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只狐狸小娇夫》春日客

3、第 3 章 到达云

　　到达云落村时已是清晨，山野中各色鸟鸣不绝于耳。莫忧抻了抻手臂，即使舟车劳顿数日，莫忧也只是肩颈微微发酸。而后她抱着迷迷糊糊的小狐狸下了马车，马夫则在原地休息。
　　回掖城坐落在人族和妖族的边境，两族的交流往来比内陆更加频繁，而云落村就在回掖城的管辖范围之内。清晨，正是赶集的好时候，但是此时的村庄却格外安静，鲜少有人出来摆摊。目及之处，皆是成年男子。
　　莫忧暗想，这妖怪的本领真是可怖，竟然引得女人和孩子不敢出门来。若是寻常人，恐怕回被此番景象吓出魂来，莫忧从小到大最爱看的就是志怪小说，所以她不但不会被吓出一身冷汗，甚至她还隐隐感觉有一丝兴奋。
　　“买糖葫芦嘞，新鲜的糖葫芦，买一个回家给孩子吃吧！”，一个小贩吆喝。
　　莫忧试探地问道：“这个糖葫芦多少钱？”
　　“客官，两文钱一个，如果您想要，送你也行”，小贩像是收到什么惊吓似的，木木地，也不知道眨眼。
　　“哪里有吃白食的道理”，莫忧始终保持得体的笑容道。
　　而后，尽管买了红而亮糖葫芦，莫忧却没吃。
　　沿着乡间的大路一直走，人烟越来越稀少。就在这时，穿着打扮很讲究的一男一女迎面而来。少女笑靥如花,身形匀称，而那男子也是宽肩窄腰，五官端正。系统此时寂静无声，没有显示人物介绍，莫忧也早已料到。两个人本来在其乐融融地聊天，一看见莫忧，便上前来搭话。
　　“公子你看样子是外乡人吧，我们村里面晚上不太平，等到晚些时候，你来我们家做客可好？我们家就在村东口，这也彰显我们主人家的好客之道嘛。”少女的话让人挑不出什么错处，显然不想让莫忧回绝。
　　正巧，莫忧也想打探这个村落深层的秘密，便回：“那就感谢娘子了，不过你们也要早些回去才是”。
　　“公子，芊芊有我保护，什么妖魔鬼怪敢进身？”，那男子用拳头锤了锤胸口，笑着回道。
　　话一说完，那少女就咯咯地笑了出来。
　　莫忧和二人话别后，就继续前行。当走到一颗枯槁的桃花树下时，她就停下来，把璞生放到膝上。突然，璞生缓缓地睁开了眼睛，而后化作人形，靠树而立。
　　“璞生，你终于醒了，你差点要错过重要情节了”，莫忧带着关心打趣儿道。
　　“嗯，我原本还要再沉睡一段时间，但越靠近这里，我的灵力就越充沛，我总感觉这里与我有什么联系”，璞生垂下双眸，若有所思道。
　　莫忧沉默了一下，然后露出狡黠的笑容，“我有一计，可助你找到你想要的真相”，随后身体微微靠近璞生，凑在他的耳朵边说着只有他们彼此知道的悄悄话。
　　说完，璞生的脸像被火烫般，唰地一下从脖子根红到了额头，连雪白的耳朵和尾巴也被吓得炸了出来，尾巴的尖端轻轻晃动。或许是因为温热的气流扰动着耳尖，也或许是内心的悸动罢。
　　乘着天色还没有昏暗，两人在云落村的周边探查了一番。
　　可没过多久，天就黑了下来，黑的发红。
　　“这天暗得可真快”，莫忧撇撇嘴，露出在丞相府不常看见的俏皮神情。在丞相府，四处都有宋丞相的耳目，莫忧很难放松。
　　当莫忧还要往前走时，却发现自己拉着那个袖子的主人却停下脚步。“璞生，怎么不走了”，莫忧转头看向男扮女装的璞生，明知故问道。
　　“我真的要穿这一身吗”，他耳尖发红，支支吾吾地问道。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忍一忍，这样才能让妖怪放松警惕，吸引妖怪过来”，莫忧的眉头往上一挑，笑着回道。
