智波御美都引诱单纯四战英雄漩涡鸣人使其神魂颠倒非她不娶(假的)。

      ————————————————————

      1.

      漩涡鸣人正襟危坐在宽阔房间的环形桌最前方,在挂着木叶漩涡叶片标志的木匾下,表情严肃得近乎如临大敌。他顶着一众长老团和各大家族代表、以及他的带队老师旗木卡卡西和队友春野樱与叛逃后目前短暂回归的宇智波佐助齐齐投来的充满压迫感的视线,再次语气坚定地重复了造成这一迟滞局面的那句话:

      “我喜欢宇智波御美都,我想要和她在一起!”

      “……漩涡鸣人,你在戏弄我们吗?”转寝小春皱起眉。她虽然在团藏死后就知道长老团大势已去,也并不打算再死死守住权利最后落个不得善终,却也自认这些小辈还不至于能够对她太过敷衍不敬——然而宇智波佐助和漩涡鸣人今日短短时间内已接连打了他们的脸。

      .

      这是间审判庭,今日他们齐聚一堂就是为了总结梳理宇智波御美都的罪行并商讨对她的处理结果——这并不是一件简单的、能很快给出众人都满意的方案的事,其中涉及到各忍村间的政治、忍者与平民的伤亡情况和残存实力与国家的制衡、以及最重要的签订和平协议与建立合作关系,此次村内会议只不过是五大忍村各自博弈的五影会谈的预热,因此本来所有人(或许除了两位年轻的愣头青救世主)都颇为紧张烦躁,宇智波佐助来时首先就横刀砸在桌上,又吓起一片惊弓之鸟。

      黑发白衣的昳丽少年一只手还缠着绷带挂在脖子上,却完全是一幅睥睨姿态,用那张白皙脸庞上镶着的一双黑沉得难以见光的、颇有宇智波一族特色的眼睛环视一圈周围忙碌却因他而暂停下动作的工作人员,又将视线凝聚于长老团和其身后护卫的暗部成员们所在的位置。

      他面色平静,语气却冰冷刺骨:“谁还与宇智波灭族一事有所牵扯?”

      宇智波佐助问得认真,但并未打算得到回应,他不曾专门去看视线落点范围中某些僵住一瞬的身影,拎起草薙剑转身坐在了长老团对面离上位最近的一把椅子上。

      他在审判准备阶段来这么一出,让在场众人的心变得更加紧张不安起来,一时之间氛围颇有些尴尬凝重。水户门炎盯了这不懂礼节的年轻人半晌,终于等到另一个至关重要的人动作急促地推开门打破此间凝固的气氛。

      漩涡鸣人的右手恢复状况显然好一些,已经用不着靠夹板挂脖固定,此时垂在身侧,撩起一侧袖子到腋下位置,露出缠满绷带的手臂。

      他满头大汗,带着爽朗的笑容对几个老人打了个招呼,又欢呼一声扑到宇智波佐助身旁的位置,揽着少年拌了几句不痛不痒的嘴,便顺势一屁股坐在了环形桌最中间的主位上。

      ——那的确是给漩涡鸣人准备的位置。他身为四战的最大功臣、无数人的救命恩人,如今已算得上偌大功绩加身,民众支持率高到离谱,铁板钉钉的七代目火影。若说其他场合还是因纲手退位云游而由新上任的六代目旗木卡卡西作主导,那么在关于四战的审判庭上、关于宇智波带土的判决,漩涡鸣人就是绝对的主位。

      然而这看起来毫无异状的少年,也在所有该到场的人都到齐后,突然板着脸扭捏几下,又故作姿态地握拳抵唇咳嗽两声,发布了堪称惊世骇俗的言论。

      .

      此时此刻,面对转寝小春的指控,金发少年使劲摇了摇头以表明态度:“我当然是认真的!”

      春野樱也面色不善地盯着他。这人在先前可从没透露过他要在今天玩这一出,虽然她并非猜不到鸣人此举的用意,但显然瞒着所有人在这时候扔下惊雷不是什么好主意——而且就算是想要为御美都剩余的日子争取最好的待遇,此番举动也并非唯一的方法。

      宇智波佐助在旁边一动不动,不知道在这短短几息内又想了些什么,转过脸认真地看着鸣人:“你既然想跟她结婚,如果生下了孩子,能冠宇智波姓吗?”

