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塘里顾弄》银川夏禾

53、第 53 章

　　林池“耶”了一声，对为他鼓掌的苏暮寒说：“看见了吗！我套中了。”
　　人太多，苏暮寒压住想把林池抱住的冲动，“看见了看见了，怎么这么厉害。”
　　“那可不。”
　　老板把他们套中的东西装进袋子，笑容憨厚地说：“下次再来啊。”
　　林池兴奋地抢先一步接过袋子，苏暮寒看了他一眼，脸上挂着不冷不热的笑，接住老板的话茬，“有时间一定再来。”

　　刚离开摊位，林池就迫不及待地翻里面的东西。
　　“看什么呢？”苏暮寒带着他走到一处长椅上坐着，“这么着急，你现在也拼不了啊。”
　　“看你都套中了些什么。”林池把除了他的拼图以外的东西都拿了出来，俩个同款不同色的小猫挂件，一只做工十分粗糙的白色玩偶猫，一个小小小花瓶，比林池的手掌还小些，最后是一包湿纸巾。
　　对的，湿纸巾。

　　林池看见这包湿纸巾的时候，大脑宕机了一瞬，然后用着一种自认为很疑惑，但非常委婉的语气问：“你……套这包湿纸巾的时候在想什么？”
　　“在想怎么能套中。”
　　“你丫的，故意逗我呢。”林池把东西放回去。
　　苏暮寒笑着起身，向他伸出手，“没逗你，我真想着怎么才能套中，不然当着你面连着俩个没中就太丢脸了。”

　　“那有什么的，我不是最后一个才中的吗。”林池跟着他站起来，看着苏暮寒伸来的手一惊，同时犹犹豫豫的，“干嘛？你确定要在这么多人的地方牵手？”
　　苏暮寒笑了一下，“我想让你把袋子给我，我来提。”
　　“哦……那你之前也不知道吱一声。”林池脸已烫成岩浆，迅速把袋子给苏暮寒。
　　“吱。”
　　“……有病。”

　　再往里走，是一家支着棚的花鸟市场，嗯……确切来说是花草市场，因为这里没有鸟。
　　棚里空间很大，放了很多花花草草，刚进去时跟看不见尽头似的，走到后面才发现，是俩个大棚连起来了。
　　林池俩手空空，闲不住，东摸摸西点点。苏暮寒提着东西跟在他身边，时不时地聊一会儿天，就这么一直走到结尾。林池一路上都没有看到喜欢的，走到尽头的时候，却被一大堆多肉吸引了。

　　那些多肉长得很精致，有着各种各样的形状和颜色，林池看中的是一盆渐变紫，小小一个，叶片鼓鼓囊囊的，躲藏在别的多肉中间。
　　没想到还是被林池这眼尖的家伙发现了。
　　林池把那盆多肉拿出来，靠近苏暮寒说：“好看吧？”
　　“好看。”苏暮寒转头问坐在边上嘴里叼烟的老板，“这个多少钱？”

　　“三十。”老板说：“要的话我给你拿个袋子装起来。”
　　林池还没说话，苏暮寒先替他做决定了，“要。”然后麻溜地付钱。
　　老板看到到账提示，在桌子下拿了个袋子，苏暮寒接过，准备帮林池把多肉装起来，却被林池躲开了。

　　“怎么了？”
　　“你也挑一个。”林池手里紧紧拿着那盆多肉，身体微侧，“我付钱。”
　　林池这么一说，苏暮寒就明白他不高兴的点了。
　　苏暮寒心里跟注入了刚晒过的棉花似的，暖洋洋的柔软，还带着点被毛茸茸的东西挠过的痒意，“好。”短短一个字，满满的都是笑意。

　　“你笑什么呢？”林池走到他身边，“挑你喜欢的哈。”
　　苏暮寒看了林池一眼，继续看似专心地挑着多肉，“你猜我笑什么。”
　　“我上哪儿知道去。”
　　“一会儿我再告诉你。”苏暮寒拿起处在中间，旁边空了一盆的蓝色多肉，“这个吧，和你那盆是邻居，这样回去了不用从新认识。”

