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塘里顾弄》银川夏禾

58、第 58 章

　　苏暮寒关上门，打了个寒颤。二楼设计最不好的就是这个，卫生间和房间不是互通的。每到冬天，过去洗澡，洗完澡过来都要吹一遍冷风，跟什么不明仪式似的。
　　确定关系后，虽然和林池的相处得很好，都很开心，但他清楚林池是处在一个紧绷的状态。苏暮寒想是不是自己逼得太紧了，让林池没有了喘息的空间，可是他控制不住自己。
　　只要在林池面前，就总是想靠得更近，想照顾他，依赖他，不想让他伤心难过。
　　可是爱是俩个人的事，不能全凭一个人的意愿，那样就不是爱了。

　　洗完澡苏暮寒穿上沈奶奶给他买的毛睡衣，走到林池门口敲门，“你去洗吧。”
　　“好。”林池的声音从屋里传来，接着是脚步声，应该在拿睡衣。
　　苏暮寒回到自己的房间，坐在床沿把头发上的水分擦干，然后从柜子里拿出干净的四件套铺好，再回到林池的房间，把自己的东西整理好后，坐在椅子上背单词等林池回来。

　　“你怎么还不睡觉？”林池冷得说话都有点颤。
　　苏暮寒背得有点入迷，眼睛已经看见林池进来了，并且一直跟随着林池移动，大脑还停留在上一个单词的记忆点，最后一个字母是 b 还是 d。
　　“想等你来了我再走。”苏暮寒抬头，林池穿着件黑色的长款睡衣，似乎是灯光的原因比平时更白了，他转移视线说：“要吹头发吗？”
　　林池点头，苏暮寒把吹风机拿出来，插上电下意识地打开，然后关上，递给林池。

　　……这帮我试试吹风机好的还是坏的？
　　“真贴心。”林池说：“还帮我试一下好坏，怕炸到我是吗？”
　　“是的，就这么个……林池，可别炸坏了。”
　　林池笑笑打开吹风机，专心吹头发。

　　吹风机声音太大了，不适合说话。苏暮寒手撑在桌上，一会儿看看旁边，一会儿看看林池。
　　林池头发吹得……很潦草，上下左右抓抓，吹风机上下左右晃晃，吹出来一窝干燥的鸡窝头。
　　吹风机的功率太大了，林池的头发又太短，没几分钟就吹干了。苏暮寒拔了线，拿上自己的东西，“晚安。”
　　“晚安。”林池回答道。

　　苏暮寒刚拉开门，林池又说：“你明天什么时候起床？”
　　“五点半。”苏暮寒把门缝关上，转身问：“怎么了？”
　　“没事，就问一下，你快回去睡吧。”

　　等到隐隐约约传来关门声，林池找到纸和笔，坐到苏暮寒刚刚那个位置，低头写字。
　　这才发现，何止是看不清。
　　光线不行看字朦朦胧胧的就算了，还会有影子。
　　林池头疼，苏暮寒到底在逞强什么。

　　凌晨五点十分，闹铃准时响起。
　　林池好久没起这么早了，关掉闹钟，坐起来左右挣扎，最后认命般躺了回去。
　　刚躺下，就听见外面有脚步声，他仿佛注入了新的力量，猛地从床上坐起来，马不停蹄地开灯。
　　灯刚开，门就被敲响了。

　　林池打开门，看见一脸困倦的苏暮寒，“怎么起这么早？”
　　苏暮寒嗓音懒洋洋的，带着困倦，还有点鼻音。
　　好问题。
　　“我就起来看看。”林池眼睛往一旁瞟，余光看到苏暮寒走进，忽地身上一沉，被温热的怀抱包裹住。

　　“你自由职业，不用上学。”苏暮寒说着，手搭在林池后腰上，“可以让我充会儿电吗？”
　　脚步慢慢往里走，林池随着他的步子往后退，“多睡一会儿不好吗？我每天起这么早困死了，你不困吗。”
　　门被苏暮寒反手关上了。
　　“我就起来看看，等一会儿还可以睡回笼觉。”
　　“放心吧，我不会做早饭的，你们起床了自己去买吃的。”苏暮寒絮絮叨叨的，“我下了晚自习就回来，和之前一样，十点半之前一定到家，不用担心我。”

　　林池低头，额头刚好能放在苏暮寒的肩膀上，“好，遵守交通规则。”
　　苏暮寒笑了，“当然会的，我是守法好市民。”
　　过了一小会儿，苏暮寒松开林池，“充电完成，你继续睡觉吧。”
　　“好。”
　　“早晚安。”

　　什么？
　　“嗯？”林池呆了下反应过来，哑然失笑，“好，那你早安。”
　　“拜拜。”
　　“去吧去吧。”

　　再次醒来已经十点多了，这次是被电话声吵醒的。
　　刚接通电话，陈横兴高采烈的声音就传来了，“起了吗？”
　　“怎么了？”林池声音听起来半死不活的。
　　“还没睡醒是吧？”陈横说：“我跟你说件超级超级大的事，你绝对能醒。”

　　“你说吧，我听着呢。”
　　“他之前的店不是被砸了嘛，这几天刚收拾完，我们去帮闵钊采购点需要的东西吧。”陈横说着说着给自己说得更兴奋了。
　　林池眼睛沉重得睁不开，他侧躺在床上，语调极其缓慢地说：“好，几点？”

　　“到门口了。”
　　什么到门口了？先去起床还来得及吗？
　　“什么？”
　　“到苏暮寒家门口了，赶紧起床给我们开门，不然我们就只能走狗门了。”