      ……好吧,这里有个更加语出惊人的。

      “哎……”旗木卡卡西幽幽叹气,从火影袍雪白的宽袖里伸出手,缓缓拿下火影帽,将那头侧偏微翘的半长银白发暴露在明亮灯光下,他的脸也终于脱离帽檐阴影,让人得见上半张脸的神色。

      “学生的恋爱对象是谁可不是老师能管的呀。”他眯起眼睛,笑得柔和而无奈,眼上那条细长的竖状疤痕随着眼尾翘起微微起伏,“既然鸣人这么坚决,我只好放任他自由恋爱了。”

      陪审团里突然有个忍者猛地站了起来,语气崩溃地大喊:“她可是罪大恶极的战争犯啊!”

      漩涡鸣人用比他更大的声音喊了回去:“她已经悔过自新了!我愿意相信她!”

      或许是这人开的头让一众人都壮起了胆子,接二连三有人蹦起来抒发难以言表的激烈情绪:

      “但是、但是她岁数比你大那么多!”

      金发少年眼神漂移一瞬,他挠挠脸颊,忸怩地放低了点声音:“我喜欢熟女。”

      “即使她外表不男不女?”

      鸣人在众目睽睽中下意识支起身子想反驳对方带有贬义的词语,却没说出话来,他显然是想到了什么,捂着脸搓了搓脸颊,神色努力板正起来:“对,我就喜欢不男不女的熟女。”

      又换了个人喊:“但她的年龄都够做你妈了!”

      这人随即被旁边人狠敲了脑袋鞠躬道歉后飞速坐下淹没在人群里。

      旗木卡卡西在一旁摊摊手,对着完全不想在意这点细节的长老团解释:“……其实也没有那么老啦。”

      漩涡鸣人则是镇定颔首:“嗯、嗯……唔,我有恋母癖!”

      ——看他支支吾吾犹犹豫豫纠结半晌才慌张地点头的样子,可能也不是那么镇定。

      但就算明眼人都能看出他显然是在撒谎,也没人会在他铁了心要认下这件事的时候试图徒劳揭穿他。

      话题显然不能就这样进行下去。春野樱目不斜视,用余光瞥见对面的转寝小春与水户门炎相互对视一眼,朝旁边人吩咐了一句。她猜恐怕是想要现在就将宇智波御美都带上审判庭,让战犯本人来打破这尴尬的表白宣言。

      /

      片刻后,御美都自己推开门走了进来。

      她手铐脚镣一样都未曾佩戴,穿着件整洁的黑色长袍,神色平静得仿佛并非是要审判她的罪行,而是她要来公正听允他人的判决似的。

      她虽然有着音韵古典的名字,却完全没有世俗刻板印象里的女性特征。或许是要扮演宇智波斑而常年束胸的缘故,她属于女性的性特征发育得相当贫瘠,裹在宽大的族服里只隆起很微小的弧度,让人难辨男女。身躯高且偏壮、并不瘦弱,也没有过多的曲线起伏,露出的两只手手掌宽大、骨节分明,与纤细美丽一词毫不搭边。

      那张脸也并非是多么柔和漂亮的类型,仅从完好的半边看,仍带有年轻人似的少年气,唯有五官都偏向圆润,显露出一些符合大众认知的女性气质。若是加上布满崎岖瘢痕的右半边脸,那可怖的冲击力便会让人霎时间忘记左边部分带来的雌雄莫辨印象,只会将注意力集中在那些伤疤上,下意识便生出一种“这的确是个已毁容的丑女人”的想法来。

      她甚至剪了短发——一想起这件事春野樱就无语凝噎,在真斑登场后他们对战场上的面具斑有许多怀疑,却从未想过伪装之下竟然连性别都不相同,也无怪乎所有人在四战结束后的复盘会议中都对着宇智波御美都的情报和年少照片瞅了又瞅。

      少年时的御美都就已经颇为注重形象,从档案里调出的那张中忍登记照片上,将又刺又炸的黑发蓄长的少女用蓝色的头绳高高绑起马尾,绳索垂下两颗短短的橙色穗子,炸开成类似花朵的形状,她将护额罩在护目镜下,脸颊两侧微长的发丝遮挡住耳朵,穿着件蓝底橙边的高领外套,对着镜头试图板起一张可靠严肃的脸,却显然仍被喜悦占满头脑,满脸都是藏不住的自得笑意。

      看起来那样阳光、开朗,太阳一般的女孩。

      哪怕在对抗十尾人柱力时她浅浅窥见一星半点对方的往事,也实在很难想象究竟要经历过什么才会变成如今的样子。

      御美都被关押狱中这段时日瘦了些,宽腰带箍住她的腰身,才显出胯部与男性体型有微妙差异的宽度,白发长到及肩处,遮住两边脸颊,也掩盖了些硬朗线条,总算能看出来是个女人。若是发丝柔顺,说不定也能称是妹妹头,可惜她的发四处乱翘,支楞得毫不垂顺,跟她偏激的性格倒有几分相似。