　　“哇，人间真善美。”林池扫了二维码，“老板他这个多少钱？”
　　那老板“百忙”中抬起头，“也三十。”然后又在桌下拿出个袋子。
　　林池接过袋子，把袋子撑开伸向苏暮寒，“来吧，我给你装。”
　　苏暮寒把蓝色的多肉小心地放进去，紧接着，把袋子拿到自己手里，拿过林池的那盆紫色多肉，放进林池新撑开的袋子里。

　　装完多肉，苏暮寒把俩个多肉袋子都递给林池，“你拿吧。”
　　“好。”

　　走出植物棚，里面没有摊了，只有一个栅栏空出来的空间，里全是一些儿童玩的器材，里面小孩很多，多数家长都在旁边聊天。
　　“听起来很好玩的感觉。”林池踮起脚，探头探脑地往里看。
　　“你看不见吗？”
　　“啧，怎么说话的。”林池不满地说，“我这叫站得高，看得远，我想看看里面一点是什么。”

　　说完林池转头看了眼苏暮寒，看见肩膀和他的齐平后，嘲讽的话瞬间消失了。
　　哦，原来是真诚的疑问句，不是阴阳怪气的肯定句。
　　靠，平时感觉苏暮寒没比我高多少啊，怎么要踮起脚来，才到他的高度。
　　“走走走。”林池池推着苏暮寒离开，“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会骑自行车吗？”

　　“你别放手啊。”林池费力地蹬着踏板，尽力把车骑成一条直线。
　　苏暮寒带着林池在园区里扫了辆共享自行车，找了一处没人过的小路教他骑自行车，已经练了大概十几分钟了，林池已经越来越熟练，只是起步的时候还有点歪歪扭扭的。
　　“不会放的。”苏暮寒悄悄松开扶着后座的手，但手还是放在那个位置，并且人还是跟着车走的，“不会让你摔着的，相信我好吗？”
　　大概是心理作用，林池竟然觉得车平稳了不少，“好，我相信你。”

　　“我觉得你已经可以载人了，要不待会儿你载着我转转吧。”苏暮寒跟着自行车走，双手一直保持着扶着后座的样子，嘴里一刻不停地鼓励着林池，“已经骑得非常好了，才十几分钟就能骑成这样，简直就是宗门天才。”
　　林池被他夸得直脸红，刚骑好的直线又歪了，“现在带你想和我一起摔沟里吗？等我再练练吧，练好了再带你。”
　　又骑了好一会儿，脸上的温度才慢慢被凉爽的风吹淡。而就是这点害羞，让他骑出去一大段路，才发现苏暮寒早没在他身后了。

　　林池说话没听到回应，转头一看，那个说不会放手的人，此时站在几十米开外的地方，看见他回头还挥手冲他笑。
　　笑个蛋啊笑。
　　不过他并没有感到生气，当然轮胎也没有给他生气的时间，下一秒就开始歪七扭八的。
　　手心激起一层冷汗，林池回过头，谨记不能看下面的教诲，目视着前方，试图争夺轮胎控制权。

　　好在不出一分钟，林池成功了，他成功地学会了自行车，成功地离开了苏暮寒，依旧能保持自行车的稳定。
　　站在后面的苏暮寒先松了口气，林池兴高采烈的声音传来了，“苏暮寒，我学会了！”
　　“你真厉害。”苏暮寒扯着嗓子回答他。
　　林池嘿嘿一笑，越骑越远，一点要停下来等苏暮寒的趋势都没有。

　　苏暮寒追不上，无奈一笑站在原地等林池回来。
　　几分钟后，看见苏暮寒没追上来的林池，骑着车回来了。
　　林池停车，一只脚放在地上，一只脚搭在踏板上，帅耍得浑然天成，“你来骑？”
　　老实说，林池刚学会骑自行车，此时浑身的细胞都处在亢奋的阶段，他挺希望苏暮寒说让他骑，然后他假装拒绝，最后推脱不下“勉为其难”载人的。