　　璞生原本就生得秀气，再配上莫忧做女儿时的锦绣衣衫，此时的他已然雌雄莫辨，活脱脱像是一位年芳二八的高门贵女。
　　随着时间的推移，周遭的环境愈发诡异，原本是南边的星星此时却移到北边。
　　终于到了村东口，那位少女的家很好分辨。按照少女的衣着，应该是当地的富贵人家，而村东口只有一家人家有府邸。
　　莫忧抬头，望着檀木制的门匾，上面用黑墨书写“陈府”二字。陈府门口有两人小厮，看到二人后，机械地推开了涂了红漆的大门，进门后，从园艺布景到饰品摆设，虽然不是个个顶好，却也是雅致讲究，只是透露出隐隐约约的黑气，让二人心中警铃大作。
　　莫忧心里一估计，嘴角微微上扬，用温柔的语气对璞生说到，“娘子，我们进去吧”。
　　“嗯，夫君”，璞生嘴上应承，心中却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翻涌。身上的荔肉白的闻香裙散发着淡淡的花香，当自己的嗅觉捕捉到那股若有若无的香气时，心间不免微微一动。默默想着：“我们现在的角色是夫妻，可不能露怯。”
　　此时早上遇见的那个少女向两人走了过来，笑语盈盈地对莫忧说道：“公子，你来了，这位姑娘是？”
　　“正是在下的夫人”，莫忧挂着得体的浅笑，“姑娘就好人做到底，也不忍心一个弱女子独自在外担惊受怕吧”。
　　“公子哪里的话，家里多填一双筷子也不是什么难事，你们里面请”，少女把那纤细修长的手一挥，便出现几个衣着统一、神情麻木的小厮，其中有一个小厮却是今天早上碰见的糖葫芦小贩。这几个小厮不一会儿就布置好了餐桌，都是一些山珍海味。
　　然后三人入座。
　　“对了姑娘，早上于你同行的那个公子呢，怎么不见他来”，莫忧移动目光，试探地问。
　　“他呀，等下你们就可以见到他了”，少女又突然咯咯地笑，而后说道。
　　这顿饭，莫忧和璞生都没有动筷。
　　“既然二位没有胃口，就让侍女送你们去厢房歇息吧”，少女虽然脸上挂着笑脸，但是眼中的焦急却溢了出来。
　　莫忧与璞生对视，互相点头示意。
　　随后，二人随着侍女来到了一间厢房。这间厢房仍然“鬼气森森”。
　　莫忧坐上榻，轻轻地牵住璞生的手腕，笑道：“娘子，我们早些歇息吧”。璞生顺着意思，便凑近红烛台，吹灭了蜡烛。
　　在迷迷糊糊中，两人醒来，不是在陈府厢房，而是在来时的马车里，马夫早已不见踪影。
　　天空中形态各异的云彩已经彻底变成了血红色，时不时有玄鸟飞过。
　　“果然，这才是云落村的真面目吗，现在该是我们的主场了”，莫忧起身撩开马车的帘子，探出头，望着外面被黑雾缭绕的村庄道。
　　“公子，我们下车吧”，璞生笑着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纤细修长的手，指尖的反光跳跃着示意莫忧。莫忧则顺势牵上。
　　“之前我们在云落村的外围布置的阵法已经准备完毕，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莫忧顿了顿，用鼓励的眼光看着他，又道，“聪明如你，肯定已经准备好了吧”。
　　“璞生一定不会辜负公子的信任”，璞生眉眼一弯，笑道。
　　到了村口，又看见那个卖糖葫芦的小贩，和第一次一样在路口吆喝。
　　“买糖葫芦嘞，新鲜的糖葫芦，买一个回家给孩子吃吧！”