      她全程无视身后跟着的一批押送人员,走到众人对面,在被审讯位怡然自得地坐下,双手伸上桌面,用肘部撑起两手于身前交握。这番姿态更是完全没有半点将死罪犯的卑微模样,看得陪审团里多数人都无声皱眉。

      不戴枷锁、不穿囚服、不在身体上设封印,这是漩涡鸣人为她求得的待遇,也是众人为防止她暴起所做的退让——但除了在狱中直面她怒火与杀意的那部分狱卒与长老之外,战争过后就没再见过她的普通忍者们大多数对于「她是个危险到极点的人」这一认知已变得浅淡了。

      御美都一眼也未关注对她散发敌意的长老团和木叶忍者们,抬眸对准第七班四人的位置,对着目带担忧的小樱微微笑了笑,扫过一脸平静的佐助和看不出情绪的卡卡西,又把视线放在不知为何似乎心虚侧过脸没敢与她对视的鸣人身上,顿了几秒后便收回目光,不再看任何人。

      转寝小春冷笑一声,慢悠悠开口:“漩涡鸣人,你现在可以再说一次你的诉求了。”

      鸣人浑身一颤,噫了一声,不由得想伸出手搓搓鸡皮疙瘩,然而抬到一半才想起来自己新接上的断手还不能大幅度运动,只得又慢慢放下去。

      “额……那个……”他涨红了脸,在一众人的凝视下视死如归般闭上眼大喊出声,“我想和御美都结婚!”

      所有人都下意识去看宇智波御美都。

      她的确是个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冷酷女人,听到鸣人的此番暴论,她丝毫未动,眼也不眨,只发出一个单音:“嗯?”

      或许是已经将最关键的话语说出口了的缘故,漩涡鸣人不再踌躇,摆出一副严肃又坚决的表情,猛地站起来:“我是认真的!”

      被风吹起一点鬓发的宇智波佐助默默挪着椅子往一旁靠了靠。

      “无论如何我都想这么做,谁也阻止不了我。”金发少年语气坚定而不容反驳,他将锐利的视线直直刺向了左侧面色不善的两位木叶高层,“要是有什么条件的话,就尽管提出来吧!”

      此话一出,房间内又是一片哗然。他看起来竟然相当认真——四战英雄、救世主漩涡鸣人,是他打倒了这个此时坐在众人对面的、罪大恶极的女人,拯救了全世界,而且据她此前招供的罪行,正是她欺师灭祖、害死了曾经的带队老师四代目火影波风水门及其妻子漩涡玖辛奈,这两人之间可不仅仅是胜者和败者的关系,他们实打实隔着杀亲血仇,在世人认知中他也该对这女人深恶痛绝、恨不能泄愤一番才对,哪怕漩涡鸣人再大度,最多也就是公正审判并静待她的死亡来临——至少绝不该是如今这幅情根深种的模样。

      宇智波御美都面无表情歪了歪头,看上去全然不在意鸣人这番真切言语,她放下交握的双手转而换成一手支颌的动作,明晃晃摆出看戏的姿势,竟是丝毫没有动容之意。

      果然是个无情无义之人。有人无声暗骂。

      “你说谁都阻止不了你……但你可没有问过宇智波御美都的意见,她是否愿意和你在一起?”水户门炎慢条斯理道。

      这人在提出要利用御美都的眼睛和木遁细胞时可没考虑过她本人的意愿——但这当然被七班众人毫不留情否决了——,如今在这种事上说些什么人权自主性和恋爱自由,实在是行为底线灵活。鸣人咬牙半晌,忽略落在身上那道沉静而了然的视线,摆出一副独断专行的姿态,冷哼一声:

      “我不需要听御美都的意见,这件事我说了算。”

      “她的事情,我难道不能有这点处理权利吗?”他说,“是我——”「我」字被加重,“——击败了她,她要听我的!”

      “漩涡鸣人,你身为四战英雄,这番作风可不够光明正义。”水户门炎呵呵笑了两声,看向御美都,“不如让战犯本人说句话如何?”

      白发女人用冰冷的目光与他对视,如同看一个死人,她不在乎他突然僵硬的表情,淡然道:“我既然是对他亏欠良多的罪人,自然听从救世主的安排。”

      她话音未落,鸣人就不满地皱了皱脸,却憋住了没在此时反驳,他用一种得到本人首肯的理直气壮态度单手叉起了腰:“她说会听我的!”