　　“别了吧，狗门还小，你们别为难它了。”林池一边起床一边说：“我现在就来开门，等着。”就挂断电话。
　　门还没打开，林池就听见陈横叽叽喳喳的声音了，“早说要过来我就带钥匙了，可以吓林池一跳。”
　　闵钊无语道：“不是你临时决定的吗？”
　　“我这不是帮你多拉一个苦力吗？”
　　……该听的人听见了，不该听的人也听见了。

　　林池打开门，有点无奈，“小点声吧。”
　　陈横和闵钊一点被抓包的尴尬都没有，反而怪道：“你怎么这么慢？冷死了。”
　　“是啊，巷子风那么大，再晚点该给我们收尸了。”
　　“靠。”陈横重重地拍了下闵钊的肩膀，“说点吉利话行吗？”
　　“你们猜我是故意的还是有意的。”林池说着往回走，“关门啊，不然风进来，晚上苏暮寒和沈奶奶回来，就该给我们三收尸了。”

　　陈横啧了声，“真是近朱者赤……那什么，会关的放心吧，你赶紧洗漱换衣服啊，晚了就来不及了。”
　　“下一句是近墨者黑。”林池贱嗖嗖的声音传来。
　　“我！知！道！”陈横大声说……喊道。
　　“好，你知道。”

　　“知道了，我试试。”林池拿着滚筒，在乳胶漆桶里过了一遍，往墙上涂刷。
　　之前满满当当的修理店全空了，三人都手拿滚筒带着口罩，各占一面墙，身边放着个桶，里面是白色的乳胶漆。
　　墙上斑驳得厉害，看得出补墙的人技术不咋地。
　　“很简单的，相信自己。”陈横呼哧呼哧地刷着墙。
　　“加油，结束了请你们喝奶茶。”
　　“去我的店买吧，刷点业绩。”

　　“唉。”林池叹气。
　　这俩人比苏暮寒还让人头疼。
　　他本来以为真是买东西，想着顺便给苏暮寒买个台灯。
　　结果……中计了。

　　林池逐步掌握刷墙的技术，听着陈横和闵钊聊天。
　　俩人聊着聊着，陈横感慨道：“便宜苏暮寒了，要不是看他现在高三，高低等到他下课再刷。”
　　“放过学霸吧。”闵钊说笑：“我们以后还得靠他撑面子。”
　　“撑什么面子？”林池好奇问。
　　“我们苏暮寒肯定是个状元，遇见人就说我兄弟是状元，不觉得很有面吗？”陈横抢答。
　　……是挺有面的。

　　听他们这么一说，林池才对苏暮寒的成绩到底有多好，有了实感。
　　“他成绩一直这么好？”
　　“对。”陈横刷着墙回道：“哪怕他混混的那段时间，成绩都在前十。”
　　“班级前十？”
　　“年级前十。”闵钊说：“小瞧他了吧？”
　　“是啊。”

　　三面墙都刷完后，林池担心单主给他发消息，打开手机一看，果然发了。
　　约莫十几条。
　　他径直打开软件，没留意到苏暮寒也给他发了。
　　林池快速扫了一遍信息，把滚筒放在旁边。
　　在画：【好的，我现在有点事 晚上回去了就改。】

　　“林池，快来。”陈横靠在没刷的那面墙上，“本来应该是苏暮寒刷的，现在只能我们三替他刷了，他一定会感动的。”
　　感动吗？
　　“感动到赠送你一个大白眼，是吧？”林池一边把滚筒放进桶里，一边回答道。

　　三个熟工刷一面墙，那是非常快。
　　刷完后就等着风干，有不少大爷大妈路过，都会进来看一眼，跟闵钊打招呼，然后夸他们三能干。
　　林池刚开始还有点不好意思，跟高兴，夸多了后直接免疫了。
　　在第不知道多少个人后，林池忍不住问：“你老人缘这么广？”
　　“那是。”闵钊说：“这一片，没人比我的老人缘好。”
　　“对啊，这一片能天天帮他们免费解决手机毛病的就你了。”陈横蹲着玩手机，头也没抬地说。
　　“什么话？我收钱的。”闵钊说：“而且我小时候人家对我不赖……”

　　林池听着他俩拌嘴，想到没跟沈奶奶说出门了。他打开手机，进到通话录拨了个电话过去。
　　铃声刚响起就接通了，沈奶奶那边安静得很，只有她的声音，“小池啊，怎么啦？”
　　“沈奶奶我晚点回去。”林池一开口，陈横和闵钊瞬间熄火，都在看着他，“在帮闵钊刷墙，你有事给我打电话哦。”
　　“好，让他们没事多到家里来玩啊。”
　　“嗯嗯，挂了哦，拜拜。”
　　等他挂断后，又开启战斗模式。

　　林池点开微信，想看看苏暮寒有没有回他发的消息，这才发现一个小时前已经回了，正好是午休的时间段。
　　在学：【买东西？他俩什么时候弱到买东西需要叫外援了。】
　　在画：【还是你了解他们，不是买东西。】
　　消息刚发过去，苏暮寒就在打字了。
　　在学：【是什么？】
　　林池拍了张照片给他。
　　在画：【刷墙。】
　　在学：【加油，下次带你在他们身上坑回来。】
　　在画：【星星眼.jpg】
　　在学：【上课了，晚点聊。】

　　林池没再回消息，生怕发过去后苏暮寒没静音。
　　“笑什么呢？”陈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吓林池一大跳。
　　“我靠。”林池惊魂未定，“没有分享的义务。”
　　“还是不是朋友了？”陈横说。
　　“是哥们。”

　　陈横一噎，“还是不是哥们了？”
　　林池回答：“是朋友。”
　　……
　　闵钊在一旁笑得喘不过气，陈横瞪他一眼，“还是不是朋友了？”
　　闵钊说：“是哥们。”
　　“……滚。”

作者有话说

　　喜欢睡回笼觉的人“早晚安”。ฅ՞•ﻌ•՞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