　　只是那个小贩显现出了他的真身。只见那小贩的身后长出长条的灰棕尾巴，再加上脸上的长胡子和三角的耳朵，显然，这是一只猫妖。
　　这次莫忧并没有上前询问糖葫芦的价钱，而是内心默念束缚咒 ，空中突然出现数百根金线，麻溜的把这猫妖绑住了。
　　“公子饶命，我和你没有仇怨，就放我一马吧！”，那个猫妖哀嚎道。
　　莫忧的眼睛滴溜一转，道：“那你就得帮我们做事，任凭我们差遣，否则下场就不好说了”。
　　“那是那是，公子，您叫我往东边，我绝不会往西边”，猫妖谄媚看向二人，说道。
　　话音刚落，璞生便迅速结印，轻轻往那猫妖的眉心一点，道：“若你不听从安排将功补过，此咒语会立刻叫你灰飞烟灭，反之，你乖乖的听我们的话，它也能保你平安。”
　　猫妖只得连声道是，便一溜烟的跑掉了。
　　“璞生，你那个咒语真有那么邪乎吗”，莫忧转头看向璞生的侧脸。
　　“哪有，我这个小狐狸哪里有那般神通，只是使了个与阵法相关的咒语，还得靠公子驱动阵法才是，”璞生低垂睫毛，倒透露出一丝楚楚可怜的意味。见状，莫忧笑而不语。
　　二人直奔陈府，在云落村里就数陈府的“黑气”最为浓郁。
　　这强大的黑气与灵力相互排斥，使得二人的头微微有些发晕。“那么浓的黑气，想必那妖怪的老巢就在这里”，莫忧瞬时警惕了起来，语气不自觉的变得“正式”。
　　陈府的大门口不见原来的小厮，红漆大门微敞，二人推门而进。
　　“在吗姑娘？”莫忧瞥了一眼陈府的环境，而后试探道。回应她的不是那妖怪的化身，而是一阵阵呜呜声。
　　“东边的厢房，有人”，璞玉的眼神瞬间凝重起来。
　　“原来这妖怪把人藏这了，可让我们好找”，莫忧回道。二人默契的点了点头，便一起往东边去了。
　　刚到东边的厢房门前，发现厢房的门用法术紧锁着，莫忧将灵力聚到指尖的，尝试地拉了一下，但是门锁纹丝不动，脑子里突然冒出答案，转头向璞生道：“是妖族的秘术”。
　　璞玉不语，将全身的力量动员到右手上，嘴里念叨着什么口诀，三秒过后厢房的门就敞开了。莫忧内心狐疑,“我怎么总觉得他与这妖怪有些联系，难道......”,不过她马上否决了这个想法，“都是妖，知道点妖族的秘术也不是什么令人难以理解的事”。
　　二人同时往厢房里面探头，却不得不看见了这样一副令人毛骨悚然的场景。屋子里所有妇女的额头上都贴了定身符，横着竖着被叠在一起，叠成整齐的方块状，几乎塞满了整个厢房，而襁褓洒了一地，像从地缝中钻出来的猩红液体。
　　莫忧不由自主地皱了皱眉头，无声地控诉着这妖怪的邪恶行径，忍不住转头看向璞生。
　　璞生的眉梢微微下压，垂下双眸，似乎有化不去的惆怅，暗暗地想：“总有一些妖出来为祸世间，人族对我们妖族有偏见也是在所难免”，而后眼神中又透露出坚毅的色彩，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
　　看着璞生愣了半天，莫忧的心里面也明白了个七八分，安慰道：“何必如此，一个妖做了恶事，那只能代表他是邪恶的妖怪，并不能代表整个妖族都会作奸犯科，你且安心。人和妖都是这片土地上的美丽生灵，总有一天，我们能够和平相处的。”
　　璞生感受到来自她善意的安慰后，勉强挤出一个温柔的笑容，道：“别担心，我也相信会有这么一天，我们会一起努力的，对吗？”
　　“那当然”，莫忧也笑着回道。不仅是因为系统分发的任务与此有关联，更多的是一种莫名的力量，那个力量的名字叫相信