　　可惜，苏暮寒不知道他的脑子里都在冒些什么泡，看着他“嗯”了声。
　　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
　　林池有点不情愿地让开，“那我们后面去哪儿？”
　　苏暮寒跨坐到座椅上，神情严肃地思考了一番，勾唇笑道：“先去外面再扫一辆车，然后去兜风。”
　　“好主意。”林池又开心了。

　　俩人沿着公园的自行车道一直往里骑，最后到了一个广场——非机动车广场。这里放着许多电瓶车和自行车，林池跟着苏暮寒把车子停好，上锁。
　　“要爬山吗？”林池问。
　　“对呀，你想上去吗？要不想我们就骑车回去。”
　　“来都来了，上。”林池说得斗志昂扬。“但我们东西放在哪儿？”
　　苏暮寒指向广场正中间的一间小房子，“放那边去，那里有监控。”

　　放好东西，他们慢慢朝山顶走去。
　　广场的车虽然多，路上却没几个人，可能是都已经到了山顶。
　　走到半路，林池突然问道：“你是对爬山有什么执念吗？”
　　“怎么会这么问？ ”苏暮寒侧头看他。

　　“我和你出来……玩俩次，俩次都有爬山，这不是什么执念形成的非爬山不可吗？”林池说着说着突然笑起来，“你以后可以去我家那边玩，到处都是山，让你爬个尽兴。”
　　“行啊。”苏暮寒说：“到时候你带我爬？”
　　“可以。”

　　也许是一路上吵吵闹闹的，减弱了时间流逝的速度；也许是这座山本就不高，所以理所应当的爬得快；也许是上次记忆太深刻，导致这次轻轻松松。
　　总之，林池还没感受到累，就到了山顶。
　　“这么快。”山顶上的风很大，林池迎着风，张开双臂往里跑。

　　山顶被建成了个巨大的圆形，中间有个很高的亭子，或者用塔会更贴切，因为里面有楼梯，可以往上走。
　　苏暮寒来过这里几次，对这些已经不好奇了。
　　他嘴角带着笑，眼睛里也带着笑，静静地跟在林池身后，时不时回答一下他的问题。
　　上到塔的第二层，内饰全是一些字画，还有名人名言。站在窗口看外面，视线更宽阔了，同时林池也看到了山顶地上的图案——一个太极图。

　　上次在图书馆看到的是八卦，这次是太极图，林池刚想说这里这么封建迷信吗，话刚到嘴边，大脑猛然蹦出个问题，八卦和太极图算封建？好像不算吧？
　　林池默默拿出手机，在浏览器里敲出——相信八卦和太极图算封建迷信吗？
　　“不算。”苏暮寒早就注意到他的小动作了，“怎么不问我？”

　　“能靠自己的，就不能靠别人，这是我作为男子汉的尊严！”林池收了手机，面上义正严辞地说。
　　苏暮寒被他逗到了，“好好好，我下次一定守护好你的尊严。”
　　“你现在的笑，就有点不尊重我的尊严。”
　　“我的错，我道歉。”

　　下了塔，在圆的边缘的长椅上 坐着吹了会儿风，林池忽地感慨道：“你还是别去我老家爬山了。”
　　“怎么了？”
　　“那里山后面还是山，没什么好看的。”林池说：“这里只有一座山，一眼看过去无边无际，看得更远，要更好看一点。”
　　刚说完，林池又说道：“等等……”

　　苏暮寒没开口，安静地凝视着看着远方的林池，过了好一会儿，林池斟酌完用词，才干巴巴地补充道：“算了，看你喜欢吧。”
　　“有人喜欢山的后面是群山的风景，也有人喜欢山的后面一览无余的景象，我的话……”苏暮寒停顿了片刻，才继续说：“你喜欢哪种，我就喜欢哪种。”
　　林池耳朵被风吹得轻微动了下，眼睛来来回回找不到地方放，最后鼓起勇气似的，落到苏暮寒那儿，声音不算大，带着点干涩，“记住你说的话。”
　　“嗯，记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