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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诱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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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我也只是刚退了烧初见好转,不得不乖乖躺在床上。
就算不愿意,一个人的时候还是会很自然的回想起那日爹娘的对话——按他们的意思,我仿佛是武侠小说中现身江湖的武林秘籍之类,会引得一群人前来抢夺。
只是怎么想也不明白,我究竟有什么值得他们争夺的?既不是倾国倾城的绝世美人,也不可能吃了我的肉会长生不老;既不是盖茨第二腰缠万贯,也没有才比天高人神共嫉——我只是一个被某只糊涂蛋带错时空的倒霉的平凡人而已,别人究竟能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虽然刚才几次想直接问娘,但想起爹那句‘你为娘家打的好算盘!’我的疑问就怎么也说不出口,生生被我吞回肚里。
袁浅更是指望不上,想到这里不禁冷笑:他说是听闻我醒转才急忙从家里赶来,赶考只是顺便的事,可却明明带了几十口人扎根在王家,我以前就觉得这事怎么样都有些说不过去,现在想来更是让人疑心。
虽然对承宣说的‘仙女’一事更是耿耿于怀,但却依然理不出个头绪。
就这么颠来倒去的想这些问题,终于把我的脑袋弄得一团糨糊,一日都在昏昏厄厄中渡过。
偶尔会懊恼的埋怨自己,同样是穿越,为什么以前看的小说里,主人公都会过得如鱼得水风生水起,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带兵打仗者有之,高官厚碌者有之,甚至当上统治者收拾河山者也大有人在。至于征服些帅哥美女之类根本就是小菜一碟。他们不管面对怎样糟糕棘手的烂摊子都能迅速拨乱反正,怎么我就陷在这个小小的问题里找不到方向呢?
第n+1次怀疑自己的智商时,春桃进来问要不要传晚膳。
我转眼看窗外,原来天色早已暗了下来,只是因有积雪才显得比较亮。
居然已经这么晚了吗?我向春桃颓然点头。
自己在这里猛钻牛角尖是不可能找出答案的,也只好抛开,等病好再慢慢从别人那里套口风了。
饭后,春桃开始鼓动如簧巧舌劝我喝药——巧颜令色、苦苦哀求、轻嗔薄怒、威逼利诱、无所不用其极。
无奈肚子里已经灌了几天的苦水,我对这种东西的忍耐已接近饱和,前几天是昏迷状态算我倒霉,今天中午是我轻敌,也只好认了——但现在,回答她的只有两个字:“不喝!”
最后,春桃忍到了极限,终于把碗重重的往桌上一搁,叉腰指着我道:“说吧,小姐你是不是故意欺负我,为什么小月喂你你都喝,我就不行!”
“没有吧?”我看她气得脸都绿了,忙讨好的笑道。
春桃牙齿咬得咯咯响,转身恨恨的道:“我这就去揪小月来!”
此时正好双喜进屋掌灯,一看这情形立即明白过来,笑对春桃说:“小月还在睡呢,不过别急,有人治她!”
我一听,咦?这话有文章:“你说谁会治我?”
春桃不语,边点灯边笑咪咪的往外看,我顺她的眼光望去,不一会儿赫然发现袁浅转过屏风走过来。
春桃恍然,端了药拉着双喜出去,还回头意味深长的道:“我去把药再热一遍,小姐稍等哈……”
我没心思理他,只死死盯着袁浅,几日的疑惑和愤怒一起涌上心头,不自觉的便面如寒冰。
袁浅似未察觉,如往日般带着和煦的笑容一步一步走近,只觉得‘铮’的一声,身体随着他的脚步靠近绷得越来越紧。
“别过来!”我厉声叫道。
袁浅猛的煞住,难以置信的盯着我:“为什么?”
“出去,我不想见到你!”话冲口而出,我自己也很吃惊,只是想收回已经来不及了。
袁浅迷惑的表情渐渐转为睚眦欲裂,额上隐隐有青筋暴起,半饷才从牙缝里冷嗖嗖的蹦出几个字:“你再说一遍!”
我不禁有些害怕,惶恐的看他,这才发现袁浅的面容可堪憔悴,此时凶狠的表情在摇曳的灯光下更是有如鬼魅,忍不往后一退,刚才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明明有很多恶毒的话要对他说,现在被他一吓却只能没用的僵在这里,直到春桃端着热气腾腾的药进来,我才偷偷的舒了口气。
春桃看看我们,蹙了蹙眉,静悄悄的放下碗,兔子一样的跑了出去了。
这个人精!
刚放松的心又紧张起来,忙抬头看袁浅,却是一楞——对上的是一张人畜无害的温柔笑脸。
我脑子‘咯吱’一下生了锈,静默两秒才发问,这变脸是不是太快了点?还是刚才其实什么都没发生?
袁浅端着药碗很自然的坐到我床边,认真的吹着药汤。我忙让到一边迷惑的盯着他。过了一会儿,他忽然用柔软得像棉花糖的语气说道:“来,药已经凉了,我喂你!”
喂我?我有些措手不及,犹豫了一下,转开头道:“不喝,太苦了!”
“真的不喝?”
“不喝!”
“果然不喝?”
“不喝!”
