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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不许再受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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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广播里念第二遍上场名单,宋星星才一脸痛苦地和闻野走上跑道。
刚站到跑道上,身后便传来一声讥讽声,“没想到你真敢上场。”
宋星星头也不回便知道是谁,恐怕刚刚她没上场,被徐卉误会成临阵脱逃了,只不过她不是那种怕输就跑的人。
宋星星也懒得与她多费口舌,消耗力气。
她自顾自地看向跑道内站着的众人,没一会就找到了路之尧,还有个朝着她挥手的陈方洲,她报以一笑。
比赛即将开始,宋星星这时反而忘了紧张,攥着拳头,认真地等待枪声。
“砰”的一声,有人像是踩着风火轮,瞬间把宋星星一干人甩在身后,闻野也跑在中部的位置。
宋星星一开始还记得要保持体力,安慰自己她们起跑这么快,后面肯定会出现失力的状况,自己便能“超车”,但看到跑在第一的女生已经完成第一圈后,她便完全把这些抛之脑后了,只一股劲的往前冲。
偏偏徐卉挡在她前面,她往左,徐卉也往左,她往右,徐卉就挡在右边,愣是把她拦在最后。
宋星星也不敢说话,就怕一张口灌进一肚子的风,攒了劲向跑道内冲刺。
也正是这时,徐卉也往跑道内冲刺,似乎想拦住她,却不想宋星星没收住力,当即被绊倒,重重地摔在地上。
比意识先到来的是钻心的疼痛,手心,膝盖,宋星星都没胆量去看,她抬头看着徐卉的背影,吸了吸鼻子。
下一秒路之尧气喘吁吁地冲到了跑道上,陈方洲和同学也冲了上来。
“快把人送到医务室去”,老刘喊了声。
路之尧立刻蹲身下来,背朝着宋星星,陈方洲正站在他们面前,朝宋星星伸出了手。
宋星星注视着陈方洲,爬上了路之尧的背上,她坦率地说了句,“谢谢班长。”
这场闹剧很快结束,宋星星伏在路之尧背上,忽然听到他问,“你刚刚是在谢我还是谢他?”
宋星星不解,倒也立刻明白路之尧话里的他是陈方洲,她声音软软地解释,“他是我初中的班长。”
路之尧没再说什么,只是走了两步忽然又停住,说道,“是前班长。”
宋星星的脑袋靠在路之尧背上,呼吸有些重,又有些含糊,听到这话也没多想,脱口而出,“班长也分前任现任么,我又不会叫你班长,我只会叫你尧尧。”
他继续往前走着,一滴冰凉的液体落在耳廓,他顿了下,没说话,随后感受到一只柔软的小手在拿指尖戳着刚刚那出。
背上的女孩声音带点哭腔又俏皮地说,“好奇怪,掉到你耳朵上了哎。”
方才没仔细看,现在到了医务室路之尧才发现她擦伤的有多重,手上像是被钝刀狠狠地喇了三个口子,一点点往外渗血。
路之尧皱着眉给她处理,药水刚擦上去,宋星星就像只扑腾的鸟一样抽回手去,泪水也蓄满了整双眼睛。
他看着她,虽没说话,却像在哄,温柔地把她的左手搭在自己的胳膊上,这才把她擦伤严重的那只手小心翼翼地抓过来。
路之尧一边帮她擦着药,一边说道,“要是痛了,就掐我,我不怕痛。”
宋星星看着他对着自己的手心小心的吹,眼泪“哗”的一下就落了下来,她扁着嘴哽咽道,“尧尧,真的好痛。”
路之尧低着头没说话,只是握着她手的力道更重了些,他自顾自地继续对着伤口处呼着。
空气里什么声音都没有,只有宋星星抽抽噎噎的哭泣声,伴随着路之尧的一句,“宋星星,以后不许再受伤”,是那么的克制与心痛。
在母亲的管教下,他小时候没有一分的轻松可言,因此刻苦,忍耐早就成了他生活的一部分,直到有一天,他遇到了宋星星,她是和他截然不同的人,她总是懒洋洋的,不论在怎样严肃的环境下,她似乎都能找到取乐和轻松的方式。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迷恋她的样子,迷恋她像只偷腥的小猫一样搞恶作剧的样子,迷恋她在最舒适的午后偷偷藏在桌子下和易峰下棋的样子,也迷恋她靠在桌子上笑眯眯地看着他写作业的样子。