      “但你这番作风,可不能平息民怨。”转寝小春压低了声音,用讥讽的语气警告他,“她罪孽深重,光是木叶就被她杀死上万人,更遑论其他忍村……你难道要为了这么个女人,让村民们都对你寒心吗?”

      ……这种事他恐怕比她这个躲在村子里的人更清楚。鸣人恶狠狠地、毫不掩饰地瞪了转寝小春一眼,破罐子破摔道:

      “……那我不要我得到的房子和那些奖金,也不在火影楼里工作了,这样总可以了吧!”

      战争结束、重建完成后,鸣人就以学习和锻炼的名义在卡卡西手底下做事,静待时机成熟便直接上位,由于重大立功获得了一栋面积不小的两层住宅,每月能领丰厚工资。他如今已算得上跻身高层,并且权力也相当大,这话的意思显然是说要回归普通忍者的行列,放弃一切荣耀。

      自始至终面无表情的宇智波御美都此时终于坐不住了,她嘴角下撇,微微蹙眉,摆出一脸不赞同的模样:“那不行。该你得到的东西,无论怎样都得是你的。”

      卡卡西看了她一眼,对着想开口说些什么的小樱挥挥手,仍十分稳健地淡笑不语。

      陪审团里此时终于响起了异议:“为了她不值得如此付出!你可是我们木叶的英雄!”

      “不过是一个女人,答应了鸣人大人又如何?”

      “待遇绝对不能削减,不然我们要如何感谢您结束了战争?”

      在一片嘈杂之中,水户门炎愤愤用手杖敲了敲地面,示意众人肃静。

      “……既然如此,”他说得缓慢而不情不愿,“我们保留你的要求,但她毕竟是难以控制的战争犯,具体措施还需后续商议……”

      再纠缠下去,大概率会是他们这边先被陪审团和大众谴责了。

      ——他们自然不可能真的剥夺漩涡鸣人的功绩和应得的一切待遇。他毕竟是最大的功臣,有着和宇智波佐助两人拯救世界的、伟大到普通人难以想象的事迹,如今不过讨要一个无甚用处又将死的罪犯——即使这罪犯是一切的主谋,然而成者王败者寇,她如今在大众眼里不可侵犯的恐怖感和压迫感随着败北和虚弱模样的展现已消失许多,那本该仅次于英雄们的强大实力与可怖姿态也被逐渐贬低,变成了似乎能够人人对其表露鄙夷的普通罪犯了——,要真因为这种事就收回鸣人得到的所有东西,恐怕不等他的同期和老师对此表达不满,民众的声讨就会先淹没长老团和木叶高层。

      漩涡鸣人得到答复,灿烂的笑容一下子就涌了满脸,他语调欢快地对着两位顾问挥挥手,好像真心感谢他们似的:“多谢多谢啦!”

      /

      这件荒唐事终于告一段落,众人进入正题,开始一一核对宇智波御美都这些年来犯下的罪行。

      已经反复谈论过数次的东西实在没有什么新意,不过是一遍遍唤起人们心中的怨愤和恨意罢了,御美都撑着脸语气平平地回答着问题,沐浴在大片仇恨的视线中仍没有丝毫瑟缩之意,好像把那些尖锐到几乎能化为尖刀的注视都当成能轻轻拂走的沙尘。

      漩涡鸣人自从他亲口造成的闹剧暂时结束后就没再说一句话,此时将担忧的目光放在了敛眸看着桌面边缘细小毛刺的白发女人身上。

      他自然知道宇智波御美都并非表现出的那样毫不在意、仿佛对这些人充满轻蔑和不屑。她不在乎的是他人对她的怨恨,她乐于收获并全盘接受这一切负面情感,好像唯有如此才能感到自在和舒心——准确来说,她只是不在乎自己。

      她说她愿意为他们而死,仿佛她的生命仅存的作用只有如此……她曾在千钧一发之际拦在他的身前,那一瞬间所有人都察觉到她想做什么,那或许就是永别,一切爱与恨、阴谋与背叛、罪孽与理想都将随之被掩埋——

      然而谁也不知道,她究竟为何会在最后刹那间改变了主意。

      共杀灰骨被神威尽数转移,跌倒在地的白发女人双眸紧闭淌下血泪,她伏在地上,在重力的压迫下身体里发出骨骼咯吱响声,声音因虚弱而低哑到近乎于无。

      她说:“……看来,我暂时还没法去死呢。”

      漩涡鸣人不喜欢这句话。他不想要御美都死,也不希望她总是怀揣死志,再多的罪、再多的错误,死去只是不再被现世的一切纠缠,但是那些东西本身是不会得到解决的——痛苦和绝望不会消散,这一次,死去的人也不会再回来了。

      活着才能做到更多事啊,他想。

      “御美都!”一结束这边的流程,漩涡鸣人就冲下去凑到了她身边,他牵起女人的双臂示意她微微抬手,在对方疑惑地注视下绕着她周身转了一圈,“你怎么瘦了好多!”