“那我喝了。”他说完,仰脖子就咕咚咕咚喝了起来。
“喂,你疯了!”我赶忙去拖碗,他却不肯放,两下一错力,药水溅了我们一手,急忙松开,‘哐’的一声碗掉在地上摔破了。
我怒极的看着他:“看你——”
他呵呵笑道:“别心疼,呆会叫丫头再煎一碗。”
我没好气道:“不是说这个。”
“那我赔你十个青花掐边瓷碗。”
啊,头疼:“我也没说这个!”
春桃闻声进来,躲在屏风后面探脑袋。
“过来收拾一下,顺便打点水来,我们手弄脏了,还有按原来的方子再煎两碗来?”袁浅越俎代庖的发话。
“两碗?”我和春桃齐声惊奇的问他。
“恩,你一碗,我一碗。”
我脸一烫,撅嘴说道:“切,谁说我要喝的?”
春桃倒听话,利索的打来热水,又乐颠颠的拾起碎片出去了。
喂,这里谁是主子!
“其实我觉得味道不错嘛!”旁边的人咂咂嘴,带着明显哄小孩的口气。
“哼,别以为你使个苦肉计我就上当!”我还没忘记他的别有居心,现在不是药的问题,我应该表明立场。
还在想措词,忽然一张放大的脸凑了过来,温热的气息喷在脸上酥酥麻麻。袁浅媚惑的半眯着眼用低沉的嗓音道:“那要是用美人计呢?”
美人计?
我瞪大眼说不出话,由着袁浅一寸寸进逼,我一寸寸后退,身体和他的距离空前的近,近到稍不留心我们就会贴在一起。
气氛瞬间变得暧昧, 仿佛有暗涌潜伏在四周等待着卷起狂潮倏忽而来淹没整个世界,我惊觉胸口有什么在突突乱蹦,忙梗着脖子猛的向后退,不期手肘却让被子绊住,身体一下仰躺在床上
这姿势……
我身体是八岁,但心却是一个正常的发育健全的成熟女人,虽然因为身体的缘故不至于有什么欲望,但忽然这样与男性近距离的面对面,就算袁浅只是十几岁的孩子,还是难免有些面红耳赤。
袁浅居高临下看我的窘迫,笑意开始在眼底弥漫。
我气急攻心,蠢话脱口而出:“你……你在诱惑幼女!”
他一时有些瞠目不知所对,俄而扑哧一声捧着肚子不顾形象的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扑后仰花枝乱颤。
我气不打一处来,是啦,我知道自己说了蠢话没错,还不是被你逼的,但有必要笑成这副模样吗?
哼,我恶毒的想,让你笑,最好等会儿让你因过度大笑而全身痉挛,半身不遂,心脏瘫痪,脑袋下岗。
我咬着嘴唇狠很的用眼刀杀了他一百遍,在杀第一百零一遍的时候他终于停住了。
“笑够了?”
“哈,呵呵呵……笑够了!”实际他意犹未尽。
“那该回去了,这么晚了还在人家女子闺房成何体统!”我冰着脸下逐客令。
“你会在乎这些才怪。”
“什么意思?我又不是□□□□!”
哈哈……又是一阵暴笑,我恨的牙痒痒,这家伙莫不是精神有问题?
“还说自己是幼女?这这个词哪里学来的?”袁浅忽然眼神凌厉的俯视着我道。
我一愣,这笑容也收的太快了吧,拜托你过渡一下。
忽然觉得他半眯着的眼睛像把钢刀,想要我的心脏剖开来看个清楚。虽然我倔强的回瞪过去示威,可身体却在微微颤抖。
终于悲哀的发现,我从来不曾了解这个少年——初识时以为他是贾宝玉之类风花雪月的贵家公子哥,后来渐渐熟悉,又认为他爽朗可爱,平实如邻家少年,再后来知道他为某种目的接近我而对他心生厌恶,而今天,他已经变脸好几次了,究竟哪张是他真正的脸?哪双眼睛才泄露他的心?
小小年纪,他的城府却让我望尘莫及。
“别告诉我又是什么道童在梦里教你的。”袁浅冷冷的道,我心中一凛,难道他知道些什么?虽然按童子的意思,我的灵魂本就属于这具身体,没什么好心虚的,只是说出来谁会信呢?
暗觉冷汗如雨!
“怎么不说话?”袁浅紧蹙眉头,又向我逼近了一尺。
避无可避,我心念电转,该怎么解释还没想到,只是——我忽然出其不意的向她展开一个灿烂无辜,温柔淡定的笑容。
这叫疑兵之计吗,还是叫声东击西?反正他万没料到我是这样的反应,笃定的的脸色瞬间有些慌乱,待七手八脚的收拾好情绪,他又是那个与我谈笑风生的浅表哥了。
春桃适时的进来,果然端了两碗药。
不想再和他纠缠,虽然一百个不情愿,也只好深吸一口气,皱着眉头捏着鼻子咕咚咕咚灌下去。胃里迅速泛起一阵恶心,张口就欲骂那个大夫,忽然舌头一甜,不知道袁浅哪里变出了一颗糖送进我嘴里。
诶?果然好受多了,怎么我以前没想到。
袁浅点头笑道:“这才乖嘛。”
恶!
我瞪他,还轮不到你说这样的话,真想给他一记大力金刚掌。
他没食言,我也不想阻止。
将另一碗喝完,袁浅又是咂咂嘴,好象刚才喝的是碗蜜糖水,很是满意的样子:“有空再来看你!”他起身,像个怨妇似的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我恼火的靠回床上,今天这一仗败的唏哩哗啦,虽然魔鬼微笑收拾了一点小小失地,不过……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