似乎,这是个本就该如此轻松的人,如此明亮的人。
路之尧无法忍受她受到伤害,无法看到她有一点的不快,可此时此刻,宋星星痛得哭起来。
明明放在他身上是那样微不足道的伤,他却像被施了咒,怎么也挪不开眼,怎么也没法不去想。
藏在校裤下的伤口更是惨不忍睹,她随口一句“不会留疤吧”,路之尧的目光瞬间暗了下来。
迟钝如宋星星,也感受到空气中的压迫,她看着低着眉眼一言不发的路之尧,故作轻松道,“好像没那么痛了,这应该就是皮外伤,说不定没两天就好了。”
他当然知道宋星星在安慰他,无奈地扯出一个勉强的笑来,仍旧认真地叮嘱,“下次不要再受伤。”
她别过脸嘟囔道,“你这么脆弱,下次受伤不让你看到好了。”
他忽然抬头,眼神不复之前的柔和,反而带点攻击力和无法克制的烦躁,“不许。”
宋星星从未见过他这样,不敢再继续开玩笑,呆呆地点了点头。
原来,温顺可爱的卷毛小狗也会有发这么大的脾气么,她瞧着路之尧在专心地消毒,试探性把手伸了出去,在他微卷的头发上轻轻触了两下,而他停止了动作,又恢复了温顺般心照不宣地在她手心蹭了下。
远处,是比赛的欢呼,可在这小小的医务室,他们听不见那些,只能听见一点点空气流动的声音,以及呼吸。
路之尧正要开口,医务室的大门却忽然被推开,陈方洲入目便是宋星星揉着路之尧脑袋的样子。
路之尧背对着大门,但某种直接促使他近乎恶劣地再次蹭了蹭宋星星的手心,他偏了偏头,宋星星的手甚至碰到了他的耳朵。
“班长”,宋星星对着门口喊,心里不合时宜地思考着要不要加上一个前字,随后晃了晃脑袋,把这怪异的考虑甩出大脑。
路之尧若无其事地站起身来,走到饮水机前给宋星星倒了杯热水,仿佛没看到门口的两人。
宋星星这才看见,陈方洲搀扶着的人是徐卉,徐卉的手肘处伤了一大片,一脸痛苦,看见宋星星时满脸愤恨,只不过这次再没有力气讥讽了。
徐卉坐下,陈方洲从柜子里拿了瓶碘伏给她,说道,“值班的老师不在。”
徐卉接过碘伏,等待着他的下文,却见他扯了张凳子坐在宋星星面前问,“伤口处理过了么?有需要我帮忙的可以找我。”
宋星星扯着衣角玩,笑了笑,自然道,“尧尧会帮我。”
说完,她朝着路之尧确认,“对吧,尧尧。”
对方点了下头,看似平静,笑意却已经盛满双眼。
徐卉何时见过陈方洲与人搭讪,在众人的眼中,陈方洲是那个不论对什么事都无所谓,也瞧不上的态度。
但现在陈方洲被拒绝了也没有离开,依然坐在宋星星面前关怀备至。
宋星星有些尴尬,对她而言,陈方洲是交集甚少的初中班长,是哥哥朋友的弟弟,他们甚至算得上是陌生人。
倒是看着角落里把自己弄伤的罪魁祸首,宋星星有些好奇,“班长,那位同学怎么也受伤了呀。”
她其实更想知道是哪位侠士为民除害。
陈方洲不太关心地说,“我也不太清楚,你摔倒后,没一会她就跟着被绊倒了。”
如果不是这人摔倒,陈方洲早就跟到医务室来了,又怎么会带着这累赘一块。
想到这他有些烦躁的抓了一把头发。
居然有这么巧的事,她刚摔倒,徐卉也跟着摔倒了,该不会是徐卉怕被怪罪所以使的苦肉计吧。
不过看着徐卉龇牙咧嘴的样子,宋星星立刻打消了这念头。
“班长,那你知道是谁把她绊倒的么?”宋星星指了指徐卉。
路之尧在一旁已经猜出个大概,平时跟在宋星星身边的那个朋友,虽然总是冷冷淡淡的,但不难看出她对宋星星不一样。
果然听见陈方洲说,“好像是你们学校的…”
陈方洲的话还没说完,宋星星已经一瘸一拐地推开门跑了出去,路之尧快速跟了过去。
她随便抓了个同班同学问,“小耳呢,她跑完八百米了吗?”
同学疑惑,“你不知道?刚刚她一听到你在后面被人绊倒了,人都要到终点了,忽然就往回跑,我们都以为她要来找你,没想到她跑回去把一中的那个女生推到了,还踢了人的腿一脚,教导主任把她叫走了。”
宋星星正要往教导主任办公室去,那同学赶紧拉住她,“我还没说完呢,闻野没去,也不肯道歉,被抓到主席台上罚站了,说是运动会开到什么时候闻野就站到什么时候。”
宋星星朝着主席台看去,距离隔得有些远,但宋星星还是一眼认出主席台上站着的人影就是闻野,她立得笔直,目光锋利,面色一如既往的冷,人也一如既往的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