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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四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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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过完年,袁浅也并没再来,只是在元宵的全家宴会上远远和他打了个照面。
对于‘仙女’的事,几次辗转打听都说只不过是玩笑话而已,探索一直处于停滞状态,因此来这里后的第一个年过得很是灰暗。
到了二月头上,娘干脆一古脑给我请了几位夫子,琴棋书画女子蒙学,各司其职轮流轰炸,娘美其名曰:“填补八年的空白!”
虽然事先已知道,但还是忍不住伤感。
我在二十一世纪好歹也受过十几年的正统教育,但被那糊涂童子拽到古代来后却居然变成了半文盲,面对复杂的繁体字和之乎者也,真是一脑袋糨糊。更丢脸的是夫子说要因材施教,让我在学‘女四书’(注)前先得从最基本的儿童蒙(注)学开始——娘啊,你杀了我吧,连承宣都已经在学《笠翁对韵》和《朱子治家格言》了,我才开始背《三字经》,绝对会被人笑掉大牙的!
气闷的挨到三月中旬,科举放了榜,袁浅及第,举家欢庆。尔后三月七日廷试,皇帝亲点其为状元,封翰林院学士,赐了府邸。
袁浅少年得志,十三岁中状元,一时朝野震动声名远播。袁家终于搬离我俯,士农工商,他们今天的地位已不可和当初同日而语了。
再后来果如爹所料,家中陆陆续续来了很多亲戚朋友,天南地北杂七杂八,什么拐弯抹角的关系都有。唯一的共同点就是:他们都碰巧有位年轻的公子少爷为各种原因也来了京城,碰巧对我都颇感兴趣。
连丫头们都在感叹家中越来越热闹,快住不下了。只是一来我‘学业繁重’难以分身见他们,二来娘一律把他们赶在我院子外不让进,所以我对这些张家公子李家少爷的都没什么印象。
除了每日的晨昏定省,闲暇的时候几乎都是和承宣厮混,满俯的人对他小微小微的叫我已经习以为常。这家伙对我口中的童话故事很感兴趣,我在宝藏被他挖光后只好把看过的动画漫画东拼凑来讲给他听,于是他的口头阐开始变成:“燃烧吧,小宇宙!”“赐予我力量吧,我是希瑞!”常唬得人一楞一楞的。
而我不知不觉已经在承宣心中正式领取了仙界的身份证,用他的话说,那些故事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啊。
每次听他这样的话,我就忍不住叹气:可怜的孩子,也难怪他会这么说,关在这里哪有什么渠道去看闲书啊?
袁浅凭得自己的聪明才智,深得龙眷,在第二年秋就已升为了文华殿大学士兼翰林院编撰,政事甚忙。
偶尔来看我时,仍是那个和我嘻嘻哈哈的邻家男孩,只是连我都能看出那份从容淡定是装出来的,官场上打滚,他的心思更让人捉摸不透了。
迷惑、忙碌、烦恼、开怀、日子就这么晃晃悠悠过去四年,我好不容易满了十二岁有点人样,但因离选秀的日子却越来越近,心也一天比一天凉。虽然不见得能被选上,但随着年龄增加,婚事会很自然的被提上日程,妄想能活到30岁再找个人嫁,简直无异于是天方夜谭。
娘更是着急,三番五次明示暗示,让我快从草丛中选一个,当然,最好是浅表哥了,只是我一直沉默,她居然也并未逼我。
注1:女四经包括《女论语》、《女孝经》、《内训》、《女诫》。
注2:古儿童蒙学包括《百家姓》、《千字文》、《三字经》、《增广贤文》、《幼学琼林》、《声韵启蒙》、《训蒙骈句》、《笠翁对韵》、《朱子治家格言》、《千家诗》等。
窃以为,虽然这些传统读本常有封建伦理和说教,但内容却天、地、人、包罗万象,不失为久经锤炼的经典,即使在现代社会也具有很实用的意义。呵呵,倘若我有孩子,定要让他也读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