　　“桀桀桀”，一阵令人胆寒的阴森怪笑在陈府四周环绕。忽而，一阵带着黑色气体的妖风刮过，即使是庭院中的大树也被挂折了腰，二人只得默念咒语，以稳定站立的姿势。
　　“此妖怪的妖力太过强大，等下我们更得小心才是”，璞生看着莫忧的侧脸道，“不过，我发现自此我们第二次从马车上醒来后，我越靠近这里，我体内的妖力就越强大，我们距离真相很接近了。”
　　莫忧点头，道：“我们就陪害人的妖玩最后一次吧！”
　　过了许久，这阵阴风终于刮尽了。死一般的寂静笼罩着这里。二人凭着记忆，来到昨天陈府的餐桌旁。尽管莫忧从昨天开始就做了心理建设，但看见眼前的景象还是有些反胃。昨日的美味佳肴，今日的血腥不明物体。由妖怪假扮的姑娘现了原形，只见上身是美丽的女人脸，硕大的眼睛闪烁着诡异的光芒，下身则是黑色的鸟身，长瀑般的黑发与坚硬似玄铁的羽毛交织，显示出它的强大与神秘。
　　饱读志怪之书的莫忧自然认出了这是何方神圣，又惊又喜，心道：“没想到有生之年居然可以看见姑获鸟本尊，真是赚大发了！”
　　此时的姑获鸟歪着它那颗美丽的头颅，吐露出一些难懂的“话语”，身上散发的阵阵黑气，与笼罩云落村的黑气同出一源。
　　妖气和这种黑气是不能混为一谈的，妖气是妖族与生俱来的一种气息，沾染了妖气的灵力就叫妖力。而黑气更像是一种寄生怨气的能量体。看样子，它被黑气侵蚀，以至于失去理智了。
　　“这么浓厚的黑气，多大的仇怨哪”，莫忧忍不住参了一嘴。
　　“在有媒介的情况下，其实黑气也是可以传染的，所以也不一定是姑获鸟直接受到了冤屈”，璞生沉思后，回道。
　　“桀桀——桀”，姑获鸟嘶吼着，钢针般的利爪迅速地刨着地面，掀起迷人眼睛的尘土。
　　莫忧眉头紧锁，迅速地翻阅着脑海里的笔记，而后眼睛一亮，嘴角上扬，与璞生在心里交流道，“有了！姑获鸟最怕铜镜，接下来该我上场了。”
　　随即从心口一掏，便将那面混元镜拿来出来，反手举在胸前。
　　璞生会意，转身利落地朝姑获鸟施了一个咒语，以此激活阵法。
　　金色的五行阵法在云落村的地基上缓缓展开，霎时沙石挥舞，地面上的建筑重铸。以姑获鸟为阵眼，古老的符咒像门一样呈扇形展开，二人竭力往阵法里输送灵力。此阵法精妙绝伦，一方面可以控制阵眼的妖怪，另一方面能够更具施法者的意志自动将人送出阵法。厢房里的受害者如果解开咒语，便容易破坏阵法，若不解开，便需要有一人前来接应。
　　莫忧正要做出选择时，令她没想到的情况发生了。有一精通阵法的人在云落村周边施咒，莫忧感应到后就把他放了进来。只见那人大约17岁，身姿挺拔、俊眼修眉，眉间一点朱砂痣仿若点睛之笔，衬得眉眼愈发多情。当他进来时，看到莫忧时便怔了神。璞生遇见这样的情况自然目露不悦，身体不由得离莫忧更进些，仿佛在宣誓主权。于是，他这才反应过来，现在最要紧的事是救人，而后便用法器八宝囊将厢房里的人都带走了。
　　姑获鸟渐渐力竭。眼看时机成熟，莫忧立即使用宋丞相临行前给的捕妖袋，大手一挥，将其收入袋中。随即，笼罩在云落村上空的血云便消散了。莫忧有些脱力，不由得深呼吸，将将稳住身体。收服姑获鸟的那个瞬间，阵眼里突然冒出一个脑袋大的光球，光球的颜色并不纯粹，乘着众人不注意，迅速通过胸腔进入璞生的体内，与他体内的灵力顺利融合。。
　　莫忧见状，暗暗有了一些猜测，只是默默收力压制那罪魁祸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