      御美都放下手:“这是正常范围的体重变化。”

      她四周是忙碌而如临大敌的工作人员们,一边满怀戒备用余光偷偷打量,一边来去匆匆、竖着耳朵听两人的谈话,两位长老在高处静立,投下充满疑虑与揣测的恶意视线。所有人都在盯着他们,试图探究是什么原因让救世主如此糊涂、竟然要对仇敌示爱。

      御美都平静地看着他:“……你不需要这么做,鸣人。”她指的是少年先前荒谬而让人难以理解的宣言,“这对你的名誉会有影响,往后若是喜欢上了谁,你难道想顶着曾经爱过罪犯和老女人的名声去向对方告白么?”

      “我又不想跟谁谈恋爱。”漩涡鸣人脱口而出,随即心虚地环视四周,找补上下一句,“只跟御美都一起就好了!”

      女人轻轻叹了口气。她抬眼与远处的旗木卡卡西对视,白发男人对她无奈地笑了笑,又指指自己。

      “……算了,”御美都在押送人员的手势催促下转过身,与少年告别,“我们日后再谈这件事。”

      /

      离开了审判庭,第七班四人在拉面店内齐聚。

      “你该提前跟我们商量一下的,鸣人。”春野樱抱起双臂,不赞同道,“这样的做法实在不太像样。”

      “我觉得这样挺好的说!”鸣人不服气地撅起了嘴,他哼哼两声,低头塞了一大口面进嘴里嚼嚼嚼。

      宇智波佐助接过一乐大叔递来的一叠加量番茄,此时正用筷子慢吞吞往面碗里摆,闻言想了想:“卡卡西提出这个要求都比你合理。”

      “是了。”卡卡西深吸一口气,语气柔和地说,“这就是我要说的。”

      “鸣人,”他看向脸颊鼓鼓的少年,“不如由我来安排御美都的事吧……方才的话,就当是你恶作剧老师好了。”

      离开前与宇智波御美都对视的片刻间,他向对方示意,会尽量由自己将此事的后续处理全权接手。

      “我是御美都曾经的队友,她对我有过救命的恩情,她的眼睛在我这里用了十八年……”提起这些陈年旧事,那些复杂的情绪与深深的哀愁再次缓慢浮上,战场上的敌对与杀招也鲜明得恍如昨日,带来心脏深处隐隐的刺痛。旗木卡卡西微微阖眼,随即又十分清明地睁开,“我的理由还是比你充分些的。”

      鸣人咽下了嘴里的食物。

      他说:“卡卡西老师不行的啦!要是你出面,会比我麻烦得多的吧。”

      卡卡西无声苦笑。

      鸣人说的其实是对的。他没有最突出的功绩,也没有能够让长老团忌惮到不敢正面碰撞的强大实力,那十几年前的旧情在大多数人看来早已淡却——更何况他在战场上决意杀她的一幕也有许多人亲眼目睹。一旦他的名声因此事变坏,是不会像鸣人那样还能够因民众的支持和无条件信任而保持一个相对较好的程度的,他这个新上任的六代目火影会因此失去大众的信任和推崇,高层也会以此发难,进而影响到各方面工作的安排——包括与国家的政治平衡,以及忍村间的合作谈判。

      所有人都愿意给鸣人和佐助面子,并且用退让来换取两人的友善态度,却并不会因为卡卡西而放弃为自己争取利益,而他也总归不能一直拿两个少年人当靠山。

      因此如今,是旗木卡卡西最不能出任何错、不能有任何污点的时候。

      他打量着随口说出这话的少年,发现这人似乎并没有过多思考便得出了这个结论。

      鸣人的确是个相当聪明的孩子。在火影楼学习的这段日子已让他有了充分的政治直觉,想来过不了几年,他就能成为一个合格的、优秀的火影。

      “但是啊。”小樱说,“结婚可是件大事,想要御美都在剩下的日子里过得好些,并不是只能有这个方法吧?”

      “只要你态度再强硬点,就算不提出这样离谱的理由,他们也会愿意放人的。”

      鸣人挠挠脸颊,又扯扯耳边的碎发,一脸不知要怎么说的纠结表情:“虽然是这样……但是、但是……”

      “我就是想和御美都待在一起嘛!”

