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水无月》邈洲

13、密林探险7 程野看着她

　　程野看着她在昏暗光线里熠熠发光的眼睛，“你有什么想法？”皖风依依不舍地拿出那块自己的金蚕布手帕，“用手帕擦门上的雕纹试试？”程野接过手帕沉吟了一会，觉得有点离谱不过反正也没别的办法，还有功夫开玩笑，“不怕弄坏你的宝贝手帕了？”皖风想锤他一下，但是感觉太亲密了不合适，只能微微瞪了程野一眼，就站远一点看程野操作。

　　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程野把手帕卷在右手上，开始摩擦门上右边的花纹，擦了会没反应，就沿着花纹边框一路摩擦过去，又怕力度太轻达成不了条件，到后面摩擦得越来越用力。皖风在旁边眼瞅着程野都擦出了噌蹭的声音，可想而知力度有多大，心疼得几次想叫他轻一点......这么个擦法手帕不废了吗？又明知现在不是矫情一块手帕的时候，只能默默祈祷希望有用，不能让她的手帕白白牺牲了。

　　等程野擦到左边中下部的一块花纹时，突然感觉手下石门的触感有点些微的变化。程野马上又试了一下，果然隔着金蚕布能摸到这块花纹是凸出来的，但是其他部位的花纹都是凹进去的。程野用空着的左手也试着摸了下，怎么摸都是凹进去的手感，也就是这小块花纹只有用金蚕布才能摸出来是凸着的。皖风以及严书等人也察觉到程野的动作，纷纷围上来问发现了什么。程野没说话，把金蚕布叠了几层，附在那块花纹上，用力按了下去。大家终于再次听到了轰隆隆的开门声，所有人退后，眼看着这栋严丝合缝的石门从左向右慢慢敞开了洞口。

　　门内门外都爆发出欢呼声，一个小小的身影跟炮弹一样弹射出来扑进皖风怀里，这会也顾不得脏兮兮的小脸会弄脏姐姐的衣服了，只恨不得就这么黏着姐姐再也不要分开。皖风眼泪也在眼眶里打转，抱着弟弟轻抚后背，一边数着从门里出来的其他几个小孩。看到小黑以及另外3个孩子都活蹦乱跳的，终于落下心里的大石，沉浸在失而复得的喜悦里。

　　小黑则拉着程野的手，叽里呱啦颠三倒四地讲他们这两天的遭遇。勉强能拼出大致信息，几个小孩都是在这个房间里睡醒的，并不知道谁把他们搬过来的，也不知道怎么过来的。醒了之后大门开了2次给他们送食水，所以并没有饿着。没人跟他们讲过话，也没人解释掳他们来干嘛，只是隐约听到守卫跟其他人的一点点对话，明天就会把他们带出去。小金是昨天晚上出现的，通过那个墙角的洞跟他们打招呼。但是小金不会说话，小金这个名字也是小黑起的！直到几个小时前小金跑过来跟他们比划半天，叶子猜出来他想表达有人过来救他们了，所以叶子把兜里的金蚕手帕交给小金，让他去找人过来救他们。

　　大概就这些，皖风看小金这会缩在远离人群的另一边，有点失落地踢着脚下的石子，并没有看向他们这边。皖风意识到大家都冷落了这个帮了大忙的小朋友，把弟弟从自己怀里拉出来站好，牵着弟弟的手走到小金面前，蹲下身看着小金认真地说道，“多亏你了小金，要不是你我们还被困在那边等救援，也多谢你帮助小叶小黑他们呀。”说完笑眯眯地摸了摸小金滚圆柔软的后脑勺，丝绸一样质地的幼儿金发手感太好了，皖风没忍住多摸了两把。旁边的皖叶立马不愿意了，挤到两人中间，将姐姐挡在身后，握着小金的手，“谢谢你小金，帮了我们所有人。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说完转头跟皖风解释，“姐姐我们能带小金一起走吗？他不知道自己的名字，也不知道自己家在哪里，可能也是被拐卖过来的。”皖风这时抬头跟程野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想到那个寨子的古老传说。小金这么小个小孩儿，在山洞里窜来窜去没人管，很明显不是被那伙人监禁的对象。不是近几年寨子里或者附近失踪的小孩，看他外形特征也不像普通人，最重要的是他这一身金蚕布的衣服......十有八九是白家提供的，不然这深山老林就算有野人谁会有这种纺织技术？