      “不是那种——”他在众人十分无语的视线里眼角抽搐、慌慌张张地伸手胡乱比划着,“是、是那种啦!”

      “完全不懂!”小樱没好气道,“已经这样了你就快吃吧!”

      2.

      无论木叶高层如何不满,总之几日后,漩涡鸣人仍是兴高采烈地将宇智波御美都接回了新家。

      他拉开小院的围栏,牵着白发女人快步走过光秃秃的院落,用崭新的钥匙打开大门,向御美都展示其中相当周全的布置。

      “怎么样!”少年露出灿烂的笑容,大张双臂作出一副得意的模样来,兴奋地问她,“这些东西都是我挑了好久的说!”

      她将目光落入室内,缓缓扫视。

      玄关地上铺着浅灰色的地毯,一旁是米色的鞋柜,客厅里摆放着浅橙色和米色相间的柔软沙发,堆着几个圆滚滚的玩偶,中央的玻璃茶几在透过浅色窗帘照射进来的明媚阳光下边缘闪闪发光,用半面墙隔断的另一侧是餐厅,木质圆桌上铺着碎花餐布,用方形长玻璃瓶装着一大把五颜六色的秋明菊。

      “很好。”她笑了笑。

      两人往内侧走,厨房里陈设简单,整体都是浅色,窗外是院落一角,二楼卧室很宽敞,房间里靠门处放着书桌,上面乱七八糟堆了些卷轴、手里剑、买零食赠送的卡片和一些小玩意儿,另一侧则是放着衣柜,床上已经铺好被褥,鸣人给自己选了一套浅蓝色有卡通饭团图案的床单,他在白发女人的注视下挠挠头:“有个两米的大床可是我期待了好久的说!”

      然后他牵着御美都的手,将她带到旁边为她准备的房间门口,示意她拉开门。

      御美都伸手打开房门,往里走了两步。她的房间陈设与少年的基本一致,床头被人放了只橙色的猫玩偶,三条胡须看起来有点像他脸上的印记。

      鸣人紧随其后窜进来,脸上挂着灿烂到难以收敛的笑容,他站在衣柜前拉开柜门,向她展示里面的成果:“这是祝贺御美都搬家的礼物!”

      女人微微侧头,朝里面看过去。

      几件崭新的衣物挂在衣柜里,都是深色宽袖长衣的类型,有些细小的衣缘装饰,看起来整洁、板正。一旁放着用口袋系紧的物品,她看见上面贴的纸条嘱咐末端的署名处被画了一朵樱花。

      秋冬灿烂而泛白的光芒洒在两人身上,宇智波御美都眨眨眼,在少年期待的目光里微笑起来。她说:“我很喜欢,鸣人。”

      中午,鸣人说为了庆祝,要请她吃自己最喜欢的一乐拉面。

      御美都脱下了关押期间一直穿着的黑袍,换上一件深蓝色的长袍,衣服领口不像宇智波族服那样高,她本准备在裸露的脖颈和一小片胸膛处缠上绷带,被少年阻止了,他找来一件宽松的衬衫让她穿在里面,将扣子扣到最上方,遮住一部分白绝体的异常颜色,实在挡不住的部分,半长发投下的阴影也能掩饰几分。

      两人准备完毕,走出家门,来到了人来人往的街道。

      木叶村的建筑已经基本重建完成,死去的忍者们也已举办了葬礼与哀悼大会,不少人在悲痛中开始新生活,却无法快速从噩耗中完全振奋起来,街上有许多店铺一角都挂着白布,随着冷风簌簌响着,烘托出些许肃穆的氛围。

      鸣人向上层“索要”御美都的消息已在前几天便向大众公布了,此时两人一前一后走在街上,没有人前来对此表示些什么,但每一名认出宇智波御美都的忍者,都用满溢仇恨的目光瞪着她直到远去。

      鸣人兴奋的神色在这一路上已慢慢地收敛了,他在那些并未针对他、却因他在她身旁而被波及到的目光中感到忧伤、烦躁,又不知道能说些什么。

      他不由得将牵着御美都的手往前轻轻一带,女人顺势上前一步,走在他的身侧。他侧头打量着她的神情,从那张平静的脸上什么也窥探不到,她好像一点也没有因为这些视线难受伤心一样。

      一路诡异的气氛在他们遇见猪鹿蝶与第八班三人后达到了顶峰。

      鹿丸与丁次走在最前,小声聊着天,几人的脸上都带着轻松的神色,从方向上看,八成是去烤肉店聚餐。鸣人眼睛一亮,朝几人挥挥手,挨个打了招呼。

      六人也颇为惊喜地走到近前来,然而丁次与志乃在看到金发少年身侧沉默如一道影子的女人后都缓缓收敛了浅淡的笑意,鹿丸目光冰冷而戒备地盯着她,井野握紧拳头,愤愤咬牙别过了脑袋,就连雏田那样印象里温柔腼腆到很难与人起争执的软和性格的人,从那双聚集泪花的白色眼睛里,也蔓延出愤怒与仇恨。

      性格急躁的犬冢牙冲上前按住鸣人的肩膀,毫不掩饰敌意地瞪着御美都:“鸣人!你为什么要喜欢这种人?”

      “你难道忘了、我们的朋友亲人有那么多都死在她的手下吗?!”

      天知道他们从鹿丸和井野那里得知鸣人竟然说他喜欢这个人的时候有多么不可置信,在具体的通告下来后又有多么愤怒——这的确是鸣人的作风,他总是不放弃拯救任何人,但这个人、这个女人——她是一切的罪魁祸首,她是死一万遍也赎不清罪孽的、这史上最罪大恶极的人,她无论如何都不该、不该——

      至少不该像现在这样,悠闲自在地走在满是她手下冤魂的这片土地上。

      “御美都已经改过自新了,她现在会做一个好人的!所以我不会去仇恨她!”鸣人抬手按住了牙的手背,坚定地看着他,“她在辉夜战里帮了我们很大的忙,她在尽自己努力去弥补——”

      “就算这样,死去的人也回不来了啊!”井野带着哭腔的喊声在一旁响起,她狠狠抹了一把眼泪,声音低沉下来,“……鸣人,我先走了。”

      牙把手掌从鸣人手下抽出来,愤愤转身,几人都不再言语,静默着向前走去。

      鸣人低头沉默几秒,牵着御美都的手紧了紧,手心里渗出些汗液来。他努力让声音扬起一丝活力:“我们也走吧!”

      先一步离去的六人不约而同在远处停下脚步。回头看去,金发少年与白发女人的身影已逐渐消失在街道拐角。

      “我还是不能理解,为什么鸣人要这么做。”牙闷闷不乐道,“放任那个女人在牢房里等死已经很宽容了,她本来该早早就被处以死刑的。”

      一直十分安静的油女志乃假咳两声,耸了耸肩:“我家中有人猜测是鸣人想要以此方便羞辱她,毕竟对于女性来说……”

      雏田绞着手指,低声反驳了他:“鸣人君……不是那样的人……”

      “我也知道,所以说是我家里人的想法……”

      鹿丸并未参与几人的议论,他侧身看着两人的消失点,表情依旧是冰冷的。

      奈良鹿丸的父亲与山中井野的父亲一样,都已在四战中牺牲。因此每次有关御美都的会议,他都会作为奈良家族的族长与代表在陪审团旁听。漩涡鸣人口出惊人时他全程冷眼旁观,未发一言。即使这包庇与他有杀父之仇的凶手的人是他多年的朋友——即使这恨大抵永远也无法宣泄。

      他、他们都知道鸣人就是这样的人,太宽容、太仁慈,太傻。他不知道宇智波御美都究竟用什么理由哄骗了鸣人,使他态度如此坚决甚至不惜毁坏名声也要将她从牢狱中解救出来,甚至与她如此亲密——他免不了要想些不太光明的事,木叶如今已然基本废除,但其他忍村并未停止暗中教授的、独属于女忍者们的术。宇智波御美都曾掌控雾隐村多年,若说她从没接触过那些,显然是不可能的。鸣人是个在这方面相当青涩的人,被蛊惑也不足为奇,现在谁也说服不了他,等她死了,一切自然就会结束。

      但他无法当做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像从前那样与鸣人相处……至少在宇智波御美都死之前,他做不到。

      他们所有人都做不到。

      他抬眼,看见绑着两个丸子头的少女与穿着绿色紧身衣的少年从街角处奔跑过来,浑身卸力摆出个懒散的姿势,举起手晃了晃。

      ——他们所有人都做不到。

      /

      两人来到一乐拉面店,点好餐后坐在了有帘子隔开的小隔间内,等到面上齐后,鸣人终于憋不住开口。

      “御美都。”他说,“我希望你能靠行动让他们不再恨你,我也觉得这并不是不可能的事,但是……但是、我还是很难受!”