　　程野转头跟严书去另一边小声商量了一阵，走过来抬手摸了摸小金的头顶，“你愿意跟我们一起走吗？出去可以委托专门机构再查你的身份，也许能找到你的家人。”看小金对他的提议一脸茫然，也想到了可能他并不是什么能查到的世俗身份，想了想补充道，“没找到也没关系，政府会安排你的住所和去处的。你可以去外面生活，像小黑他们一样读书成长。怎么也比山洞和这不见天日的深山强吧。”

　　小孩儿听到可以去外面生活，兴奋地瞪大双眼，清澈眼眸里倒映出来的程野身影仿佛有流光在一遍遍闪过。然而好像又想到了什么，失落地垂下小脑袋，冲程野摇了摇，也不知道在说不愿意还是不行。不过这也由不得他，搜寻队怎么可能把个不知身份的儿童扔在这种鬼地方。尤其虽然人都找到了，但是到底什么人在搞鬼，他们想干嘛现在还一无所知。

　　程野也不再跟他多说，打算先带着他出去洞窟再说。小金抬起头，瓷白的小脸皱成一团，好像艰难地下定了决心要跟这些新朋友们分别了，打手势示意所有人跟他走，可以带他们出去。虽然还有很多谜团，不过这群人不是来破案的，搜寻队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没有必要在这刨根问底，出去后交给公安系统就行了。一行人再次跟着小金在地下通道里拐来拐去，因为带了5个小朋友，行走速度慢了许多。好在一路上没出现状况也没人跳出来，就在所有人慢慢放松警惕，感觉可能马上就能顺利的走出山洞的时候，突然前方拐角窜出来几个人堵住前方通道，随后队伍尾部也发出一阵骚动，后方的通路也出现了一群人。

　　数个苗寨打扮的人沉默地举着手里的长矛，冷漠地对着队伍里的众人。程野心想该来的还是来了，我就知道没这么顺利。评估了一下对方的人数、身材和体能，不成威胁但是队伍里还有女人和孩子，那些闪着寒光的长矛太危险了，不能硬来。这时一个男的走出人群上前一步，手里竟然举着一把手枪。这群人程野都不认识，不是附近苗寨的常住民。这人也一样，完全陌生的中年男人，相貌普通甚至有点老好人的面相。

　　这人举着的手枪对着程野纹丝不动，对着程野身后讲出一串苗语。语气温和态度和煦，只有听懂的程野心头一凛，他在对着程野背后的小金说话，叫他过去他们那边。程野赶紧挪了下步子把小金挡得更严实点，厉声冲对面喊话，“你们是什么人？到底想干什么？”

　　那人没搭理程野，继续用苗语催促小金过去他那边。程野攥在手心的小手挣扎出来，小金面带沮丧地往前站了站，程野和其他人都伸手想拉住他，只见他摆脱所有伸过来的手，冲程野摇了摇头，嘴角弯出一个勉强的弧度，转身一步三挪地朝对面走去。走到后打头的中年男人低头跟他耳语了几句，将他交给身后的人，示意把小金带离现场。

　　众人眼看着金发小孩儿消失在拐角处，心下焦急但是又一时无法，只能继续跟来人对峙。小金走后没一会，中年男人立即收起和蔼的面皮，面色阴沉地用普通话说道，“何必这么折腾，说了会放你们走的。”程野紧盯着他毫不示弱，“你们掳这些小孩到底要做什么！我们来之前就已经报警了，警察再过半个小时就能找到这了，你们不要负隅顽抗。”中年人冷哼一声，“放心吧警察找不到这儿。把小孩都交出来，我再给你们一个机会出去。”

　　跟小金性质可不一样，明知道小孩可能要被当祭品了怎么可能还交出去，但是这个过道太窄了，就算近身格斗也施展不开，程野寻思先拖延下时间看看有没有可乘之机。皖风在右侧用胳膊肘杵了一下他，微抬下巴让他注意那群人背后的拐角，有一双布鞋露出了鞋尖。虽然距离和光线导致他们压根看不清鞋的样子，但是程野秒懂皖风的意思，那人不露面可能是因为怕被认出来。都这会了先诈一下试试，程野清了清嗓子，冲着拐角那个方向高声喊了一句，“和生，出来吧，早知道你是内鬼，别藏着掖着了。”

　　那个身影明显踌躇了一会，最后还是转身走了出来，暴露在火把的微弱火光下。果然是他，皖风心下一凉，那么亲切的帮他们安排吃住的导游竟然是掳劫儿童的罪犯，搞不好他们姐弟两从出现在这寨子里开始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局，也许弟弟从一开始就是罪犯的目标。一想到这皖风头皮发麻，幸好把弟弟找回来了，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不禁攥紧了皖叶的小手，生怕对面冲过来抢人。