      宇智波御美都安抚地拍拍他的发顶。她知道面前这少年在纠结些什么,他固然不想她被如此仇视、并觉得她的赎罪能够挽回在众人心中的形象——当然,她犯下的罪的确是无论如何都弥补不了九牛一毛的,她也从不会去奢求这种好结局——,但他的朋友们对她的仇恨又是如此理所当然,那些恨不该因为人死的时间变长就轻飘飘消散,那是对死去的人的不尊重与亵渎。他向来是如此乐观,他总是认为爱能够化解一切仇恨,但是总有人的恨不会因任何事物消解。即使因为这个人而变得充满爱意,对于另一个人的恨也是无法被这个人的爱化解的——他们本来就是两样不会相交的事物。

      她纵然是一事无成、半生仍只做了无数错事的罪人,好像并没有任何教育人的资格,但在这件事上,她总想与鸣人说些经验之谈。

      “接收他人的恨意,是一件你早晚要习惯的事。”于是她对鸣人说,“哪怕是罪大恶极的人,你要是杀了他,他的子嗣也有资格恨你……因为他们若有恨,那么仇恨的并非是你杀了个坏蛋,而是「你杀了他们的父亲」这件事本身。”

      “关键不在于仇恨,而在于你的应对方法。”

      “你要是觉得这个人该死,那么便不必为他的死感到难受,他的子嗣们若跟着他一起干了足以去死的恶事,那么接受那些恨,你依然可以继续去杀了他的子嗣,若那些人是无辜者,你可以给予一定补偿,也可以选择迎接他们的报复,但是决不可为杀死坏蛋而感到抱歉……”

      鸣人瞪大了眼睛:“我不会随便就那么做的说!坏蛋应该是被关起来、被审判然后坐牢!御美都又在说些这种话!”

      御美都安抚地看了他一眼:“继续听我说。”

      “……允许恨存在,但不必被他人的恨左右了你本身。”

      “如今,好人恨我、坏人恨我、不好不坏的人也恨我,只有你和那几个人是傻子……”她说,“但是他们再恨,我要做的事、我的宗旨也不会改变。”

      被骂傻子的少年愤愤嚼着叉烧。

      “我欢迎受害者们的报复,但前提是那报复不会违背我的原则。”

      “不可以!”鸣人大喊起来,差点把嚼到一半的叉烧肉喷出来,他不满地向前倾身握住她的小臂,试图打断她不自爱的发言,“无论如何都不行!”

      “就像是奈良家的少年和日向家的少女,他们尽可以拿上刀来折磨我。”御美都轻轻用另一只手按住他的手,带有粗糙厚茧的指腹蹭在少年同样满是细小伤痕的手背上,她并未如少年人的意愿停下话语,而是对他扯着嘴角颇为讥讽地笑了笑,“但若是想让我配合刑讯部某些以此为乐的人、和长老团不怀好意的研究心思,又或是想利用我来为高层完成某些见不得光的事……”

      “至少在我已虚弱到只能任人宰割之前,”她的神情猝然冷了下来,“那是绝不可能的。”

      ??
      漩涡鸣人注视着她颇有压迫感的神色,慢吞吞收回手,白绝体冰冷柔韧的触感从手掌中脱离。

      他其实并非不懂这个道理——他想要世界上的人都互相理解,但想要达成那样的梦想只有在最苛刻的条件下才能实现,就像在四战上他与忍者联军们联手对付十尾人柱力化的御美都,就像他最终与御美都交心、动摇了她的精神而让她在最后时刻走到他的身边,他总是能让爱超越其他事物、能让人们对互相理解充满希望……但是,如今战争结束,人与人之间新的细微矛盾便又浮现出来,他知道世界并不永远是他期望的样子,他要做的只是忍着痛苦、走在最前方去做他该做、能做、必须做的事。因此日后若有人因为他的决策而恨他、有人因为他制裁了坏人而报复他,那并不是不可能发生的事,他不会逃避、他会去面对那一切的。

      他已经不再是幼小的、软弱的孩子,他如今已经是个强大的人,他有他的信念与坚持——就像御美都一样。

      就算她总是抱有那些消极的、让他火大的想法,他也知道她不会真正去为不配得到她帮助的、甚至不配让她为之赎罪的人去做事。

      “我知道……御美都你不是那种会随便被坏人欺负的人。”鸣人憋了半晌才开口。他知道御美都是能够理解他做法与信念的人,于是他不再说这些话题,转而提起另一项让他十分忧愁的事,“但是……”

      “别担心。”御美都看着少年皱起的脸,好笑之余也沉思片刻,然后对他说,“过几天,邀请你的朋友们来你的新家做客吧。”

      ……这孩子如此困扰,她总该做点什么。

      ??鸣人连连点头应下,同时纠正了她话语中的错误:“是我们的新家!”

      tbc.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带鸣带】救世主请小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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